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甫眉頭緊緊鎖著，面對萬甫近乎哀求的話語，他心裡有些動容。
父母總是全心全意為了孩子的。
哪怕衛國公這種向來自傲的人也依舊能為了孩子彎下腰身。
“可以嗎？”衛國公身段放的可低了。
家中有幾個孩子，他從沒為了孩子單獨去找過夫子，
而是儘可能的給予孩子們最大的學習機會。
但寶寶不一樣，她自小丟失，之前又一直在下意識的討好他們，
他身為老父親根本見不得寶寶這麼卑微的求人，
如果必須要有人求人，那就是他吧，反正他是爹，為孩子求人也不丟人。
“不必。”萬甫能體諒衛國公拳拳愛子之心，但儒雅的面上依舊斷然拒絕他的禮物，
“萬甫收弟子不會收禮的。”
“可是……”衛國公急了，萬一萬甫發現寶寶那麼笨，將她逐出師門怎麼辦？
萬甫見他著急，淺笑一聲，問道，“你是不是以為我會因為寶寶資質不好，就會不要她？”
“是啊，”衛國公嘆了一聲，他現在承認寶貝女兒的確不聰明。
但是不聰明也沒事，家裡錢多，權大，根本不懼任何人。
只要寶寶開心就好。
萬甫淺笑著搖頭，“說你是榆木腦袋，你還不相信，難怪當時老侯爺死活不同意你們的婚事。”
這話說的，衛國公頓時不服氣了。
“我怎麼了？我就算榆木腦袋，我夫人也很愛我，這就夠了。”
至於老丈的想法，他捉摸不透，就只能再對夫人好一點，希望老丈能回心轉意。
萬甫搖了搖頭，不跟他糾結這個問道，轉而說道，
“我選寶寶做弟子不是因為她的資質好與不好。”
“那是因為甚麼？”衛國公不解，這年頭，收關門弟子，不都是要最佳的嗎？不然傳出去是會丟人的。
萬甫帶著衛國公進去學堂裡面，
平時他的房間總是一塵不染，東西全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唯獨今天滿滿的都是凌亂，還有孩童的塗鴉之作在地上隨意飄著。
衛國公差點臉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心中略微嫌棄萬甫不講究。
“這些東西都是寶寶畫的。”萬甫道，
衛國公：“……難怪畫的這麼好看，很有意境。”
還好他沒有將話說出口，不然就要傷寶寶心了。
萬甫隨意撿起來一張黑乎乎的畫作，放在桌面上說道，“這是我在給她們彈琴時，然寶寶畫的。”
畫上有著大片大片的黑乎乎的水流，最上面小傢伙畫的人。
細細數下，居然有十個人。
萬甫一一指著人說道，“這是你，這是衛夫人，這是承安，那是…………還有這個是我。”
十個人，每一個都是現在對寶寶很好的人。
但是唯獨沒有衛寶寶自己。
衛國公看著這黑乎乎的小人，根本分不清誰是誰，但是人頭數卻沒有錯。
“我選寶寶，是因為她有一顆赤子之心。”萬甫道，“她從深淵而來，卻一塵不染，這種赤子實在難得，我不希望未來有人矇騙這單純的孩子，給她潑灑無謂的髒水。”
一次學不會，他可以繼續教寶寶。
他有耐心，而寶寶也有學習的韌性，
這就夠了。
喜歡一個孩子的理由有很多，並不只是資質。
衛國公聽到萬甫的話，臉色微微一變，他抬起臉看向萬甫，“你是說，有人想要利用寶寶？”
萬甫搖頭，“只是有可能而已，你們衛家跟隨太祖打了江山，從上到下都是忠心耿耿，一家人都是一條心，沒有人能讓你們犯錯，但寶寶是從外面回來，如今她年幼單純，可年紀增長，不斷被人提起這段不好回憶，說不準會犯下大錯。”
他嘆了一聲，“易生，我喜歡寶寶，但是也不想看國公府出現大亂，所以我會盡心教導她的。”
衛國公聽到這裡，徹底明白過來，
他手心攥著畫作，眉眼間閃過一抹厲色。
有人想要對付國公府，那也得看國公府的人答不答應，
他拱手感謝萬甫道，“這次多謝先生指點，否則國公府危矣。”
萬甫擺手，“無事，以後你們也多注意寶寶身邊，不要出現別有用心之人。”
衛國公當然明白這件事的嚴重後果，
他將地面上寶寶所有的畫作全都帶走之後，才急匆匆的回到府中。
簡單跟夫人講述了幾乎後，就讓衛承安去書房，
父子倆在書房裡聊了許久，
衛承安從最開始的震驚到後面沉默了許久。
“父親，您說，誰會想要對付我們家？”
他心中其實有個答案，但是他不敢真的相信，
衛國公眉頭緊鎖著，想了半天才一拳頭砸在桌面上，
“不管是誰，都不允許對付我的家人！”
他們一家子一個都不能少。
衛承安見父親這麼決絕，點了點頭，
他看向皇宮的方向，心也一點點的沉下來。
是四皇子還是太子？
只有這兩位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
衛寶寶經過鍋鍋的教學之後，更加覺得自己愚笨，
悄悄的讓冬菱拿來一本三字經，吃過晚膳之後，就躲在房間裡，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看著看著，大眼睛變成鬥雞眼，
她忘了，自己只認識衛字，
其他的一個都不認識。
“冬菱姐姐，你識字嗎？”小傢伙求助冬菱問道，苦巴巴的小臉都快成小苦瓜了。
冬菱笑了下，“奴婢只認識幾個字。”
衛寶寶眼睛都亮了，幾個字也好啊。，
她軟乎乎的小手，牽著冬菱過來，指著三字經問道，“這是甚麼字啊？”
冬菱看了一下，這幾個字，她還真的認識呢，
“這是人之初，”
衛寶寶盯著字，唸叨了幾下，
“人初初。”
冬菱：“……”
但小傢伙唸的十分認真，她頭也越來越大，小姐這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小姐，這是人之初。”她嚥了嚥唾沫糾正道，
衛寶寶點頭，“是呀，就是人初初。”
冬菱被小傢伙斬釘截鐵地話說的都要恍惚了，
她差點以為自己不認識字，背錯了呢。
不過想了想，她敲了下自己腦袋，
她怎麼能被一個三歲的奶娃娃帶偏了。
這就是人之初！
……
翌日一早。
衛寶寶信心滿滿的來到萬甫面前，聲音脆甜脆甜。
“師父，我背好了三字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