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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2022-06-21 作者:陳十年

 顧明熙心不在焉坐在馬車之上,他面色難看,透著些猙獰。毓蘭坐在顧宣身側,不過隨意一個視線相碰,也被顧明熙的眼神嚇得不輕。

 毓蘭知道顧明熙對自己有敵意,且敵意不淺,因為她懷了孕,懷了顧宣的孩子。假如她順利生下一個男孩,那顧明熙的地位處境便更岌岌可危。在此之前,他們同處一個屋簷下,顧明熙已經許多次不掩飾對她的恨意。

 毓蘭當然想生一個男孩,如此一來,她的地位自然更穩固。

 她也想除去顧明熙,只是沒甚麼機會。可表面上的母子情分還得保持著,毓蘭開口道:“明熙臉色不大好看,可是身子不舒服?”

 顧明熙還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猛然抬頭,“沒甚麼。”

 毓蘭哦了聲,沒再說話。

 一行人進了宮,跟著領路的內侍入了一處樓閣。內侍恭敬道:“請幾位稍候片刻,太子與太子妃隨後便至。桌上備了些小菜與果品,幾位貴人可先用著。”

 今日會面的地方並不在東宮之中,而在宮中的長樂閣。長樂閣乃宮中招待賓客之所,層臺累榭,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光長樂閣一處,便抵得上平南侯府的富貴。

 顧宣對這些富貴並不太在意,在一旁圓凳上坐下。他已經覺得蕭決是個可值得託付的人,自然對他放心,也覺得安慰。

 毓蘭隨他一道坐下,唯有顧明熙出神。

 又等了會兒,人卻還沒到。

 方才那內侍面帶歉色過來,道是他們那邊遇上些事,耽擱了,許還得再等等。

 這並非假話,二人原已經上了輿駕,走出許多距離,陳嫣忽地想起自己忘了佩那香囊,便回去取了一趟。如此一來一回,便耽擱下來。

 他們來時,已經讓顧宣他們等了許久。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長樂閣大門,陳嫣拉著蕭決袖子,步子一蹦一跳的,好不歡快。他們仨遠遠地看見了,毓蘭掩嘴笑道:“嫣嫣倒還如從前一般天真爛漫。”

 顧宣嗯了聲。

 唯有顧明熙冷笑了聲,不知甚麼意味。帶他出來當然不是為了讓他折人家臉面,顧宣不悅地咳嗽了聲。

 顧宣心裡對這個不成器的兒子,到底還留著三分情面。他之所以願意去問一問蕭決,也是因著想給顧明熙討個機會。

 蕭決如今得寵,未有任何動搖,日後若是榮登大寶,也能給顧明熙活路。可惜這道理顧明熙並不懂,只覺得怨恨至極。

 說話之間,蕭決已經領著陳嫣過來。

 陳嫣有些日子沒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根本收不住,甜甜開口:“舅舅!蘭姐姐!”

 她瞥了眼顧明熙,還是沒叫。

 蕭決也跟著道了聲舅舅,他如此稱呼,便是拉近距離的意思。也對,今日這場合,顧宣應了聲,與他們閒談起家常來。

 顧明熙卻意外地開了口,打斷了他們的談話。他看向陳嫣,忽地笑起來:“嫣嫣,你怎麼不叫我?可是還在記恨我?”

 陳嫣聽他如此說,抬起頭來打量他,又看向蕭決求助。蕭決迎著顧明熙視線,兩個人瞧著硝煙四起。

 顧宣打圓場:“她不想叫你便不叫,怎麼?殿下,這些日子嫣嫣沒給你添麻煩?”

 顧明熙看著陳嫣對蕭決無限依賴的模樣,心中只覺得冰涼,連她也看不起自己了。所有人都看不起他了。

 陳嫣見顧明熙的臉色比起當日越發可怖,她更不願靠近顧明熙,只賴在蕭決身邊,與顧宣和毓蘭說說笑笑。

 她自己如今肚子漸漸大了,能摸出來,同從前不一樣,那股陌生的害怕勁兒過去之後,更多的是好奇。好奇自己,也好奇別人的。

 “蘭姐姐,你的肚子……”她眼巴巴盯著毓蘭,毓蘭月份比她還小些,如今還不怎麼顯懷,但真要摸,也能摸出來。

 陳嫣手往外伸了伸,又顧忌著縮回來,看向蕭決。

 顧宣將她的眼神盡數看在眼裡,她幼時還不是現在這般無措,出門時機靈又活潑,後來和她相關的閒話太多,便愈發地愛依賴人,好像生怕自己做錯事。

 從前,她是依賴顧宣多些,如今,已經更偏向蕭決。

 顧宣看在眼裡,湧起一些分別的悲涼氣氛來。因為陳嫣的事發生得突然,顧宣一點準備都沒有,就要面對她忽然要嫁出去一事。她又一直住在宮中,見不到人,如今那些氣氛好似後知後覺。

 顧宣別過眼,去拿桌上的杯盞,低頭吹了吹,掩蓋自己的情緒。

 陳嫣注意力都在毓蘭肚子裡,並未發覺顧宣的情緒。毓蘭先開口道:“嫣嫣想摸一摸嗎?”

 陳嫣點頭嗯了聲,“可以嗎?”

 得到毓蘭首肯後,她才小心翼翼伸出手去,碰了碰毓蘭的肚子。很奇妙的感覺,和摸自己的肚子不太一樣。

 她收回手,若有所思,又問毓蘭要不要摸一摸自己的肚子。

 “變得越來越大了。”她童言無忌。

 毓蘭順從地碰了碰她肚子,笑說:“日後定然是個活潑可愛的男孩。”

 陳嫣沒考慮過男孩女孩的問題,男孩或者女孩都沒甚麼不一樣。

 他們聊了會兒,顧明熙杵在一旁好似多餘人。他心中不忿,瘋狂的念頭滋長,計劃著如何才能得手,便說自己去一旁走走。

 蕭決聞言,眸色微沉,點了頭。

 顧宣也沒異議,幾個人又聊起些旁的,內侍們送來宮中上好的糕點與菜式,這時候才想起來命人去尋顧明熙。

 卻發現,人已經沒了氣,躺在長樂閣的一處池子裡。

 顧宣聽得訊息後如遭雷劈,頓時跌坐在椅子上,被毓蘭扶住,“老爺,您保重身體。”

 顧明熙心中醞釀著自己的計劃,要如何才能殺了他們,一時出神。他已經想著計劃得手後的喜悅,正欲笑,忽然被人從身後推入池中。

 他連呼救聲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沒了氣。

 內侍們自然惶恐不安,道:“恐怕是顧公子失足落入水中,旁邊又沒人,竟沒人聽見。還請侯爺恕罪。”

 顧宣接受不了這噩耗,“這怎麼會……”卻也沒想太多。

 這飯是再也吃不下去了,蕭決命人送顧明熙的屍首回去,又命人好生安撫顧宣。

 送顧宣離開的時候,陳嫣看著舅舅的背影,忽然有中難過的感覺。馬車都走出去了,她忽然追出去,叫了聲舅舅。

 也不知道為甚麼,總覺得好像真的要離開他們了。

 顧宣輕撫她頭頂,讓她回去。

 這一幕倒是感人至深,蕭成俊冷笑。他與手邊的侍從說:“聽說方才還鬧出了人命,是怎麼回事?”

 侍從去打聽了一番訊息後回來告知蕭成俊,蕭成俊聽罷,眉頭緊蹙,“真是失足?”

 以他對蕭決的瞭解,指不定就是蕭決乾的。

 蕭成俊命人去探查一番,倘若讓他抓到把柄,定要去父皇面前好生告發。可惜蕭決手腳乾淨,愣是一點把柄沒有留下。

 蕭成俊只好無功而返,去了鍾貴妃宮中。他與鍾貴妃向來無話不說,自然也把這事兒告訴了鍾貴妃。

 鍾貴妃對死人一事並不覺得稀奇,這宮裡死過的冤魂可太多了。正因為死得太多了,也不是每一個都能找到證據把柄。

 不過這事兒麼,倒是可以記下。日後興許有用。

 蕭成俊有些失望,心裡還為昨天被陳嫣譏諷一事憋著口氣,“他們兩口子,真是……那個陳嫣,也不知道給蕭決灌了甚麼迷魂湯,竟然把蕭決迷成這樣。”

 他長這麼大,哪裡見過蕭決這樣?

 “她一身香味,怕不是會甚麼別的東西?”

 越說越離譜了,鍾貴妃瞪了人一眼。蕭成俊悻悻收聲,道:“兒子可沒有胡說八道,你問苟奇,他也嗅到了,雖說還挺好聞的。”

 鍾貴妃輕哼了聲,挖苦自己兒子:“你都能讓一個傻子騎到頭上了,還好意思說?”

 蕭成俊心中本就不快,又被鍾貴妃說穿,索性便走了。鍾貴妃看著他背影,恨鐵不成鋼。

 不過……香味?

 她是有孕之人,怎麼能如何肆無忌憚用香?難不成是有甚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鍾貴妃又想,有又如何呢?那個東宮,已經有無數秘密了,只可惜她半點也伸不進去手。

 雖這麼說,鍾貴妃還是命人注意著,若有風吹草動,都得留意著。

 那人的信已經來了三日,今日便是最後的日子。她卻還在猶豫。

 鍾貴妃霍然起身,命人備轎。

 有些事該儘早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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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風越發地大,彷彿吹在緊閉的門窗上都有聲音似的。

 蕭決又問她,可有嚐出甚麼味道?

 陳嫣眼尾發著紅,青絲散在全金絲軟枕上,淚汪汪看著人,只好強迫自己仔細回味一番。

 可第一時間回味起來的,只有從心口處迸發到渾身四處的酥麻,並未記得有甚麼味道。

 她搖頭,帶了撒嬌與求饒的意味,“真的沒有。”

 蕭決不依不饒,自己嘗過,分明是清甜的奶香味道,充盈滿口,再渡給她,怎麼就沒有呢?

 這一夜又彷彿一息被拉長至幾息似的,她只覺得自己明日大概不需要再墊棉布片了,都被蕭決吃掉了呀。

 -

 第二日不是個好天氣,朱牆黛瓦都蒙了層灰,屋內更如黃昏光景一般,陳嫣便一覺睡到巳初。

 她發了許久的懵,才想起問蕭決,“阿決還沒回來麼?”

 蕭決的確不得脫身,只因今日朝上,吳王痛哭流涕,與平南侯不肯罷休。

 一聽見舅舅,陳嫣當即清醒幾分,問為何。盼夏道:“奴婢聽聞,是平南侯的兒子,昨日殺了淑和郡主與侍女……可憐郡主還懷著他的孩子,竟也下得這般狠手……”

 陳嫣聽得眉頭越皺越深,一時茫然,正這時,蕭決的聲音快步子三分,“太子妃呢?”

 她顧不得自己還未梳妝完,奔向蕭決懷中,緊緊摟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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