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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螳螂在前,黃雀在後(修)……

2022-06-11 作者:小涵仙

 勞斯萊斯內寂靜無聲,唯剩鐘錶的指標震動著空氣,光線被過濾至柔和狀態,溫度涼爽舒適,一切嘈雜的,炙熱的都與這裡無關。

 這裡是昂貴的孤島。

 車後的男人靠著座椅,雙眼輕闔,前座的司機和助理連呼吸都小心,恐打擾到男人休息。

 車子朝西城區駛去,四周的風景從繁華高樓逐漸過渡到安逸的老城區,最後駛入一幢復古花園式小白樓。

 四周栽種著梧桐樹,鬱鬱蔥蔥,樓前是一片花園,山茶花開的正好。

 鐵門左側釘著門牌,上面刻著“宸南公館”四個字。

 門衛看見車牌立即放行,助理提醒車後的男人:“老闆,到了。”

 小白樓是民國時期的建築,外觀有些年代了,但仍舊華麗。

 廳內則更華麗精緻了。採用了oiserie式風格,慵貴的法式情致融合了中國風的寫意。

 漆木嵌玉石古董屏風,宋朝青花瓷瓶,梨木雕花鳥籠,以及禪意插花。

 南蛇藤,雪柳,蘭草,冷白荷。

 走廊鋪著莫里斯圖案的地毯,腳步聲隱匿其中,僅有的聲響是從盡頭的房間裡傳來的。

 “這天真的熱死了,這個月還能忍,下個月四十度真沒法呆了。”

 “怎麼?你黎大少還要曬太陽?”

 “你是不知道,我爸天天逼我去跑工地,媽的,皮都曬蛻一層。”

 笑聲,吵鬧聲,麻將撞擊聲,房間裡幾個年輕男人正在玩牌。

 “常西被家裡小妖精纏住了來不了,怎麼老趙也不來?”

 “該不會也偷偷養了個小妖精?”

 黎櫟舟捧腹大笑:“老趙??怎麼可能!他那萬年光棍還沒開光呢!”

 還好沒開光,黎櫟舟偷偷慶幸。

 他前些日子追了個電影院的女孩,沒曾想,那女孩看到趙淮歸後竟然痴迷了,死活不答應他的追求。

 沒開光都這麼厲害,開光那還了得?

 一旁的人配合著笑了笑,不接話。

 不比黎櫟舟和趙淮歸從小長大的情分,有些玩笑話,他們可不敢說。

 笑過之後,有人提醒:“黎三,先給淮歸打個電話。”

 黎櫟舟摸了張牌,“你給他打。他那不接電話的祖宗,我不伺候。”

 “說誰祖宗?”

 沉冷的聲音落下。

 趙淮歸進門,把外套扔在一旁,服務生上前收好,掛在衣架上。

 牌桌上的人應聲望去,紛紛笑著打招呼,有人主動讓座,請他上場玩一局。

 趙淮歸坐下後連贏了一圈,最後一把還是海底撈月。黎櫟舟鬱悶地看著自己的手,“我這手沒你金貴?”

 趙淮歸掀起眼簾,面無表情的瞥他,“誰讓我是你祖宗。”

 黎櫟舟心底一連串髒話掠過。

 祖宗又怎樣?還不是萬年單身狗。

 之後一群人在牌桌上討論下個月要去哪玩。

 每年的八月,上京城最熱的時候,他們這圈公子哥都會尋個地避暑,去年是私人海島,前年去了冰島看極光,今年還沒定下來。

 “不如玩一趟我舅舅新申請的郵輪線?去悉尼的,那兒冬天呢,去滑雪不正好?”

 “我看這個行,前幾個月弄了套滑雪裝備,正愁派不上用場。”

 “趙老闆,您說呢?”提議這人是沈常西母家的表哥,轉頭問了趙淮歸一嘴。

 就算所有人都覺得這個提議好,但趙二公子沒點頭,那就做不得數。但凡接觸過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都能瞧得出,他們這圈人中,趙淮歸的地位最高。

 畢竟上京城裡真正的權貴世家,趙家當屬頭一份。

 “你們定吧。我隨意。”趙淮歸看著手上的牌,沒抬頭。

 趙淮歸沒意見,這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又玩了一圈牌,趙淮歸覺得沒意思,起身去隔壁房裡休息,說是休息,實際上是去抄經。

 抄經。

 知道這事的人,都覺得荒誕。

 但這是老爺子立的規矩。

 趙淮歸每日都得抄一遍心經,必須親自抄,若是被發現找旁人替代,下場就是關在祠堂裡不吃不喝直到抄足一百遍。

 他幹過一次找人替,找了一個專門模仿人字跡的老先生,說是神不知鬼不覺,保證看不出。結果被老爺子查出端倪,關在祠堂兩天兩夜。

 這心經一抄就是三年,老爺子嫌他年紀輕輕卻做事太狠,不給他人留餘地,就是不給自己留餘地。

 這經得抄到他真正學會收斂骨子裡的殺伐氣為止。

 鋪紙,醮墨,運腕,清瘦有力的手指握著紅玉筆桿,是渾然天成的藝術品。

 殺伐氣兒斂去沒有,趙淮歸不知道,他只知道託老爺子的福,他練了一手好字。

 黎櫟舟後腳跟著進了書房。

 “又抄經?你家老爺子是不打算放過你了?”黎櫟舟吊兒郎當的靠著書桌,順手摺了桌上那盆海棠花。

 “有事說事。別廢話。”趙淮歸專注著抄經,說是抄不如說默寫,心經他早已倒背如流。

 黎櫟舟把玩著海棠花,“還能甚麼事,就是清水湖那塊地。”

 “不是鬆口了嗎?”趙淮歸依舊專注在筆尖。

 “又不賣了。聽說現在是季盛瀾的女兒當家,一小丫頭。也不知道抽了哪根筋,躲著不見面,就是不肯賣。”

 提起這事,黎櫟舟心裡煩。

 整個清水湖一帶方圓百里,連著好幾座山,其中有大半的地方是在黎家名下,去年動工時竟然挖出了天然溫泉,黎家準備拿這塊地開發一個綜合性的度假溫泉酒店。

 專家勘測後發現,這一帶的溫泉水集中在清水湖北邊那一帶山上,而這塊地恰巧是季家的。

 清水湖在離城區八十多公里的小縣城,這麼一大塊地若是不開發留在手上根本沒用,以季家如今的財政狀況,連新開發的樓盤都結不出工程款,更別說動這塊地了。

 給出四個億的價格,他們黎家夠慷慨,沒仗勢欺人。

 “女的?”

 “女的!才二十二,剛大學畢業,聽說還挺漂亮,追的人多。”黎櫟舟說著說著就跑偏了,“但是沒見過真人,也不知道傳聞是真是假。”現在P圖的那麼多,鬼知道真人甚麼樣。

 他一下子反應過來,“.....我去,她漂不漂亮關我甚麼事?不然我找個機會見一面?若是真漂亮,我就去把人弄到手,連地帶人一鍋端了!讓她把地拿出來當嫁妝!”

 趙淮歸這才抬眼,目光淡淡掃過他,“再說廢話就滾。”

 “說正事說正事。你幫我拿個主意,這事該怎麼辦?再不行老子就用強了,就是麻煩點,多少要打點擦邊球。你說季盛瀾那隻出不進的東西怎麼就生了個貔貅女兒?這地抓手上是能造錢還是甚麼?”季櫟舟提起季辭就咬牙切齒。

 趙淮歸:“季盛瀾喜歡甚麼?”

 黎櫟舟想了想:“賭唄。上京城誰不知道他瞞著老婆孩子輸了一個多億。”

 趙淮歸神情淡然,筆尖劃過宣紙,走到了那句: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

 心無掛礙。

 腦子裡很突兀的,莫名其妙地就浮現一個場景,只是倏然一瞬,又消失了。

 那是歐洲的百年老教堂。

 空無一人的華麗大廳,月光暈染著彩繪玻璃,昏暗的壁燈點亮了半截旋轉樓梯,看不清面容的男人隱匿在那一半黑暗裡。

 精巧的銀色面具掉落,剝出來一張乾淨剔透的小臉,以及一抹天真動人的笑。

 水霧濛濛的眸子裡是燦爛星辰。

 趙淮歸維持著抬臂的姿勢,筆尖久久懸在紙上,墨水不經意落了一滴,迅速暈成一團黑色。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團黑色。

 要重寫了。

 “那就把人請到郵輪上,陪他賭一場。”聲音低冽,透著濃厚的殺伐氣。

 請君入甕。

 黎櫟舟的腦子裡閃過這四個字,不免有心驚之感。

 話落,趙淮歸莫名煩躁,把抄了一半的心經揉碎在掌中。

 -

 一家網紅風裝修的brunch店,二樓。

 季辭懨懨地靠在沙發上,無精打采的樣子,可蘇皓白心情不錯,吃著網紅蛋糕,又自顧自的斟了杯玫瑰紅茶。

 抿了小口後,他眉宇間透出嫌棄,“這是紅茶?也太垃圾了。”

 季辭翻了個白眼,沒空和他鬥嘴,“別給我挑三揀四。我現在有多窮,你不知道?”

 “我買單行吧,說得好像你家破產了一樣。”蘇皓白叫來服務生,重新點了一份葡萄烏龍。

 季辭:“接近幾個億的工程款結不出,你覺得跟破產有甚麼區別?”

 蘇皓白當即痛心疾首,深刻檢討自己的錯誤,“都怪哥是小老婆生的,在蘇家說不上話,不然哥甩手借你幾個億。”

 季辭:.......

 她又好氣又好笑,小老婆小老婆,蘇家嚴防死守的秘密就被蘇皓白輕輕鬆鬆地捅到全上京城都知道了。

 蘇皓白也算是個奇葩,他爹讓他去公司實習,他張口就是一句:別人會不會看不起我是小老婆生的?

 話落,差點把自己爹氣到進醫院。

 “行了,喊你出來是正事。”

 蘇皓白立馬正色,季辭把前幾天在銘達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遍。

 “所以你連人家是誰都不知道,就說能搞定他?嗯?你給我說說,你打算怎麼搞定?搞定人上面還是下面?裡面還是外面?”

 上面下面裡面外面....

 季辭服氣。

 她嘆氣:“緩兵之計。”

 蘇皓白:“你這是飲鴆止渴,火中取栗,引狼入室,有百害而無一利。”

 行吧。她說不過搞文學的。

 “姓趙的.....我們圈裡也沒幾家姓趙的啊?恆通電子?浩寧建設?”季辭絞盡腦汁想了一圈,“可這種極品貨怎麼可能不出名!你是不知道他那張臉.....”

 一聽到有帥哥,蘇皓白來了興趣,問有多帥?比宋嘉遠還帥啊?

 季辭惱恨地踢了他一腳,讓他趕緊閉嘴吧,腦中隨即浮現出好大四個字,秀色可餐。

 五官是恰到好處的清俊,深邃的長眸猶如工筆畫勾出.....

 季辭光想到那張臉,呼吸竟然急促幾分,舔了舔唇,覺得口乾了。

 趁著蘇皓白沒注意,她連忙灌了一大口溫茶。

 “你快幫我想想!”季辭大學剛畢業,社交場合去的並不多,認識的人也少。

 “一個趙,一個帥,就這兩點,我就是搞刑偵的都查不出來。”蘇皓白雖然玩遍上京大小社交場合,堪稱頂級社牛,但季辭給的細節讓他很是無語。

 “我聽見張謹華喊他趙老闆。喔,對了,他坐的是一臺勞斯萊斯,顏色還挺特別,是一種綠色。”季辭又補充了幾個細節。

 蘇皓白陷入沉思,姓趙的年輕男人他還真不認識,但聽到趙老闆三個字時,他頓了頓。

 “.....趙家二公子,趙淮歸?”蘇皓白擰著眉頭,並不確定。

 可張謹華喊的是趙老闆。

 年紀輕輕的公子哥,長一輩的人卻敬他一句趙老闆,而非趙公子,那大概就是那個男人了。

 畢竟那人討厭別人喚他趙公子,聽上去像是諷刺他過於年輕,撐不起檯面。

 稱人某公子,某少爺,敬的是他身後的家族,而非本人。可趙淮歸不是那些紈絝的二世祖,他是真正的掌權者。

 在蘇皓白眼裡,趙淮歸這種人和他們之間是有壁的,蘇家季家的生意放在這些人眼裡就跟玩泥巴一樣,不值一提。

 難怪季辭之前猜了一圈也沒猜到,因為趙淮歸根本就不是他們這個圈子的,這男人屬於他們夠不到的圈子。

 最好不要是趙淮歸!

 蘇皓白光是想到這個名字,心就突突猛跳幾下。他開始隨口一說果然說到了點子上,引狼入室,對,就是引狼入室!

 “趙淮歸?”季辭對這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蘇皓白:“你知道他是誰嗎?就笑成這樣?”

 “誰啊?”季辭滿不在乎。

 “趙春慶的孫子。”蘇皓白壓低音量。

 “趙.....趙春慶!?”季辭猛地捂上嘴,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警惕的看著四周。

 -

 季辭站在雲楓酒店門前,看著一臺臺豪車停駐,蘇皓白的話還在耳邊反反覆覆迴盪。

 “辭辭,趙家的人千萬別招惹。尤其是趙淮歸。別把他想簡單了,他不是你長得好看點兒,會撒嬌點兒就能任你擺佈的男人。”

 “餘家的小女兒餘熙你聽過沒?餘熙在倫敦留學時追過趙淮歸,脫得只剩內衣色/誘他,趙淮歸喊人把她衣服全扒了,丟在游泳池裡。從此以後,餘熙見了他就躲著走。餘傢什麼地位?家裡人是上京城的二把手,可她爸知道後屁都不敢放一個。”

 “你以為就你這點心思,別的女人會沒有?我就沒聽過哪一個女的成功過的。”

 季辭想到了趙淮歸在車窗闔上時,衝她意味不明的那抹笑,不免又打了個寒顫。手下失力,就把晚宴請帖捏皺了。

 請帖是她求了蘇皓白好久才搞來的,他打聽到今晚趙淮歸會來參加這個晚宴。

 給請帖時,蘇皓白強調了三次,衝動是魔鬼。

 再三思索後,她覺得要不還是算了?沒必要招惹那種惡人。

 就是可惜了她花費整整一個下午做出來的造型。她今日是認真打扮過的,一件天縹色禮裙,淡淡的綠,很素雅。輕如雲煙的紗層層疊起,裙襬處繡著透明釘珠,像一顆顆晶瑩的淚滴。

 季辭嘆了口氣,這裙子她花了大價錢租的,在經濟危機之下,她都咬牙花了五千塊租條破裙子。

 正當她轉身不戰而退時,一道浮誇嗲媚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喲,這不是咱們全季盛世的大小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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