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老侯爺揉了揉腰身,荒郊野嶺也沒有藥,只能休會兒緩解。
好在他身體不錯,歇會兒就好了許多,
只要不劇烈動,就不會有事,剩下的等回去之後再找大夫便好。
可是想起那個小兔崽子,他就耷拉著一張臭臉,
“小兔崽子,等老夫……”
“爹!”
一聲充斥著擔心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衛夫人遠遠地就看見琴爹扶著自己的腰,站在樹旁邊,似乎直不起來身,即便看不清楚他的臉色,
她也能感覺到爹重傷很嚴重,
再加上四皇子的話,讓她下意識的帶入爹要不久於世。
這種情況之下,甚麼往日的不開心,全都被她拋棄在腦後,
她現在只想跟爹訴說著自己的思念。
老侯爺聽到這個聲音時,身體猛地僵硬了起來,他緩緩轉過身,看著女兒面含擔心的看著他,
他思念了十幾年的女兒在擔心他。
只是常年的正經讓他想拉下臉有點困難,他輕咳一聲,直起腰,裝作無事的樣子,聲音平淡如水,
“為父沒事。”
衛夫人兩行清淚瞬間流下來了,
爹永遠是這麼逞強,他肯定是怕自己擔心才不肯說出實情,
她擦了下眼淚,帶著哭腔道,“是,爹你不會有事的,我會讓易生去請最好的大夫給您治病。”
老侯爺:“???”
這話怎麼聽著不太對勁?
“為父沒事,”他茫然的又重複了一遍,是自己哪裡說的不清楚嗎?
“老侯爺,你就別逞強了,哎——”蕭明祺的嘆息聲傳來,他抱著寶寶,在衛夫人身後不遠處說道,“你的身體本皇子很是瞭解,這個時候,還是別騙夫人了,”
老侯爺虎目微微一凝,凌厲的眼神射向蕭明祺方向。
這小子又耍甚麼花招?
他只是閃到腰,又沒甚麼重要的事情。
休息幾天不就夠了,怎麼搞的好像他這就要死了一樣?
“外祖父,嗚嗚,”衛寶寶這會兒也好像知道外祖父的身體很不好,小隻小手抹著眼淚,淚眼汪汪的說道,“寶寶不想外祖父走。”
衛寶寶奶萌的哭聲在林子中響起,
衛夫人的心情更加難過了,她擠出來的笑容都維持不下去,眼底閃爍著淚花,忍了許久忍住道,“寶寶不哭,外祖父不會有事的。”
她看向似乎不願意讓她知道真相的爹,心裡苦澀不已道,
“爹,女兒錯了,女兒不該這麼多年不去見您,如今……”她哽咽道,
“從今日以後,女兒就陪您身邊,哪裡都不去了。”
老侯爺一腦袋的霧水,
一個兩個說的話……單個字他能懂,連起來他就茫然了。
還是他真的病入膏肓快要不久於世了?
“哇——”衛承瑜哇的一聲,哭的可大聲了,
他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詛咒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外祖父,
這件事要是被爹孃知道,他鐵定要屁股開花,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居然欺負快要死的外祖父,
只要想到這件事,他就難受的不行。
他撅著屁股朝著老侯爺的方向,娃娃哭著說道,“外祖父,承瑜錯了,承瑜不該詛咒您摔水裡,嗚嗚,要不您打我吧。”
老侯爺眼皮狠狠的抽動一下,
到頭來,這小兔崽子是自己家的!
“小子,你過來!”他氣的鬍子抽動了好幾下,讓衛承瑜過來,自家的娃不怕被打壞!
衛承瑜又是怕疼,又是覺得自己不是個好小孩,
腳步躑躅了一下後,還是朝著老侯爺的方向過去,
還沒走近,就被一隻寬厚的手直接抓了過去,
肥碩的屁股被人啪啪啪狠狠的打了起來,
衛承瑜的慘叫聲驚了一林子的鳥,
他痛的小臉都漲紅了,
最後痛的實在不行,張嘴就衝著老侯爺的小腿咬了下去。
老侯爺眼疾手快將小兔崽子丟開,氣哼哼道,“小子,你還想咬老夫,真是不自量力。”
“(^)”衛承瑜哼了一聲,揉著屁股躲在自己娘身後,委屈巴巴的說道,“你欺負小孩。”
“呵!”老侯爺冷哼一聲,他欺負小孩?
如果不是這個小孩害得他,他會這麼狼狽被女兒見到?
他多年的威嚴瞬間掃地了,
這個委屈他跟誰說去,
忽然小腿被一個軟乎乎的小傢伙抱著,老侯爺低頭看了過去,
就見衛寶寶眼裡含著兩泡眼淚,奶萌的聲音帶著哭腔說道,
“外祖父,你是不是要死了?”
老侯爺剛準備抱她,被這話驚的站在原地,他活得好好的怎麼就要死了。
偏偏女兒還在旁邊說道,“寶寶乖,外祖父不會有事的,”
衛寶寶扁嘴道,“可是哥哥說,我們是來送外祖父最後一程……”
她知道這個話就是說外祖父要死了,
怪不得外祖父這麼著急要見孃親,
她真的太笨了,居然現在才知道這件事。
老侯爺瞬間冷眼看向蕭明祺,這小子在外面敗壞他的名聲,還造謠他要死了?
蕭明祺沒有被拆穿的覺悟,悠悠說道,“是啊,老侯爺,既然夫人說要陪在您身邊,您就安心養病吧。”
他著重將陪在您身邊幾個字說的十分重。
故意提醒著老侯爺,
或許是這麼多年來的默契,讓老侯爺瞬間頭腦清明瞭許多,
他定定的看著蕭明祺一瞬,而後轉頭看向女兒和寶寶的方向,
看見她們娘倆都在擔心他,
他瞬間覺得自己的腰……的確應該會影響自己的壽命!
“哎,既然你都知道了那為父也就不隱瞞你了,”老侯爺瞬間灰敗著臉色說道,“這件事……其實為父不願意讓你知道的。”
衛夫人頓時哽咽道,“沒事,爹沒事的,”
“其實……”老侯爺覺得心裡過意不去,老臉一紅,直接說道,
“其實當年的事情,是爹不對,爹不該阻止你跟那個小子。”
衛夫人眼淚流的更多了,她搖頭道,“沒有,是女兒不好,女兒當年不該這麼對爹,女兒該好好跟您說話的。”
父女倆將自己的心裡話說了一通,
衛夫人哭了許久,才抹著眼淚道,
“爹,我帶你下山,咱們去找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