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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2022-06-11 作者:語滔天下

  火車依然在漫長的路途中盡力奔跑著,卻依然久久不見終點。

  按照兩地的路程遠近,從新城到黃花城應該在四十五六個小時才能到達,便是將近三天的時間。

  這個時間著實要考驗一下乘客的體力,尤其是“坐客”。

  陳有才坐在靠車窗的位置,緊挨著土猴兒,土猴兒緊緊地貼著陳有才,時間長了實在有些受不了這種約束。

  陳有才幾次三番示意他往外挪一挪,可土猴兒好像沒看見一樣,依然擠著他坐著。

  他們的座位是三個人的位子,不像對面二個人的座位那樣舒坦,再加上今天不知道為甚麼車上的人特別多,就連走廊裡也站滿了人,有的人還拿著小板凳,在人群中開啟了坐在了過道里。

  靠著土猴兒坐在最外邊的是一位中年男人,看上去像南方人,白淨的面板,中等身材,略略顯的有些消瘦,但很精神。年齡大約在五十歲左右,一臉柔和氣色,一副儒雅之態,好像是個學者。

  看他的打扮又像道士的行頭,上衣是一件土灰色的對襟短襖,土黃色的褲子,一雙粗布平底鞋,顯得很乾練。

  中年男人兩隻手抱在懷中,頭靠在後背椅上,坐得挺直,正眯著眼睛休息。

  這個男人是在今天中午時分,火車進入山西境內的第三個車站上的車。上車後,他還請土猴兒幫忙,把一個灰色的行李包,放在了車廂頂上的行李架上,並且非常禮貌地謝了土猴兒,於是土猴兒就對他有了好感,所以總是給他讓座。

  而他也沒有因為座位稍稍寬餘而放任自由,而是中規中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並且還不時刻意的向外側側身子,給土孩兒留了些地方。

  如此一來,土猴兒和陳有才擠在了一起,他們倆之間反倒了有一條明顯的縫隙,一個退,一個讓,地方還空出來了。

  中年男人的肩膀上還挎著一個小包,坐下的時候,他便將包放在了腿上,有時候也會放到座位的下方,但剛放下去,就又伸手拿起來了,好像這個包裡有貴重的東西。

  當火車走進河北地區的時候,中年男人開啟了包,從包裡取出一本書,翻開了,悠閒地讀了起來。

  讀了一會兒,他又把書合起來放到了包裡,猴兒本來打算是想要借過來看一看的,可又沒好意思。

  畢竟是陌生人嘛,萬一人家要是不願意,豈不是為難人家?於是土孩兒也就忍住了,沒有張嘴。

  這時已是下午,陽光從車外斜射進來,落在了身上。夏季的餘溫依然能夠感覺出來,車上的人被這種燥熱蒙的喘不過氣來,有的還會不時的說幾句抱怨的話,有的從人群中擠出來,走到兩節車廂的中間透透氣,其實,在車內的每一個角落都是乘客,根本沒有空餘的空間。

  太陽的光線熾熱而悠閒的照在身上,隨著火車的前行,一會兒從上升到下升一會兒從左移到右,很舒服。

  其實對於土孩兒這樣為生計忙碌的人,很難有閒情逸致來靜養身心,而這次旅行期間,反倒可以讓他靜一靜心靈,調節一下心情,感受一番大自然的美好風光。

  土孩兒看著窗外的秋景,心裡不禁升起一股暖意,現在經過的是一片平原,偶爾也有一些小土丘,還有一些農田,農民們正在地裡忙碌的收割著麥子、油麥、玉米。

  土猴兒似乎也回到了自己的家鄉,但他是做不了農活的,不是因為他真的很懶惰,而是他的心不在莊稼地裡,是在大風大浪並且充滿未知風險的遠方。

  他的志向和理想從小便很高遠宏大,以至於像高飛的雄鷹和空中樓閣一樣,難以觸及和實現。

  難以觸及的原因是他的出生地、學歷和能力太過卑微和低下,與理想之間形成了不可逾越的距離,而他卻時刻在想拉近這個差距。

  如何拉近?他也明白,只有學習,不是靠體力去實現。

  所以,很多年來,他一直在尋找一本書,一個人,或一所學校,或是一種事物,讓他突然智慧大增,成為一個有學識有眼界、有先見之明的人,去主宰事物,達成自己的心願。M.βΙξ.ε

  甚至有的時候,他會被自己的理想折磨到窒息。

  他也會為找不到能夠讓自己豁然明白的人,或哪本書,乃至於哪一件事物,而感到困惑、惆悵。

  他甚至想到過再回學校讀書,也曾後悔自己在學校太過無知,耽誤了學習。

  可這一切並不能縮小他與理想的距離,只好每天在糾結中過著日子,在他的理念中,人生若不能有大作為,沒有遠大高遠的志向,便是行屍走肉,便是草木器物。

  所以,即使現在他已經有一些成就,但依然覺得人生枯燥無味,人生很沒有意義,源於心靈沒有得到充實。

  這一次到南方,是要去談一樁生意的,除了生意之外,他還想著學習一些南方的先進理念,並且結識一些良師摯友。

  關於追求學問,他已經達到了如痴如醉如飢似渴的地步,如果說美食和知識讓他任選一種,他寧可被餓死,也會選擇知識,他知道沒有糧食,飢餓是一時的,沒有知識會貧窮一生。

  也不知道像他這樣一個農村娃,如何有這般覺悟,可能便是一種天賦吧,而這種覺悟其實對他也是一種折磨。

  有句古話說,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空乏其身,行佛亂其所為。

  也許土猴兒就是那個被天將降大任的人。所以註定他的命中坎坷艱難折磨。

  尤其是陳有才和東海,被他的光輝思想越來越感動,影響越來越深遠,

  陳有才原本是一個小肚雞腸、目光短淺、吝嗇小氣,又膽小怕事苟且偷安的人。

  劉東海則有一股流氓地痞的氣息附在身上,從小便說話不在調上,神誇海吹不著邊際,處處有一副大哥的姿態,卻並無大哥的實力,時時想,領導影響別人,卻沒有那個能量。

  而在與土孩兒共事共處的幾年期間,他們漸漸的徹底顛覆了自己的觀念,被土豪身上的影響,誘導到文學的道路上來。

  要知道他們倆人天生絕對不是溫文爾雅、文質彬彬的人。

  可是現在卻都發誓要追隨土猴兒一生一世,也許這就是一個充滿正義的人的能量吧,會有很多人追隨他成為他的附屬品,崇拜者。

  火車在一片丘陵中向前狂奔,土猴兒也不知道前往的方向是東方還是南方,只能看著一側側向外的山丘向後移去。

  “估估計是下花園一帶,早就進了河北,快到北京了。”

  忽然,陳有才在睡意朦朧中說了一句,看上去有些疲憊。

  “你也醒了?”土猴兒側過臉看了一眼陳有才。

  陳有才依然閉著眼睛,頭靠在椅背上,表情淡漠的悠悠地說道,雙手抱在胸前,像一個深諳路途的資深旅客。

  陳永才並沒有睡著,他在想著自己的心思,有些小氣又絕情顧自己的人,卻有個溫暖幸福的家,此時他正在猜測著妻子,在家裡幹甚麼呢,腦海中一幕幕他與妻子的情景。

  “我就沒睡,睡不著,不知道這次能不能談成。”

  土猴兒沉思了一下說:“差不多,我已經和劉經理溝透過好多次了,方方面面的細節也說好了。”

  陳有才當然放心土猴兒辦

  事,知道他一向嚴謹,可是,這次畢竟是去外地,在人家的地盤上談生意,再加上他生性便膽小怕事,不免有些顧慮。

  “沒事,把心放平了,不要再擔心,做生意也是做人,你怎麼對他,他就怎麼對你。”

  “嗯,我倒不是擔心會有甚麼事情發生,我是覺得咱們是農村人,人家是城裡人,別看平時他們去了咱們那兒,那麼謙虛,那麼低調,可這一次是咱們到人家這兒,你說會不會小瞧咱們?”

  陳有才一邊說一邊用胳膊往外推了推土猴兒,但土猴兒像個膠皮人一樣,他推了一下土猴兒往外靠了一下,不推了,土猴兒又像原來那樣記在了他身上。

  陳有才在土猴兒的耳朵邊上說道:“你能不能往外坐一坐,我都被你擠出去了。”

  “不能”

  “咋不能?你讓他也往外坐一坐,你看看都把我擠成啥樣了?這一路上,好像沾到我身上了,連身都不能翻,來!對付對付,往那邊靠靠。”

  “那邊不是有人麼,不能擠人家。”

  土猴兒示意他小聲點。

  而就在這時,只見中年男人向外收了一下身子,土猴兒與他之間的間隙更大了。

  “往外點,往外點,這不給你騰開地方了嗎?讓我鬆快鬆快,這一路上腿都壓麻了。”

  “皮實點兒,人家是客人。”

  “誰是客人?誰家的客人?”

  從而悄悄的轉過來對他說:“沒看見人家是南方人嗎?是咱們的客人。”

  “南方人就是他們的客人呀,那咱們現在去南方了還是他的客人了,別貧嘴了,往那頭坐坐,說這些我受不了了,平時躲我,十里十里的,今天這是粘上我了。”

  “不是,我發現這個人是個文化人,我向來尊重文化人嘛,就給人家一點面子,你沒看見一身道家的打扮,說不定還是個世外高人呢”

  “高低跟咱們有甚麼關係

  “咦,那關係可大了,說不定還能對他們指點一二呢,再說了,咱們這不是去南方嗎?多個朋友,多個資訊,多條路”

  “你可要注意啊,那地方的騙子可多了。”

  “哪個地方沒騙子?智商低註定要被智商高的人欺騙,像你這樣被我騙一樣,哈哈。”

  “你說這話我就不愛聽,智商高就要騙人吶?”

  “關鍵是人家騙你,都是設了局,有部署,按套路來的,你就不明白就被人家套路了,你騙人家一個試試?”

  “不過這南方人的智商的確高,總是騙咱們這些弱智的人。”

  “所以說要向人家好好學習嘛”

  “學騙人呀?”

  “那也不能說南方人就都騙人吧?騙人的人是極少數的,可能也就千分之一,怎麼會被咱們遇上?而且我看這個人面相很忠厚誠實的,有修養。”

  “別說了,咱們還是聊聊自己的事吧,管人家面相忠厚不忠厚,你不說我還罵了,其實我還真是擔心咱們會被劉經理給耍笑了。”

  土猴兒悠閒地說道:“不可能吧?劉經理也是一個很樸實的人,再說了,咱們和他已經是很長時間的朋友了。”

  “你說要不要咱們打扮的洋氣一點兒?唬一唬他們?畢竟人看衣衫,馬看鞍麼。”

  “咋洋氣?把頭髮燙了?買一身名牌穿上?鑲幾顆金牙帶一塊名貴手錶?”

  土猴兒是個很實在的人,他不信這些虛無縹緲的花招。

  “你說的還真應該考慮考慮,那城裡人就是看外表,不打扮打扮,人家還真瞧不起你,覺得你土。”

  陳有才好像忽然開悟了好多,其實他是一個生活上很拮据的人。

  “你這個想法倒是讓我感到很意外,你平時一分錢想掰成兩半花,今天咋捨得想起來買名牌?你知道那名牌多少錢嗎?再說了,咱們自己經營服裝,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不要搞那些虛假不實的事。”

  “你這個毛病甚麼時候能改?別人和你聊天你總是教訓別人,能不能平和一點,親民一點?”

  陳有才最無奈與頭疼的,就是土猴兒說話時總是經常凌駕於別人之上,一副大師的樣子,好多次都想提醒他,可看他那個樣兒,那就是性格使然,沒治。

  “哈哈,你也嫌棄我了,我早就覺得我這個說話的風格,有些遭人討厭,可是就是改不了,我總覺得有人說話很幼稚,就想糾正,也倒不是教訓。”.

  土猴兒心裡有些自責,也有些尷尬,又不想傷及弟兄的心,就趕緊解釋道。

  “就你說話有把握,別人好像都是傻子。”

  陳有才睜開眼睛,活動了活動兩臂,向外伸了伸,雙手撐著腿說道。

  “以後我會注意的,其實我也沒有惡意。”

  “你要有惡意,那更壞了,誰還願意接近你?”

  陳有才忽然又好像事不關己似的說道。

  “真的要改改啦,為人不能風光佔盡牙尖嘴利,得饒人處且饒人,讓人一步自然寬。”

  “你看看你看看!真是本性難移,還改咋改?剛提醒你了,這馬上又要犯了。”

  “噢噢噢,我錯了,我錯了,馬上可以,馬上給我閉嘴,行了吧?你說你說。”

  “不是我說你,的確你就是這個毛病,以後真的改,哎,你說咱們不要不做徒有其表的事,但是也總得風光體面一些吧?要不讓人家看見咱們兩個土包子,肯定會有想法的,關鍵是人家有其他的員工呀,你說對不對?”

  “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想起了劉經理的服裝廠廠是個大工廠,工人就有幾十號,咱們倆去了一副山老大的樣子,真的會不會被笑話呀?”

  “要不這樣吧,咱們下車之後就去買衣服,還有一件事,我覺得你”

  “甚麼事?”

  陳有才從褲兜裡掏出一盒紅塔山,熟練地抽出一根點著了,叼在了嘴裡。

  “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怎麼了?”

  “你想你那個名字甚麼時候起的?都用了多少年了?土猴兒土猴兒,那該多土呀,換一個吧。”

  “啊,為了談業務把名字都要換了?這些東西就太大了,不需要吧?”

  “咋不需要?你那個名字的確太土了,改的洋氣一點,像我這個。”

  “像你那個?像你那個不還土嗎?”

  “不管咋也要換一個,土猴兒這個名字太土。”

  土孩兒沉思了一下,忽然也覺得陳有才說的有道理。

  “那……你的意思是我把名字改一改?可改甚麼好啊?咱們也一時想不起來呀。”

  陳有才正要回答,這時就見坐在外面的南方人坐起身來,探前身子轉過臉,示意隔著土猴兒的陳有才把煙掐掉,同時指了指咽喉,那意思是嗆嗓子。

  陳有才斜了他一眼,極不情願的把煙擰滅了,嘴裡還嘟囔了一句。

  “多事兒!”

  土猴兒悄悄用胳膊肘支了他一下說道:“車廂裡不準抽菸!抓住了要處罰的!”

  陳有才嚇得趕緊把煙擰滅了。

  倆人繼續聊改名字的事,可是說來說去,又沒有拿準一個合適的名字,因為他們倆考慮的太多了,選擇性太強了,既要洋氣,還不能從崇洋媚外,既要新潮還不能脫離身份,要招財進寶,還不能有銅臭味。

  這可難壞了本來就兩個文化不高的人,就這樣,倆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斟酌選擇,把改名字這件嚴肅的事轉化成為了詼諧幽默的談資時,旁邊的南方人說話

  了。

  “兩位是北方人吧,我聽你們說話很久了,我能感覺出來這位先生是一位崇尚文化的人。”

  老者說的這位先生顯然是指土猴兒,陳有才的言談還聽不出有多少學識和文化。

  老者接著又說:“我是浙江人,這次到北方去見朋友,順便考察了一些行業的市場,很榮幸在車上遇見了兩位,如果兩位不嫌棄,我可以幫你們參考一下改名字的事,這個名字呀……”

  “算了算了!我們的事你也不知道,不用你幫忙。”

  陳有才聽了老者這番話後,本來就對他有牴觸心理,便馬上制止他,順便也發洩一下自己心中的怨氣,還做了一個很無禮又無情的手勢。

  “你這個人咋這麼說話呢?”

  土猴兒趕緊制止陳有才道,並立即轉過身,滿含歉意地說:“大哥不要介意,我這位朋友是個直性子,沒聽明白您說啥,您能把我改個名字,當然求之不得,您就說說吧。”

  “噢……”

  老者不慌不忙的正了一下身子,用手捋了捋鬍鬚,說道:“改名要依照自己的生辰八字和所出生地和現在的職業來改,按照陰陽五行,天干地支,你們北方屬水---”

  “你這是迷信,現在是新時代,不信這一套。”

  陳有才像是和這個老者有過不去的坎兒一樣,還較上勁兒了。

  只見老者不慌不忙,不卑不亢地繼續說道:“年輕人,你不懂,陰陽八卦是中國的古文化,乾坤宇宙的自然定律,沒有人能夠推翻它,歷經幾千年,依然不曾滅亡,原因就是它被很多人相信,並且使用。”

  “甚麼陰陽八卦,神神叨叨的,那就是迷信,我們不信,你就不用說了。”

  陳有才表現的更加反感了,十分不友好的繼續說道。

  “你這個人咋能這麼說話呢,我相信我相信,你說吧。”

  土猴兒聲色俱厲的斥責陳有才道,轉過身來趕緊給老者道歉。

  老者倒是並不生氣,依然心平氣和的和土猴兒攀談起來。

  “南北方文化的差異,就在於對傳統文化的認識和理解,很多人不懂得學習傳統文化,甚至根本就沒聽過,所以排斥是正常的,如果你願意聽,我可以和你說說改名字的事。”

  “願意願意!您就說吧。”

  土猴兒子自幼,就受大舅的影響,對於傳統文化情有獨鍾,而且小時候還背過三字經、弟子規、明賢籍之類的傳統文化的書,直到現在背起來一些內容還記憶猶新。

  只是在離開大舅之後,一直沒有再遇到一個專業學習傳統文化的人,對他進行指導和影響,今天遇到了這位老者,他心裡忽然覺得有一種神聖的感覺在心中升起,甚至都有些覺得相見恨晚,像是遇到了知音。

  只見老者不緊不慢的捋一捋鬍鬚,繼續說道:“我自幼在父母的逼迫下,開始學習傳統文化,一直到現在,也經常去一些學校講課,現在的人不願意學習古文化。”

  “噢,原來是這樣,那您幫我看看該改個甚麼名字?最好是能體現我雄心大志的,也不要太洋氣,貼近傳統文化更好,我也喜歡學習古文化,小時候還背過名賢集。”

  土孩兒的眼睛裡都快冒出火來了,盯著老人那眼神像是在看父輩或者親人,急迫不待地問道。

  “告訴我你的生辰八字,還有你的現在的名字,我幫你看看。”

  一旁的陳有才看著土孩兒失態的樣子,不過今天有些埋怨和不解,也沒辦法阻止,便站起了來,用腿狠勁兒的擠了一下土猴兒的腿,說道:“躲開!我出去透透風!”

  土猴兒明白陳有才的意思,但他哪裡顧得下陳有才的反應,抬起腿,給陳有才讓出了一條路,繼續和老者攀談。

  “我姓田,名字叫土猴兒,是我大舅和我爸給我起的,生於一九六八年,土命,我媽生我前做過一個夢,夢見有個猴王來過我家,後來我就出生了,估計我是上天的甚麼星宿下凡。”

  “甚麼星宿下凡?”

  “我也不知道,是當年聽我媽說的,我大舅說我是天生異稟,不是個凡人。”

  “哦,那你覺得自己有甚麼不凡的地方嗎?”

  “現在倒是沒有,就是不知道將來會不會有。”

  土猴兒好像特別相信,對於自己身世的一些故事。

  “哦!我明白了,應該是你母親望子成龍心切,在夢中有一些感應,你可不能辜負她的心意。”

  “不辜負,那不能辜負。”

  土孩兒一邊懷著十分崇敬的心情和老者交談著,一邊打量著老者。

  他發現身旁的這位老者的確氣度非凡,與眾不同,鶴髮童顏、精神矍鑠,談吐儒雅、博學多才,說話時總是一副笑呵呵的表情,即使被陳有才攻擊也毫不生氣和動怒,可能這就是傳統文化上的修養吧。

  於是,心裡更加崇拜老者了,便像背書一樣,把自己的經歷對老者說了一番,從出生到現在,幾乎把成長過程中能夠證明自己將來可能不凡的每一個細節,都告訴了老者。

  “大師,你幫我改個名字吧。”

  “噢!大師的稱呼不敢當,你就叫李大叔吧,我姓李,名字叫李舍,捨得的舍,也是後來改的。”

  “哦,大叔,聽你的名字就有傳統文化的意思。”

  “這個名字也是我後來自己改的,我以前的名字叫李瑞澤,意在潤澤四方。”

  “那……要不我也叫田舍吧,正好有鄉村氣息的味道,讓人們想起農家田舍。”

  “那不是比原來的名字還土?還不如叫個豬圈呢!”

  站在過道上的陳有才,陰陽怪氣的扭過頭說了一句,然後又把頭扭過去,繼續無聊地看著窗外的風景。

  “你這是甚麼話?我和大師談古文化呢!說啥豬圈?真是的!玷汙文化,多嘴!”

  土猴兒訓斥完陳有才,馬上臉笑呵呵的轉向老者,徵求意見。

  “也行,簡單易記,又有田園鄉村氣息,不過我還給你想了一個名字。”

  “甚麼名字?”

  土猴兒迫不及待的問道,好像馬上就要看到金子似的眼神。

  “我給你起的這個名字,一定會在人生的道路上給你帶來好運,也能祝你成功,你這個人呀,我也看出來了,是一個胸懷大志的人,將來畢竟有出息,我給你起的名字是……”

  老者正要說出為土豪而改的名字時,就聽列車上的喇叭裡傳來了播音員的聲音。

  “親愛的旅客朋友們,北京馬上站到了,下車的旅客請提前做好準備……”

  李舍哦了一聲,整了整衣服,就從座位上站起來,伸手去拿物品架上的自己的行李箱。

  “李大叔,您還沒告訴給我起的名字呢。”

  土猴兒顯然有些著急了,也跟著站了起來,像要是拉住李舍一樣。

  “噢,你就改名叫田一鳴吧!”

  “那……是甚麼意思?”土猴兒有些不解,也不知道具體是哪幾個字。

  李舍笑了笑說道:”沒甚麼意思,我只是看你積極向上,又不甘平庸,就想到了這個名字,簡單易記,你也不要多慮,很多時候無為勝有為。”

  “甚麼是無為?”

  “以後有機會咱們再聊,今天緣已至此,不便多說,兩位路上多保重吧,咱們後會有期。”

  “啊?你要下車了?”土猴兒興猶未盡地說道,一副不捨的神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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