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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

2022-06-11 作者:陳十年

 陳嫣搖頭,道:“挺好的呀。”

 她不知道蕭決為甚麼忽然問起這個,但她覺得顧明熙對她確實沒有不好,甚至於也兇都很少兇她。

 顧明熙對她好或者不好,這都不是她最關心的,最關心的是……嗚嗚嗚她一定要被罵了。

 陳嫣耷拉著腦袋,落在蕭決眼中,只當她是喜歡那個顧明熙,為他給別的女人說話而難過。蕭決一時語塞,原本準備好的話頃刻間消散在喉口。

 “孤命人送你回平南侯府。”蕭決驀地起身,不給她拒絕的機會。

 陳嫣一聽要回家,腦袋耷拉得更下。

 一出門,淑和便站在門口,還急匆匆解釋:“太子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蕭決冷眼:“你是不是故意,自有人定奪,不是你一句話就可以說得清楚的。”

 淑和愣住,一時沒反應過來,他這話意思……竟是要告訴她爹麼?

 蕭決道:“她不會水性,若是出甚麼事,你這便是害人性命。孤以為,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不如交託京兆尹審理?”

 京兆尹?淑和不可置信,他竟是要把她扭送官府?就為這麼一點事?

 蕭決說罷,轉身離開,剩下淑和在原地急得快哭。這也太丟人了……

 不過此事最後終究沒有鬧到京兆尹那兒去,吳王得知後為愛女求情,淳安帝也沒追究,還當蕭決是故意找人家麻煩,與皇后說起。皇后再度頭疼,也沒多想,又叫來蕭決說了幾句。

 蕭決一副公正無私的模樣,只說是她自己做錯事,他可沒有尋仇。

 他有沒有尋仇皇后還看不出來嗎?皇后琢磨一番,忽然發現一個奇怪之處,“決兒,你向來不喜女子,怎麼見人家姑娘落水倒是衝得這樣快?”

 皇后回憶一番,發覺這位嫣嫣還真是與決兒緣分不淺。上回她在宮中,也是被蕭決弄哭了,她還替決兒收拾爛攤子哄人。

 想來是他自覺理虧,皇后不過隨口一問,又自己圓上,沒注意蕭決驟變的臉色。她屏退下人,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來一封信,遞給蕭決。

 信封沒封口,皇后已經看過,是蕭決師父的回信。信中說,他前些日子已經回到正陽宮,知曉她說的情況,不日便會啟程趕來。

 大梁朝尊道教,因此道士地位極高。道觀之中,當屬天邙山的正陽宮,聞名天下。每一年皇帝在初秋之時都要前往天邙山正陽宮祭祀祈福,更有諸多大型活動會邀請正陽宮的道士們前來京城,聯絡緊密。

 正陽宮這一代的宮主太玄子,正是蕭決的師父。太玄子擅長岐黃之術,這些年來蕭決的病正是他一手醫治。

 此事知曉之人不多,除去皇后蕭決與太玄子,便只有十五、迎秋知道。

 皇后視線落在那信上,片刻後抬頭,盯著蕭決視線。這些年來,皇后一直很後悔,倘若她當年不那麼專注於爭寵,也多多關注決兒,事情怎麼可能變成今日這樣?

 當年皇后懷孕期間,鍾貴妃盛寵後宮,另有其餘幾個年輕貌美的妃嬪也順勢崛起。皇后生下蕭決之後,年輕氣盛,執著於與那些人分個高低,因此冷落蕭決。那時候她嫌餵奶麻煩,都是扔給奶孃。奶孃是她精心挑選,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還是挑到了不對的。

 那奶孃生性□□,與宮內侍衛偷情,那時蕭決身邊離不開人,奶孃便帶著還是雉童的蕭決一起去。等見到姦夫,怕他亂跑,便把蕭決鎖在櫃子裡。從前倒一直沒出事,直到有一回,他們差點被發現,兩個人是跑了個精光,把櫃子裡的蕭決卻忘了。

 蕭決那時不過三四歲孩童,哪裡懂那麼多事,被關在暗無天日又逼仄的櫃子裡整整三日。那奶孃被人追殺,一時失足跌落城牆,當場就沒了。除了她,也無人知曉蕭決在那櫃子裡,所以找了整整三日。

 蕭決失蹤後,皇后為這事與皇帝發生齬齟,皇帝怨她這母親做得不好,皇后罵皇帝三心二意,年輕時與她許過海誓山盟,到頭來也不過如此。誰也不肯服輸。

 直到找到蕭決,皇后不眠不休照顧了人三天,聽太醫說沒有大礙,才鬆了口氣。

 那時候皇后下決心再不搭理皇帝,一心守著兒子。她曾經覺得蕭決能活下來,是上天對她的賞賜。

 只是沒想到賞賜之後,還跟著一個巨大的玩笑。

 皇后原以為蕭決這病好了,就再沒甚麼。只是蕭決從此不喜歡女人近身,連皇后,也是花了大半年才接受讓她靠近。

 四歲到七歲那三年,倒是也安然無恙。直到七歲那年,蕭決夜半發瘋,失手殺了宮裡伺候的宮人。

 皇后聞聲而來,意圖勸說,也被蕭決傷到,至今胳膊上還有一條不甚明顯的疤痕。

 那時候太玄子正好在京中,皇后求助於他。這病蹊蹺,太玄子也花了好些時間查閱典籍,才找到一星半點的相關記載。

 清醒的時候與尋常人無異,但一旦發起病來,誰也不認識,並且極其殘暴。

 典籍上只提到幾句相關,卻沒有記錄治癒之法。縱然太玄子醫術高明,也只能治標不能治本。

 皇后看開恩寵之後,不在乎那些,卻在乎蕭決的太子之位。那時鐘貴妃盛寵正倦,膝下也有皇子,倘若這訊息流出去,勢必會被人借題發揮。因此皇后一直瞞下,直到今日。

 為了掩人耳目,皇后讓蕭決認下太玄子做師父。經過太玄子的悉心治療,這麼多年來,蕭決其實甚少發病。上一回,還是一年多前,在行宮裡。

 蕭決拿著信並未立刻拆開,反而擱在手邊,抬頭看向皇后,卻先認了個錯。

 “那日兒臣失言,還望母后莫放在心上。兒臣近來的確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只是兒臣自己……”他一頓。

 皇后明白他要說甚麼,他性子倔,一直不願意承認。

 “母后怎麼會同你計較呢?”皇后伸手,輕拍了拍蕭決的頭,到底感慨。從前丁點大的孩子,現在站起來都比她高許多,她都要仰視。

 “那日你那話,也沒說錯。母后的確想保住這太子之位,不想出甚麼差池。決兒,你該明白,在這宮裡,只有絕對的權力和地位,才能高枕無憂。今日若是讓旁人找到甚麼把柄,明日咱們便要任人魚肉。”皇后活了這麼些年,漸漸活明白。

 “母后不是盼著你有甚麼事,母后只是害怕。你外祖年紀大了,再不像從前那樣,能護住我們。”

 蕭決嗯了聲,重新拿起那封信。信中沒說太多,只說他會即日啟程。

 -

 陳嫣回到府中,這麼大的事當然瞞不住,果不其然被楊嬤嬤一番訓斥。

 “老奴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沒跟著,您就又出事了……”

 陳嫣耷拉著頭,乖乖聽訓。舅母知曉後倒沒說甚麼,還送了些補藥過來。舅舅聽說訊息,也趕緊來看她。

 何氏與顧宣在梅香院遇上,彼此都沒好臉色。他們二人近來又吵架,這回不是為陳嫣,而是為了顧宣的一房小妾。

 從上回事後,顧宣對何氏總歸心有芥蒂,雖說家裡仍然讓她管著,但進她院子的是次數卻少之又少。何氏兒子都這麼大了,對於這些也不甚在意,想著他若去妾室那兒便去,左右那些人也翻不出甚麼浪來。

 可沒想到,顧宣竟悄無聲息寵幸了個丫鬟,第二日便與她說,要納妾。何氏自然不許,與他鬧起來,二人鬧得不甚愉快,這兩日都沒見面。

 沒想到會在這兒見到,顧宣聽聞陳嫣又落水,還是受了委屈,被淑和郡主推下去的,正說郡主太過囂張。

 何氏心中有氣,命人將東西放下後,沒忍住搭了句話:“怎麼?你要去找人要個說法,憑你也配?”

 顧宣抬起頭來,看著何氏,他知道自己沒甚麼大出息,但聽她話裡帶刺,卻還是不舒服。

 “你這是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只是提醒老爺,熙兒可比你有出息。”她瞥了眼一旁的陳嫣,冷嗤,“你也不想看著平南侯府沒落下去吧?你不是不願意取消婚約嗎?不取消也成,我有個法子,讓嫣嫣做小,再娶個高門的主母,豈不是兩全?”

 陳嫣抬頭,看了眼何氏,又看一眼顧宣,一時無話。

 顧宣一聽這話,臉色更難看,嫣嫣怎麼能做小?他之所以讓她嫁給明熙,就是為了不讓她受人欺負,若是做了小,那還不被人狠狠欺負?

 “你說甚麼渾話?這話也能當著孩子的面說嗎?”

 “甚麼孩子?她已經十六歲了。”

 “你知道她不懂這些。”

 “你也知道啊……”

 兩個人又吵起來,門外的顧明熙恰好聽見,停了進門的步子。他昨夜將淑和之事告知可母親,原是想讓母親幫著想辦法,沒想到母親如此莽撞。

 聽門內顧宣的語氣,這事兒還是行不通。

 今日淑和和顧明熙發了好大的脾氣,又鬧著要讓他退婚,否則便要和他斷了。顧明熙哪裡捨得,當下哄著人,說再給他幾日,只要幾日。

 顧明熙陰沉著臉,正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想要名聲,一點不想撕破臉,可母親總是太過魯莽,這事兒靠不了她。

 他眸光一轉,恰見顧明輝在不遠處鬼鬼祟祟,一直盯著梅香院打轉。

 顧明熙知道這個堂弟不成器,眼裡只有吃喝嫖賭,陳嫣如此貌美,這現成的刀不就在手邊嗎?

 又在一個家裡,下起手來也方便。到時候還可將一切推到顧明輝身上,再將二房一併剷除,豈非一箭雙鵰?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很久沒見的朋友突然來家裡玩啦,有在評論區請假哦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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