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宇！喬宇！你幹甚麼！”
一旁的楊叔看喬宇死死盯著棺材裡的人，整個人快要撲到棺材裡，急忙伸手扶他，大聲叫喚。
喬宇一下子回過神來，那張腐爛的臉和慘白的眼珠就在眼前，嚇得趕緊閉上眼睛。反手一把主抓楊叔的手肘，低低換了一句“楊叔。”聲音都有些顫抖。
“你沒事吧？”
這是被牽了魂嗎？剛剛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死亡的深淵。
急忙去摸胸口的銅錢，用手指摩擦著紋路，才定下神來。
“快釘上吧，楊叔。”喬宇不敢再看楊清的屍體一眼，催促楊叔把棺材合上。
“快走，離開這裡。”
兩人把釘子重新草草弄了一下，喬宇就催促著快離開這樹林。
小楊卻死活不願意再上三輪車，說反正也不遠了，他自己走過去。
到了李老頭家的養雞場，規模還不小。李老頭用手指了指西邊的一個凸起的小土包說，就葬在那塊兒。
本來是七八個人乾的活，現在只能他們四個幹，還有一個沒走到。
好在楊叔和李老頭都是莊稼人，幹活好手。至於喬宇和小楊，兩人加起來頂多算一個勞動力。
挖好坑，四人隨地坐著稍作休息。
從村裡出來的時候日頭正辣，現在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
除了喬宇，其他三人都點了煙，沉默的吸著，心中各有所想。
喬宇伸手到身後想撐著身子，仰面伸個腰。沒想到手一拄下去，差點滑倒，一看手上，一手泥巴。
怎麼會有泥？剛剛挖了這麼久坑，都是乾紅土呀。喬宇詫異，回身一看，身後確實是一片溼泥巴。順著看過去，水竟然是從三輪車上滴下來的！
喬宇一下子驚站起來，差點掉到坑裡，把其他三個人嚇了一跳。
“怎麼……怎麼會有水？”喬宇看了三人一眼。
水從三輪車的底部滴下來，已經匯了一小灘了。三輪車為甚麼會滴水？那肯定是！車上的棺材！
整個棺材就像是裝滿了水，源源不斷從底部溢位水來。
“怎……怎麼會……”小楊已經磕磕巴巴起來了。
“趕緊埋了！”李老頭把手裡的煙狠狠丟到地上。
說真的不得不佩服這李老頭的心理素質，在李清這個事情上發生了這麼多怪事，他都能撐得住。不過現下最好的方法確實是埋了。
喬宇和楊叔對看了一眼，表示贊同。
喬宇和小楊上車推，楊叔和李老頭站在車外抬。
“一二三……使勁。”
楊叔指揮著，四人合力準備把棺材抬下車。
“再來一次！”
“嘿……”喬宇卯足力氣往外推棺材。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棺材底溢位來水太滑，這一使勁，棺材竟直接滑出去，楊叔和李老頭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沒接住，被推著往前踉蹌著摔到地上，棺材那頭也落了地，另外這頭還擋在車上，整個棺材半立起來。
“我爹！”
“楊叔！”
喬宇和小楊一起叫起來。
還好楊叔身體硬朗，一骨碌爬了起來。
“老爹，你沒事吧？”
“沒事。”楊叔招招手，轉身看著還坐在地上的李老頭說：“你呢？”
“沒事。”李老頭甩了甩手上的泥。
吱呀——吱呀——
喬宇聽到異響，一瞅，之前釘的釘子又拔了起來，棺材蓋吱呀著要開。不好！
“小心……”喬宇大叫。
因為剛剛的振動，可能整個棺材的釘子都鬆了，棺材蓋搖搖欲墜。
楊叔趕緊躲到一邊，可地上李老頭還沒來得及爬起來，棺材蓋子已經整個脫離壓下來。
“我cao！”李老頭一聲驚呼，只能原地打滾，躲避危險。
這一滾，滾到了墳坑裡。棺材蓋也應聲倒下，直接蓋在了墳坑上。嚴絲合縫，把李老頭蓋在了裡面，就像入了土的棺材一樣。
等楊叔從震驚中晃過神來，急忙小跑到坑邊問：“老李，你沒事吧？壓著你沒？”
“沒有沒有，快把這蓋子抬開，拉我出來。”裡面的李老頭急急的回答，用腳踹了兩下蓋子。
“你們兩個愣著幹甚麼，還不過來抬！”楊叔對著車上的兩個人叫到。
喬宇和小楊方才反應過來，急忙跳下車。
三人一起去搬棺材蓋，才發現真的是嚴絲合縫，那蓋子就像嵌入他們剛剛挖的墳坑裡一樣，沒有一絲空隙讓他們施力。
“小楊，把鏟子遞過來，再挖點土。”楊叔說。
“萬一挖了土，蓋子掉進去直接就壓到李老頭怎麼辦？”
“沒事沒事，我用腳撐著，這個重量壓不死我，你們搞快點把我搞出來。”裡面的李老頭說。
“那行吧，只用挖一點，能伸手進去施力就行了。”
“小楊，把鏟子遞給我。”
“好。”小楊轉身去找鏟子。
兩分鐘過去了，鏟子還沒遞過來，不就在地下嗎？
“小楊，鏟子！”喬宇轉過頭去拽他，“你站著幹嘛？”
棺材蓋子開啟了，裡面的李清整個暴露在喬宇眼前，比剛剛在小樹林裡看到的更真切。
臉還是那張浮腫腐爛得看不清五官的臉，身上是一套牛仔藍的燈芯絨套裝，腳上赫然是一雙紅色的高跟鞋。
棺材半立著，她也像站著，臉上腐爛的皮感覺還在晃盪。
她看著他們，臉上好像有表情，似哭似笑。好像要說話，嘴巴微張。凸出的眼睛好像也動了，要掉出眼眶。
喬宇和小楊兩個人如同被點了穴一般，看著這一幕，心裡恐懼得厲害，又不敢挪動腳步，生怕自己一動，她就會驚起。
“你看她的肚子。”小楊嘴巴沒動，用嗓子憋出一句。
喬宇一看屍體的肚子，細看確實有點不同，有凸起。
孩子！
突然間山裡竄起一陣風，周圍的樹葉被吹得嘩啦啦響。風還吹來了一團烏雲，把剛剛還晴朗的天瞬間遮住，天色一下暗下來。
小楊突然一把抓住喬宇的胳膊，“喬……宇……肚……子……”
再看，那李清的肚子竟然比剛剛大了幾分，變得更明顯。它似乎在長大，肉眼可見的速度，外套已經被撐起來了。
這大白天能撞鬼就算了，這屍體還能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