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正值冬季到來,進入服裝銷售的旺季,商場里人來人往絡繹不絕,各家商戶的生意越來越好。
土猴兒和東海負責去外地進貨,陳有才守攤賣衣服,每日裡忙的焦頭爛額不亦樂乎。經過一個冬天的辛苦經營,幾個人經營的服裝生意大有起色,也賺了不少錢。
將近年關時他們又擴充套件了一個攤位,經營童裝。由於土猴兒目光獨到,每次採購回來的服裝都很暢銷,以至於商場裡的商戶們也十分佩服他的才幹,紛紛投來了羨慕的眼光,甚至,有的人還要向他請教一些經營的技巧。
土猴兒是個實在人,他說:“其實,我也不懂經營,只覺得給顧客實惠一些,進貨時選擇時髦的衣服就行了。”土猴兒憨厚地笑著說,他自己並沒有認為有甚麼訣竅。
但是,大家卻總覺得他的經營中隱藏著一些奧妙,只是不願告訴大家罷了。
這一天,土猴兒一邊計劃著下一批衣服的款式和數量,一邊看著攤子。
“這件上衣多少錢?”這時,進來一對夫妻,民工打扮,女的指著一件夾克問道。
“二百三十元。”土猴兒站起來回答說。
“太貴了,走吧,孩子還小,用不著穿這麼貴的。”年輕妻子拉著丈夫離開後,又在不遠處停了下來,翻回身戀戀不捨地看著衣架上的衣服。
“你看你,孩子早就喜歡這件衣服,就買上吧。不是說考上了就給買嗎?怎麼能說話不算數?”丈夫說道。
“咱們一個月才掙四五百塊錢,一件衣服就花這麼多,我捨不得,再看看別的吧。”
“買了別的他也不喜歡。”丈夫不願離開。
這時,旁邊一個攤位的女店主探出頭來:“我這兒有其他的衣服,進來看看吧”。
土猴兒聽了兩個人的對話,頓時明白了。就衝著夫妻倆說道:“大哥大嫂,過來吧,多少錢也行,拿走吧。”
“呦!這鄉巴佬!搶生意咋的?!沒看見人在我這兒嗎?”沒等夫妻倆回答,這邊的女店主便生氣了。
“大姐不要誤會,不是搶生意,我是看他們倆想給孩子買這件衣服,你那裡也沒有。”E
“去你的!就你的衣服好?!早就看你不順眼!商場是你們家的?錢賺多了別撐著!”
“大哥,你們能給多少就給多少,拿走吧。”土猴兒不去理會對面的女人,對走過來的夫妻倆說道。
“他的衣服都是便宜貨,騙人的,小心上當!”女店主不依不饒。
“不要搞惡性競爭!不要搶客!該誰的就是誰的,有人搶客就找領導反應。”不知哪個攤位發出的聲音。顯然,大家對土猴兒都有微詞。
買到衣服的夫妻倆高興地不得了,紛紛替土猴兒鳴不平,於是,大家不再爭執。
而正是這夫妻倆,在第二年開工之後,為土猴兒帶來了一次極大的商機。男子的姑父是工程的負責人,夫妻倆負責材料採購工作,他們便找到土猴兒,託他購買了幾批勞保服裝。土猴兒又找了朱金元的親戚聯絡了貨源,幾個人飽賺了一筆。要說土猴兒的生意經,也許就是他善良的天性和一顆感恩的心。
進入臘月,東海和陳有才要回老家過年,兩個人已經有兩年多時間沒有回家了,就打算回去好好過個年。東海高高興興地穿著自己從北京進貨時買回來的衣服,打扮的像一個大老闆一樣。又買了很多東西去看蘭蘭。
陳有才和土猴兒也一起過去給東海助陣,見到蘭蘭和她的爸媽時,土猴兒和陳有才謊稱東海要在春節期間外出旅行。蘭蘭和爸媽一聽很是高興,覺得自己這個未來的女婿很有出息,便對東海叮囑一番。土猴兒趁機和蘭蘭的爸媽約定好明年訂婚的相關事宜,蘭蘭的爸媽自然非常高興地答應了。
蘭蘭一家人沉浸在無比的幸福當中,蘭蘭媽還給東海買了幾包紙菸。
並且再次囑咐東海道:“早些回來,把你們的婚事辦了。”
蘭蘭也戀戀不捨地叮囑了一番。
回到服裝店後,土猴兒卻取消了回家的計劃,讓東海捎了一些年貨和一千多塊錢。他不想面對已經嫁人的玉鳳和自己的家人。東海和陳有才高高興興地啟程回家了。
2
商場沒有假期,而且,每逢節日顧客更多。東海和陳有才走後,土猴兒一人看著兩個攤位,遇到人多時則會忙的亂了手腳。買成人衣服的、買童裝的、試衣服的、交錢的、詢問價格的、討價還價的……交織錯亂,紛雜混淆。
土猴兒使盡渾身解數應付著。一邊答應著成人服裝攤上的顧客問話,一邊為童裝攤上的顧客找衣服,數錢之間還要與路過詢問價格的顧客答話,有時不免出錯,被一些野蠻顧客訓斥一頓……每日裡忙的暈頭轉向,天昏地暗。只有到了晚上,數著大把的鈔票方才如釋重負,輕鬆一陣。
一天下午,忽然,於師傅領著另外兩個人走進了商場。
土猴兒看見了遠遠便招呼:“於師傅!我在這兒呢!”
惹的鄰鋪又以為他在“搶客”,都探出身來瞭望。
“你怎麼有時間過來了?這幾天不忙嗎?”土猴兒欣喜地問道。
“最近不忙,聽說你開了服裝店,就過來看看。”於師傅搓著凍的通紅的雙手說道,轉身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兩個人:“這是我的三妹,剛從老家來。她的女兒瑞霞,我的侄女,在她姐姐的報社上班,送報紙,就是咱們上次去的報社。”接著又對三妹說:“他就是我說的土猴兒。”
“噢,過年這段時間特別忙,等到年後放假我去看您。”幾個人正要坐下來聊天,卻來了五六位顧客,分別走進了兩個攤位,一時間,土猴兒又是招呼顧客又是拿衣服,跑來跑去,忙的首尾難顧,過了好一陣才送走顧客。
“我看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就讓瑞霞幫你幾天吧,正好她們也要放假了,先請幾天假。”於師傅說道。
“那太好了!過年期間買衣服的人多,我一個人照料不過來,正想要僱人,那就按商場裡的工資!”土猴兒當然求之不得,就甚麼也沒想便答應了。
瑞霞聽說能夠賺到工資,自然願意,瑞霞的媽媽也覺得土猴兒樸實厚道,又是自己哥哥的朋友,便同意了。
第二天,瑞霞一早便來到了商場,開始上班,負責管理童裝攤位。也許女孩子對童裝更瞭解,前來購買的顧客幾乎無一空手而歸。土猴兒看著暗自高興,深深佩服瑞霞的“經營之道”。臘月是服裝銷售的黃金期,每天顧客絡繹不絕,兩個人忙的不可開交,早上早早過來,中午輪流出去吃飯,晚上,土猴兒將瑞霞送回家,自己再回出租屋,如是十幾天,一晃而過。
到了臘月二十八這天,瑞霞早上來到商場。
“你回去過年吧,這幾天顧客少了。”土猴兒說道。
“甚麼?!你要開除我?我犯甚麼錯誤了嗎?”瑞霞一愣。
“沒有沒有,我是說馬上要過年了,給你放幾天假,正月再來上班。”土猴兒趕緊解釋。
“噢,沒事,家裡都收拾好了,我媽說不用我幫忙,年三十再放假也不遲。”說完便開始整理攤子上的衣服。到了中午,瑞霞去外面買了包子回來,兩個人趁著沒有顧客的時間趕緊吃飯。
“瑞霞,你辛苦了,明天就休息吧,過了初十再上班,今天就給你開支。”土猴兒又說起了放假的事。
“那好吧,我在家也沒事,初六就來,怕你一個人忙不過來。”瑞霞的言語之間總是有一些關切之意,這段時間的交往讓她對這個其貌不揚的小夥子充滿了好感,甚至有些依戀。土猴兒的上進、堅韌、智慧構成了一個魅力無限的光環,吸引著他身邊的人。
“明年我想做服裝批發生意,到時候請你來幫忙。”土猴兒一邊吃飯,一邊與瑞霞勾勒著未來的宏偉藍圖。
“那我就辭了我姐那兒的工作,一直跟著你,給你做助手。”瑞霞一語雙關地說道。
土猴兒沉默了……想起了玉鳳,不覺一陣心酸……
命運便是這樣,總是在你激情似火、熱血沸騰時潑來冷水,澆個透心涼。但上帝卻會為你開啟另一扇窗。
晚上下班後,土猴兒送瑞霞回家,瑞霞一家人熱情地挽留他共進晚餐,吃飯間好不尷尬。
土猴兒回到出租屋時已是深夜,忽然間覺得心裡敞亮了許多,心頭一陣溫暖。
3
過年期間,土猴兒一直在出租屋寫稿子,打算年後投到各個報社,直到初三這天,瑞霞和弟弟拿了吃的給他送來,他才停下筆。
“大文豪又寫了甚麼文章?我要拜讀一下。”這些天土猴兒與瑞霞的交往中,彼此對對方的文才很是欣賞,便在私下裡互稱“才女”、“文豪”,頗有司馬相如與卓文君之意。
土猴兒對於別人對自己的誇獎總是津津樂道地趁機擴大:“文章雖然稱不上‘美文’,但是,字字珠璣句句入心,很是符合讀者的口味,最近寫了幾篇懷故散文。”
瑞霞迫不及待地捧讀起來……
元宵節
正月十五是春節後的第一個月圓之夜,也是民間的一個傳統節日,正月為元,夜為宵,故稱“元宵”,古也稱“上元節”。回溯歷史,元宵節的“來歷”與“身世”還真要刮目相觀,不論其久遠的起源,還是對於民間的影響,竟幾乎可與“春節”相媲美,可見其民間基礎之深厚,慶賀期間的隆重形式也比春節不曾有多少遜色,有的舉辦燈展、有的舉辦舞獅、劃旱船
、踩高蹺,近代還有燃放煙火等活動,比春節更活躍,更多了文化氣息,而只是缺少了對於節日意義的莊嚴。
春節至正月十五期間,大家都忙於傳統民俗的完成和民間情禮往來的應酬,一些進步文化的出現讓生活充滿了陽光和激情,而一些糟粕習俗則是一番精神折磨和摧殘,讓人哭笑不得,但無論怎樣,在這個安靜的村莊內,掀起再大的波瀾,時間還是要將大家推向來年,轉眼到了正月十五,大家又轉身進了“元宵節”。
“鬧元宵”大家並不陌生,因為經常會聽到一些相關的傳說,老人們也在說書時有過描述,也有的稱作“鬧花燈”,是要編撰出來幾宗尋花問柳、兒女情長之事,讓這節日更繁華,很多奸佞之人便是借“鬧元宵”之便為非作歹、獵豔奪色,甚至引發顛覆江山的大事,還有一些“群英鬧花燈”的英雄人物故事,一樣膾炙人口,各種傳說發生在這時,使這個節日充滿傳奇色彩和誘惑力。仔細想想,這些本該歡欣鼓舞、開心的節日總是暗波湧動,總是要旁逸斜出生一些事端,讓人們傳誦、談論、記住。
的確,元宵節也可以理解為一個浪漫的節日,甚至是農村的“七夕”或“情人節”,大家儘可以敞開心扉,青年男女們借這個機會互相溝通、表達,不是有古時候就留下的元宵情緣麼,今天就不需要遮掩,儘管去過。
農村裡的元宵節是參照了春節的過法,一樣隆重、盛大,壘旺火、掛燈籠、響炮、吃餃子,還要扭秧歌踩高蹺,我們這樣偏僻的農村不談元宵,只過“正月十五”,就是傳說的“混十五”。
從正月初八、九便開始籌備,參加混十五的演員都要提前排練,由秧歌隊隊長統一指揮、策劃、安排、召集隊員,搬出各種樂器:鼓、鑔、鑼;還有各種演出服:紅的、綠的、男的、女的都有,全都是古裝;安排各種人物角色:拉花、踢股子、跑旱船、落(lao四聲)毛、算命先生……還有其他工作人員:打鼓、搬東西、記賬、提燈籠……分工合作、各負其責。
當年表演團隊裝置的簡陋是我們無法用現代的思維去想象的,沒有舞臺、沒有排練室、沒有專業演員、更沒有劇本,也無法確定劇種,這樣一個文藝團隊卻要擔負起一次重要的民俗活動,應該說是一場集體的精神奉獻,也不知道是不是準確,但大家卻是要認真的來做。
先要排練,找一個陽光充足、風小暖和、寬敞的地方,換好服裝衣帽、調好樂器音調,舒一舒月數未展的筋骨、調一調僵硬已久的表情、搓一搓冰冷的雙手,抖一抖雙肩,清一清喉嚨,再回憶一下往年曾經的表演動作,將一個一個動作串成整場,各展神通,也有忘記套路的,經隊長提示、糾正立即更正馬上繼續。這樣排練三四天之後,基本熟悉。
到了正月十三晚上就開始挨家挨戶“扭秧歌”,便是“混十五”,每家點起燈籠、隆好旺火、掃淨院落,等秧歌隊來扭。六、七點鐘,剛剛吃過飯,只聽得村裡一陣鑼鼓聲響,秧歌隊便在鼓樂聲中浩浩蕩蕩地出發了。由於是第一天,非常新鮮,秧歌隊的後面跟著長長的觀眾隊伍,聲勢浩大,要從東頭或西頭最邊上的人家開始,主家聞聲趕緊迎出來,點燃旺火,將院子照的通亮,隨著激烈的鼓點,秧歌隊在院子中間開始表演:兩個踢股子的演員從距離旺火的最遠處,展開架勢,猶如猛虎下山、又似蛟龍出海,身形矯健,揮拳踢腿,一路前來,後面兩個拉花的配合緊密相隨而進、最後面還有二個二帶股子,再跟兩個角色,然後,閃出一個落(lào)毛小丑,拿著雞翎撣子蹦蹦跳跳地跑上來,極其滑稽,算命先生一身古裝,一臉莊嚴、表情木然,像我們在電視裡看到的一樣,只是急於走套路,沒有時間停下“算命”,還有一個如“鶴立雞群”的高蹺演員,搖搖晃晃地在眾多角色中穿梭,大家很擔心他會不慎摔倒,但他卻步履靈活穩健,不曾出過差錯。跑旱船的節目是要放在最後的,即將結束,兩隻旱船依照提前排練好的走法路線執行,通常是要將划船的“船工”化妝成漂亮女子,一身古裝,“坐”在船中,其實是站著,“旱船”的兩邊有兩條繩子,挎在演員的雙肩上,從衣服裡穿過將船撐起來,當旱船執行之後演員需要使用腳下的功夫,小步疾行,船上穩如泰山,船下卻“龍騰魚躍”、“翻江攪海”,看客全然不覺船隻是在陸地行走,只感覺岸走船移、妙曼起伏,如茫茫大海中雙帆爭魁,不勝壯觀。有時候也會因場地限制或忘記了原來的路數,走錯了,兩隻船互相輕輕碰觸一下,隨即扭正,船中兩個人相視一笑,又繼續前進。
表演中耍醜和拉花的兩個角色最靈活,最滑稽、最“無章無法”,每一次都要出盡風頭,耍醜的穿一身五顏六色的古怪衣服,手裡拿一個雞翎撣子,在演員與觀眾之間來回穿梭挑逗,偶爾用雞毛撣子在周圍觀眾的臉上快速掃一下,馬上拿開,逗的大家哈哈大笑,而他已頑皮地一躲,找不見身影,拉花的演員是“五員舅”,他的動作幅度大、有力度,給人以“鬥士”之感,像一個功夫高深的武生,每次看他表演的傳神時,不由得自己也摩拳擦掌暗暗運氣,想動一動筋骨。一次完整的表演約有十幾個節目,“文人雅士”、“武生丑角”,雅俗共賞,耳目一新,既正式又頗具戲劇性。
看秧歌的人很多,圍的水洩不通,遠村近舍的都要來看,年輕人出門前都要打扮一番,唯恐自己不好看,或不被人看好,男的有的穿著黃大衣、戴著黃軍帽,也有戴狗皮帽、狐帽的,很時尚,操著雙手,有的還戴一副棉手套,中間一根長長的帶子繫住兩隻,不戴時背在背後,也很瀟灑。女的有的圍著白圍脖戴著白線手套,有的穿著紅色大衣將雙手插在衣兜裡,高挑身材……千嬌百媚、風情萬種,偶爾,拋一個眉眼,豔驚四座,只是不化妝,(那時候還沒有化妝品),所有的面部風采全部要靠表情來調整。有的從外村趕來,三五成群,推著腳踏車,站在人群外面向裡瞭望,雙手搭在車把上,不時的直一直腰背、舒一舒眉宇,轉一轉眼睛,將周圍的男男女女打量一番,別開生面……形形色色的人們被五顏六色的旺火照一照,立即姿色大增,臉色紅潤了,表情豐富了,含羞帶澀、眉目傳情,再被激情的鼓點振奮一下,整個人渾身朝氣、激情澎湃,魅力陡增,變得很光彩。但是,那時依然封建,青年男女之間即使有情有意也只能眉目相傳,不敢跨越雷池,而那種天寒地凍中的眼神交織,也已是浪漫與幸福了,不敢奢望拉拉手說說話。直到了後來,思想解放才敢悄悄約定,找個地方談談,於是,還真的成就了樁樁婚姻。M.blu.Ν
那個時候北方的天氣非常寒冷,但是大家依舊熱情不減,扭秧歌的人因為自己的愛好心裡發熱,看秧歌的人,因為自己心裡嚮往也不覺得冷,所以,直到後半夜一、兩點鐘才逐漸散去。
秧歌隊每到一家主家還要有獎賞,通常要給一些菸酒、現金,由記賬人在前一家秧歌表演未結束之前提前到另一家裡聯絡,登記一下東家要獎賞的禮品數量,最後這些獎賞都分給了秧歌隊的人。三四天後走完了所有的村子裡的人家,於是,大家分了獎賞,存了樂器和服裝等來年再“混十五”。
“混十五”充滿了情趣,月光下流淌著美麗的愛情故事,生活突然變得瑰麗、活躍了,整個人生也振奮起來。其實,農村的情人節應該是這一天。當年,沒有“元宵”可吃,也沒有“鬧元宵”這個名詞,大家將正月十五的過法與過程稱為:混十五。不言而喻,似在玩笑,沒有理會傳統的莊嚴,而是充滿了對這個節日的戲虐。
秧歌隊的表演究竟是甚麼意思、各種角色代表何種人物,誰也不太清楚,只記得有傳說:當年村裡牲畜總是夭折,六畜不旺,難以繁衍成群,於是,有人建議舉辦這樣的活動祭天、祭神,來祈求平安和保佑,據說,後來就真的“大羊雙雙下、小羊對對成”了。一個願望也就變成了美麗的民俗。
年年如此。
元宵節作為襯托、點綴春節的收官之作將民間的文化、民俗還有大家的熱情再次顛簸、抖動了一下,讓大家從酒醉、沉迷中醒來,回一回神,準備來年再過。
“你的文采這麼好,教教我吧。”
土猴兒像是找到了知己一樣,將多年來積壓在心頭的文學情懷淋漓盡致地傾訴貽盡,一吐為快。瑞霞則聽的津津有味、如痴如醉,對這個博學多才的年輕人更是崇拜有加、傾慕不已。兩個人暢談之後,帶著瑞霞的弟弟又去看了於師傅。於師傅高興地合不攏嘴,熱情地留他們共進午餐,之後,幾個人又“高談闊論”了一番共同的愛好與興趣,才告別離去。
於師傅與土猴兒這對忘年交之間的感情越來越深。每次聚在一起,總是談論一些與自己身份看上去很不相符的話題,甚至有些好高騖遠,但是,他們堅信,在未來的人生中一定需要。而於師傅對於土猴兒思想健康的發展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彷彿
是一盞明燈,指引著他在正確的道路上前行。
晚上,土猴兒送瑞霞和她的弟弟回家,瑞霞媽媽又留他吃了晚飯。一家人對這個年輕有為的小夥子十分喜愛,甚至希望他便是自家的“東床快婿”,而那時人們對於婚姻的觀念依然封固,不敢輕易表露。
心靈在每一次相見的喜悅中碰撞,在每一次別離後的思念中靠近,似乎預示著愛情之火即將點燃。兩個人的感情逐漸升溫,每日裡形影不離,沉浸在無比歡樂的幸福之中。年輕人在一起總是會碰撞出一些火花,產生一些共鳴,尤其這樣互相傾慕的兩顆心……
美好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馬上就上班了。土猴兒和瑞霞一邊打理店鋪,一邊忙裡偷閒計劃著今年的宏圖大業:“我想在商城開一家服裝批發店,商戶也方便,咱們也賺得多,再租一個庫房,你負責管理攤位,我和東海進貨。”
“肯定行,我馬上辭職,來幫你。”
於師傅見兩個人感情甚好,便建議土猴兒回老家和父母商議,如果父母同意就馬上舉辦“訂婚”儀式。土猴兒自是高興,只等東海和陳有才到來後自己帶瑞霞回家
不覺到了正月底,這天下午快到下班時,土猴兒正要像往日一樣收拾東西送瑞霞回家。忽然,看見東海和陳有才從商場的門口走了進來,後邊還跟著幾個人,每個人好像都背了一些東西,等到幾個人走時仔細一看,差點沒喊出聲來,原來竟是媽媽和玉鳳!
“土猴兒!你看誰來了!”走在前面的東海遠遠便揮手向土猴兒喊道。
“媽!”土猴兒激動地從攤上走出來迎了上去,欣喜地抓住了氣喘吁吁的媽媽的手。
“玉鳳姐?!”他看了看母親身邊的玉鳳,略一遲疑,馬上說道:“你們怎麼來了?”
“七嬸早就想你了,來看看你。”玉鳳含情脈脈地看著土猴兒有些羞澀地笑著說。
幾個人相見自是非常高興。瑞霞見此情景和大家打了招呼便回家了。
這時,土猴兒的心裡疑惑不解,直直地盯著玉鳳:“你!你不是——”
東海趕緊解釋道:“沒有沒有!不是不是!朱金元聽錯了,是玉梅嫁給木匠了,我回去還看見她了,過年後來住媽家。”
玉梅是村西頭李二娃的三閨女,稍有些口吃,成了村裡的大齡青年,去年才經人介紹嫁給了鄰村的王木匠,被朱金元誤傳為“玉鳳嫁人了”。這一失誤竟然導致了一系列的錯誤:如果“玉鳳”沒有“嫁人”土猴兒就會回去過年,如果土猴兒回去過年就不會認識瑞霞,如果不認識瑞霞……
但是現在玉鳳來了……
土猴兒心裡不由感到左右為難萬分難過,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樣面對玉鳳。
安排好攤位上的事後,幾個人從商場出來。土猴兒在附近的一家飯店為大家接風。此時,他的經濟基礎已今非昔比,每每花銷都會“出手闊綽”、“慷慨大方”。
吃飯期間,媽媽不停地問這問那,很是關切,玉鳳也一樣有說不完的話。
“媽和你爸不放心你,一年多了也沒聽到音訊,想看看你到底在外面做甚麼生意,玉鳳也早就想來——”
“哪有,七嬸,是您和我七叔想他了,我這不是陪您來的嗎?誰想看他了,他還不回去呢,早就把咱們忘了。”玉鳳嬌嗔地說,想掩蓋對土猴兒的思念之情,結果,欲蓋彌彰。
土猴兒心裡五味雜陳,不知該說甚麼,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人,想想那個剛剛認識卻志同道合的瑞霞,不知該如何是好。
“你和玉鳳的婚事儘快辦了吧,過幾天就回去婚訂。”
“嗯……”
土猴兒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吃過飯後母親和玉鳳住在附近的旅店,土猴兒和東海、陳有才三個人回了出租屋。
第二天,東海去了蘭蘭家,陳有才去了商場賣衣服,土猴兒則帶著媽媽和玉鳳上街去了。
晚上,東海回來興沖沖地告訴大家:“蘭蘭的媽媽說了,今年冬天就要給我們辦理結婚典禮。”馬上又說:“可怎麼讓我爸媽和蘭蘭的家人見面?總不能不見吧?”
土猴兒趕緊制止他,害怕被玉鳳和媽媽識破。
“東海是個有出息的孩子,終於有了媳婦,兩個人過日子總比一個人要好,有機會把媳婦領回來,讓村裡人看看。”土猴兒的媽媽誇獎道,語氣中充滿了羨慕。
“過幾天咱們再想辦法。”陳有才示意東海不要再說。
“好吧,可是我著急。”東海欲言又止。
媽媽和玉鳳住了幾天後,土猴兒安排好了各處事務便一起回家訂婚去了。
2
服裝店的人手不夠,蘭蘭經常過來幫忙,看著東海的生意如火如荼、財源滾滾,不禁心花怒放、喜從中來,心裡更加崇拜東海。
一個擁有多種產業的“豪門子弟”,一個年輕有為的有志青年,一個瀟灑帥氣的風流俊秀,誰不喜歡呢?蘭蘭都恨不得要立即“委身”於東海了,她對東海的私人生活也更加關懷備至。
瑞霞不明就裡地回到了姐姐的報社上班,對土猴兒的不辭而別深感困惑。直到有一天從蘭蘭那裡得知原委後,精神恍惚了好幾天才緩了過來,只好聽天由命不再去想。
一個月后土猴兒風塵僕僕地回來了,面板曬黑了很多,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晚上他告訴陳有才和東海:婚事塵埃落定!幾個人自然非常高興,紛紛為他祝福。
接下來,便是要為東海的終身大事策劃行動方案了。眼下的形勢看來,蘭蘭已然全心傾向於東海這邊,即使方案有些閃失,也無大礙,只要還是那個“風流倜儻”充滿“英雄氣概”的東海,就沒問題。
土猴兒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讓華宇公司“破產”,東海父母外出躲債!公司遺留問題需要蘭蘭協助處理,迫使婚期提前,這一切都不是問題……
“結了婚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領了,蘭蘭現在很喜歡你,所有的行動方案最大的響應者就是她。”土猴兒已經看出了蘭蘭對東海的一片真心。
“你就好好地報答人家吧,不要忘恩負義。”陳有才說道。
“只要能把蘭蘭娶回家怎麼樣都行!天天做牛做馬我都願意。”此時的東海已經對自己的這番好運感激的靈魂出竅。接著又說:“我爸媽怎麼和蘭蘭一家見面?總不能不見面吧?”
“反正公司已經破產,怎麼說都行,到時候蘭蘭會幫你想辦法的,最近讓她過來幫忙打理店裡的事。另外,咱們的服裝批發店也要趕緊開業,讓蘭蘭沒時間考慮別的事情。”土猴兒的一切“策劃方案”也是他們的發展方向。
一個月後,“東海服裝店”開業了,租了商場裡最大的店鋪,開業這天舉辦的儀式特別隆重,“二叔”、“哥哥”還有其他方面的朋友,都來了。規模宏大、場面壯觀。
蘭蘭忙前忙後全然將自己當成了服裝店的“老闆娘”,幾個人看著心裡暗暗高興。
服裝店開業之後生意火爆,收入頗豐,東海的手頭更加闊綽了。經常和蘭蘭一起去看望未來的“丈母孃”和“老丈人”,一家人其樂融融,開心不已。
到了這年冬天,土猴兒和東海各自舉辦了結婚典禮,弟兄幾人前前後後、裡裡外外地忙碌了兩個多月。生活終於有了著落。
次年正月,幾個人再來新城時,原來的三個人變成了六個人,蘭蘭還介紹了自己老家的親戚彩虹,也過來打工。
“東海服裝批發店”的聲譽越來越大,生意越來越好,盈利也越來越多。每日裡店鋪的收入和支出,還有進貨時的花銷增加了很多,這讓原本就吝嗇小氣的陳有才有些不安,他深恐這樣的花銷會“入不敷出”進而導致虧損。
“每天的銷售額和開支需要有個明細的賬單和記錄,花銷也不能太大。照著這樣大手大腳的開銷,恐怕要把掙的錢都花進去。”陳有才擔心地說。
“沒事,現在的開支都是正常花銷,沒有浪費,不用擔心。”東海說道。
“老二,你抽的煙從兩塊的大青山換成了現在四塊的哈德門,怎麼說不是浪費?”陳有才有些不同意東海的說法,因為他一直秉承勤儉節約的理念。
“老大,你的酒也不是從二鍋頭換成了轉龍液?哈哈這就是‘越來越好’,換成五糧液才好呢,將來咱們買一臺汽車風光風光。”
“對,越來越好,再說了,有才哥,掙錢就是為了花嘛,捨不得花要它幹啥?”彩紅坐到了陳有才的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有些鄙夷地說道。
“你懂得啥?掙錢不容易花錢要仔細,省錢也等於掙錢,勤儉勤儉,只勤不儉,也是沒錢。”說完,大家都被他逗笑了。
“你這老扣,只懂得存錢,不捨得花,存那麼多錢幹啥?”彩紅說道,語氣頗為不屑。她是個男兒性格,看不慣陳有才這樣精打細算。
“老大還沒娶媳婦呢,當然要攢錢了,將來娶嫂子用。”東海調侃道。
“呦!那麼扣娶啥媳婦呢,一個人過算了!”說完,出門去了鄰家店裡。彩紅是個直性子,向來快人快語,不怕得罪人。
然而,事情總是這樣,人與人之間走的太近了就會產生一些摩擦,出現一些問題。過了一段時間,終於,幾個人因意見分歧加上人多事情複雜,分家了!東海服裝店留給了東海夫妻倆,陳有才和土猴兒則另外租了店鋪,繼續合作。彩虹也去了別處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