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楊把楊叔也接過來,一起在村支書家吃了下午飯。
楊叔和村支書隨意的嘮著家常,喝著小酒。只有喬宇,整頓飯吃得憂心忡忡,一言不發。
心裡的退堂鼓打了一遍又一遍,這就是衝動的代價,其實自己心裡一點底都沒有。可自己現在又騎虎難下,開不了口說不幹,再說那枚銅錢是一定要找回來的。
“喬宇,你有啥事嗎?”楊叔咂了一下口酒,從吃飯開始就看出喬宇的心神不寧。
“啊?沒事。”喬宇勉強笑了一下。
“是不喜歡吃這些菜嗎?”一旁的村支書老婆也熱情的問。
“沒有,很好吃。”
楊叔把手中的筷子放下說:“沒事,一會兒我陪你去,那東西我在墳地也見過,我不怕。”
聽到這話,喬宇心中滿是感激又充滿歉意:“楊叔,我只是沒有把握,我也是第一次。”現在真的是害怕自己搞砸了,不僅砸了奶奶的招牌,更怕害了無辜的人。
“你是喬老祖婆的孫子,一定也很厲害的。”村支書老婆看上去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村女人。
喬宇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楊叔伸手拍了拍喬宇的肩膀:“沒事,我會保護你。”
小楊抹了抹吃得油嚕嚕的嘴,也跟著點頭。
吃完飯,交代的東西都已準備好,太陽剛剛斜下去一點點。
喬宇站起來說:“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這話像一個按鈕,一按下去,氣氛瞬間嚴肅起來。
“那我們要不要帶點防身的東西,刀、鋤頭之類的?”楊叔問。
喬宇思考了一下:“這些東西到時候也沒啥用,不過倒是可以帶上一瓶黑狗血,危急的時候可以用,也可以塗一點在身上。”
“黑狗血,有有有。”村長立馬道。
“那就裝一點帶上吧。把你找的人也喊來,現在就出發,去那邊坐準備。”
“好。”
喬宇、楊叔、小楊,還有五個壯漢,一行人出了村子。
喬宇帶頭走在最前面,有種要帶人去打群架的感覺,可惜他們的對手不是普通人。身後這五個壯漢的肌肉大概是排不上用場的,喬宇只是想多找幾個人壯壯膽罷了。
“我們要去哪兒?”小楊跟上來問。
“桉樹林。”
“李清淹死的那口枯井?”楊叔說。
“嗯。”
小楊說他在墳地暈倒後,李清飛走了,不見了。那還能去哪裡?喬宇第一想法就是那口淹死的枯井。早上再去墳地找銅錢的時候,他仔細留意過,地上留下的黑血,在桉樹林的路邊,他也看到了,還有空氣中那腥臭的味道。
**不離十,一定在那口枯井裡。
這桉樹林不大不小,在村子和山地的中間,小楊和村民時常從這裡來來去去,以前並不覺得有甚麼奇怪的。可現在大家一走進這林子,陰冷的感覺立馬襲上每個人的心頭。
楊叔帶路,從主道岔進去,越走寒意愈盛,那幾只被綁起來的大公雞在籠子裡撲騰得厲害。
隔著一段距離就能看到井沿的石塊,周圍都是枯枝腐葉,一片破敗之色。
喬宇停下腳步,蹲下身,看到腳下踩著的樹葉上不易察覺的黑色,一路延續打井那邊,看來自己沒猜錯,就在這裡。
就在這裡吧,離太近不好。萬一情況真的控制不住,這一小段距離大家還能試試逃命。
“把三合土給我。”
用三合土在自己現在站的地方畫了個圓,以此為中心,確定周圍正東、正男、正北、正西是個方位。在每一個方位的隱蔽處,或者大樹後分別也用三合土畫上圓圈。
喬宇指了指四個圓圈說:“你們每人帶一隻雞,站在圓圈裡躲起來,到時候聽我命令列事。只要我一出聲叫你們,你們立刻解開公雞嘴上的紅繩,讓這些大公雞打鳴。”
一群人點點頭,各自提了一隻公雞,按喬宇吩咐去做。
待四個人都去到指定位置,喬宇又拿出紅線,把四隻公雞連上,連成個方形。然後坐回中間的圓圈裡,掏出一張黃符,口中默唸咒語,最後把黃符纏在正對枯井方向的那根紅繩上。
“你們一定要呆在我畫的圓圈裡。”喬宇再次交代。
看著他這一翻操作,還挺有模有樣,大家也有了信心。
“喬宇,喬宇。”小楊喊他,“那我怎麼辦?你要不要也給我畫個圈。”
“你和楊叔找個地方躲起來就行,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出聲。”
“那我們的任務是甚麼?”
“給我打氣。”
“你不給我畫圈萬一她攻擊我們怎麼辦?”
“向她潑黑狗血,或者把黑狗血潑自己身上。”
準備就緒,喬宇坐回中間那個圈,低著頭沉默的回憶奶奶以前講過的所有細節,自己有沒有漏掉的地方。然後就是等著天黑下來,等著李清出來。
一旁的人看喬宇不說話,也識趣的不說話,各自呆在原地,靠著身邊的樹閉目養神。
暮色已經漫上來了,褪殘的紫霞還有點淡淡的顏色繞掛在西邊的山峰上,天空是碧淨的,幾顆蒼白的小星星已經開始閃爍了。
喬宇感覺太陽穴突兀的跳動了兩下,夾雜著輕微的疼痛感,蹙起眉,抬手揉了揉。
周圍還沒有甚麼變化,只有山間的風呼嘯著吹響周遭的樹葉。
趁著這暮色,就現在,太晚了怕陰氣太重,增加她的戰鬥力。
“小楊。”喬宇輕輕叫了一聲,沒人應他。回過頭一看,這也太神經大條了吧,這場合都能靠著樹睡著。
“楊叔,把那罐黑狗血給我一下。”
她不出來,那就去找她出來!喬宇捧著那罐黑狗血走向井邊。
“呱——”
一隻烏鴉停在樹上叫了一聲,驚得喬宇一陣哆嗦,真是草木皆兵了。其他的人也緊緊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每個人心都揪得很緊。
不過幾百米的距離,喬宇覺得自己走了很長時間,直到空氣中那熟悉的腥臭味越來越濃,他走到了井邊上。
那黑壓壓的井口,是地獄的深淵。
“阿奶保佑!阿奶保佑!阿奶保佑!”
喬宇默唸三遍,開啟罐子,把那黑狗血倒進井裡一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