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瑤停下腳步,看向懷中閉著眼睛擔心被罵的寶寶,
“你肚子不疼?”
衛寶寶點頭,聲音越來越小,埋在她脖間小聲又緊張,
“寶寶不疼——”
“那你為甚麼說肚子疼?”衛凌瑤問道,她轉頭看向寶寶之前站的地方,
那個位置甚麼都看不見,但當時寶寶是趴在門上聽聲音。
直覺告訴衛凌瑤,寶寶不是故意說謊,是有她自己的原因。
可她再問下去,小傢伙只咬著嘴唇,一臉難以啟齒不肯說。
“姐姐,寶寶以後不說謊了。”她誠懇的道歉,眼睛裡卻閃亮亮,充滿著喜悅。
她沒孃親,但是有姐姐護著,
還有鍋鍋,上次她被踢到,鍋鍋也對自己很好呢。
寶寶不該貪心想要孃親的安慰。
衛凌瑤將她放在地上,她不逼孩子,將她凌亂的頭髮整理一下,
假裝板著臉呵斥道,“下次不準用這種事情騙人,不然姐姐會生氣的。”
衛寶寶吐了吐舌頭,“寶寶不敢了,”
她蹭著衛凌瑤的掌心,“姐姐,寶寶很開心。”
衛凌瑤看小傢伙這麼依戀自己,哭笑不得點著她的鼻尖,“傻瓜,姐姐都要兇你了,你還開心。”
衛寶寶認真糾正她的話,“姐姐沒有兇寶寶,姐姐是愛寶寶!”
豆丁大的小孩,張口就是愛。
衛凌瑤覺得十分有趣,調笑她,“你才多大就知道愛,”
衛寶寶鼓了鼓臉頰,眼底十分認真且鄭重,
“因為,寶寶說肚肚痛,姐姐很緊張呀,姐姐當然很愛很愛寶寶呢,寶寶特別特別開心!”
她小手勾著衛凌瑤的手,眼底帶著祈求,“姐姐,寶寶也會對姐姐好,姐姐能不能一直愛寶寶呀。”
衛凌瑤鼻尖一酸,反勾住她的小手指,
所以,寶寶是因為感覺到有人愛她,才會這麼開心。
那剛才寶寶趴在門口,是聽見大伯母跟三弟說話,
小傢伙羨慕三弟被人愛。
當她在問寶寶做甚麼時,小傢伙不敢說心裡話,所以編了個藉口說肚子疼。
“姐姐?”衛寶寶眼巴巴的看著衛凌瑤,她害怕姐姐不愛她了。
衛凌瑤抱緊小傢伙,“姐姐會一直愛你,不論你做甚麼,你都是我的妹妹,姐姐會一直一直愛你。”
一遍又一遍確認會被愛。
衛寶寶眼底泛著霧氣,她想哭,可是這麼高興的時刻怎麼可以哭呢。
她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吧唧一口親在衛凌瑤的臉上,
“寶寶也好愛姐姐。”
衛凌瑤淺笑親回去,“姐姐也愛你。”
房間內,衛夫人叮囑了一番衛承鴻休息,
在衛承安的安撫下,才離開這裡。
寂靜的房間內,衛承鴻感覺大哥在打量他,
他覺得有些奇怪,“大哥?我哪裡不對嗎?”
衛承安眸底平淡,坐在床邊,將他被子掖好才出聲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寶寶?”
衛承鴻身體猛地一怔,黝黑的眼瞳裡流露出一抹驚詫,很快消散。
他斂下眼眸,聲音儘量平緩,
“她是小妹,我怎麼會不喜歡她。”
“可你醒來時,看見她下意識想讓她離開。”衛承安的目光向下,看向他的雙腿處,
“你的腿還疼嗎?”
衛承鴻沒想到自己醒來的剎那事情,被大哥看到,
他畢竟只是個七歲的孩子罷了,心理並沒有衛承安那麼成熟,臉上閃過一抹慌張。
雙手攥緊被子,心理慌亂,“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件事。
他更擔心,家裡人會因為他的夢境不接受寶寶。
衛承安平靜的看著他,安撫道,“我是你大哥,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跟我說。”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是大哥,這點不會有任何改變。
衛承鴻的不安逐漸冷靜下來,年幼的他自從夢到那些事情開始,就日日睡不好。
他甚至不敢真的入睡,怕再夢見那些事情。
隨著夢境越深,他似乎能看的東西更多。
就像昨天,他能看見大哥遇險。
事情發生的越多,他越害怕,他不知道該跟誰說這件事,只能將事情藏在心底。
如今大哥溫和的安慰他,七歲的衛承鴻徹底繃不住,猶如落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浮萍一般,緊緊的抓著大哥。
他心微微提起,眼底泛著濃濃擔憂和不安,看向衛承安,
這幾日來的事情,緩緩說了出來。
衛承安瞳孔倏然睜大,
他能看的出來,承鴻和他不一樣,他是真的經歷那些事情。
承鴻卻只是零散夢見,
“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寶寶。”衛承鴻苦惱不已,
他不是不想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去接受寶寶。
但每次寶寶靠近他,他的雙腿便宛如夢境中被挑斷腳筋一般劇烈的疼。
他只是不想自己太疼罷了,
衛承安按著他的手,眸子越發深邃,聲音沙啞,“你若是不想面對她,我不會讓她靠近你的。”
衛承鴻抬頭,緊張道,“大哥,她是咱們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妹妹,你千萬不要因為我對她遠離。”
他之所以默默承受這些,就是怕寶寶受到不公正待遇。
世道如此,他必須得顧忌妹妹的感受。
衛承安看著他真誠而緊張的眸子,啞聲問道,“你夢到這些事情時,就沒想過不讓她回來嗎?”
當日,是衛承鴻跟他說,找到寶寶,讓他帶回寶寶的。
衛承鴻年幼的面容十分單純,他沉默了許久,最後面對自己的內心,一字一句的說道,
“想過,但是她是妹妹,我可以遠離她,卻不能讓她流落在外面。”
他抬起擔憂的眼眸說道,“大哥,我不想因為大家因為我的夢境,對寶寶有異樣的眼神,這對她不公平,那只是夢境!”
衛承安斂下眼眸,
那不是夢境,
所有一切都是真實發生。
承鴻的雙腿,凌瑤被休自盡在府上,承瑜被送進小倌處被凌辱,
國公府上下一百多口人,盡數喪命。
衛承安只要閉上眼睛,就能想到那血淋淋的一幕。
“我知道了。”衛承安心裡波動很大,他將衛承鴻的被子掖好,叮囑他好好養身體,
“寶寶的事情,我不會跟別人說,你不用擔心。”
衛承鴻放下心,安心的躺回床上。
夢境一旦說出來,便如同心頭的大石頭被挪開,他心情順暢許多。
他閉上眸準備休息,眼前卻閃過一個新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