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承安順著承鴻震驚的眼神,看向懵懂無知的衛寶寶。
小傢伙自己從凳子上滑下來後,跟著衛承安來到床前,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瞪得圓滾滾,滿滿的都是震驚。
“小鍋鍋,”衛寶寶驚訝的喊了一聲,她沒想到躺在床上的竟然是小鍋鍋。
此時看著衛承鴻身上的傷勢,小傢伙心裡一陣陣的疼,
都是因為她沒有保護好小鍋鍋,才讓小鍋鍋受傷。
衛承鴻聽到小傢伙的話,咬緊牙關,偏過頭,不搭理她。
腿上的疼越發疼,幾乎讓他眼前發黑。
他不知道為甚麼夢境會映照現實,但他很清楚,自己碰到衛寶寶,的確是雙腿劇烈的疼。
那種刻骨的疼,讓他難以忘記。
“對不起,”衛寶寶淚眼朦朧的道歉,她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小手攥緊,背在身後,小小的身體緊繃著,微微戰慄。
豆大的眼淚滾滾落下,“小鍋鍋,都是寶寶不好,都怪寶寶不好。”
她重複著道歉,聲音逐漸模糊不清,她真的真的很難過。
衛承鴻頭扭到裡側,牙關閉緊,一言不發。
衛凌瑤不知道怎麼回事,抱著寶寶,擦著她臉上的淚水,問道,“怎麼回事?寶寶你哭甚麼?”
承鴻的受傷跟寶寶有關係?
難道書中的事情提前了?
衛寶寶哭著說道,“是寶寶沒有看好小鍋鍋,小鍋鍋才會受傷,都怪寶寶。”
衛凌瑤心底鬆了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
可是就算寶寶留在那裡,也只是多個人被擄走罷了,
甚至可能那些人不知道寶寶也是國公府的嫡女,會隨手將寶寶殺了。
想到這裡,衛凌瑤一陣後怕。
她抱緊寶寶,低聲安慰著。
衛承安眉心微蹙,清冷的嗓音響起,“承鴻你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衛承鴻閉上眼眸,啞聲說道,“大哥,我有點累,你們先出去吧。”
他不能跟大哥說寶寶的事情,
否則家中長輩會陷入為難之中。
但他的雙腿痛的更加厲害了,衛寶寶再不走,他怕是很難在堅持下去。
衛寶寶還在哭著,想靠近衛承鴻,但被衛凌瑤拉著,
她怕寶寶沒有分寸,傷到本就傷勢嚴重的衛承鴻。
“寶寶不要哭,承鴻出事跟你沒有關係,你才三歲留在那裡也沒用。”衛凌瑤勸著。
衛寶寶搖頭,她認定衛承鴻出事,都怪她。
哪怕姐姐說她留在那裡沒用,可她覺得自己就該留下陪著小鍋鍋。
那種說不出的難受,讓小傢伙淚眼汪汪,只重複說自己不該離開。
衛承安看承鴻一直偏過頭,不理會寶寶,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深思,
承鴻對寶寶的態度很耐人尋味。
他試探性說道,“寶寶離開你之後,在雲香樓中哭著到處找飛明,還帶我和父親去後院你失蹤的地方找你,她已經儘量幫你了。”
衛承鴻忍著劇烈的疼,悶聲回道,“謝謝她,大哥,我真的很累了。”
衛凌瑤本就懷疑衛承鴻是重生的,對他不想理會寶寶的態度能理解。
她抱著寶寶,抬眸對大哥說道,“既然三弟身體不適,咱們就先回去吧。”
衛承安沉默半晌,淡淡的應了一聲,
“好,我就在隔壁,你如果有事,就讓飛明喊我。”
衛寶寶被衛凌瑤牽著小手離開房間,她情緒有點低落,垂落這小腦袋,時不時回頭看著床上的人。
她感覺都是自己不好。
衛凌瑤看著她汪汪淚眼,摸著她的小揪揪說道,“寶寶很喜歡小哥哥嗎?”
衛寶寶點頭,“寶寶喜歡小鍋鍋,但是小鍋鍋看見寶寶,好像會痛。”
第一次遇見小鍋鍋時,她沒感覺到這點。
但是接連幾次,她就有這種直覺。
可她又很想很想靠近小鍋鍋,
想給他揉揉腿。
衛寶寶撓了撓腦袋,為甚麼是揉揉腿呢?
衛凌瑤忽然腳步一頓,看向床上的衛承鴻,眼底劃過一抹深思,
衛承鴻看見寶寶腿會痛?
這是來自重生的後遺症?
難怪衛承鴻一直不想靠近寶寶,
她眉頭緊蹙,如果真的有後遺症,衛承鴻這邊反而最難解決,因為前世的痛是真實發生的,
只要衛承鴻心裡放不開這件事,就永遠不能解決。
可誰也沒資格,讓受害者去原諒施暴者。
衛承安也聽到寶寶的話,他有種承鴻所做的事情違和的感覺,
難道承鴻也跟他一樣重生了?
“姐姐,小鍋鍋看不見寶寶,會不會就好了?”衛寶寶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中滿是單純,
如果小鍋鍋看見她,真的會痛,
那她以後看見小鍋鍋就遠遠躲開。
不會再讓小鍋鍋疼的。
衛凌瑤也沒驗證過這個事情,只安慰道,“小孩子家家別想太多,小哥哥就是受了傷而已,休息幾天就好了。”
衛寶寶被安慰的懷疑自己判斷,鼓了鼓臉頰,
忽然,重重嘆了口氣,
“好叭。”
丁點大的奶娃娃大嘆氣,把衛凌瑤笑得不輕,她可勁兒的揉搓小傢伙的臉蛋,
“小孩子家家哪裡那麼多氣嘆,你該開開心心的才對,其他事情自有大人們去解決。”
衛寶寶感受到被寵愛,小手勾著姐姐的手,圓圓的大眼睛彎成月牙狀,
甜甜的說道,“姐姐真好。”
姐妹倆牽著手走著,
衛承安落後一步,看著她們關係融洽,
如果寶寶不曾丟失,那便是如今融洽的模樣吧?
……
金鑾殿前。
衛國公健壯身軀直直的站在大殿門前,跟一尊門神一般,一句話不說,粗獷的臉上寫滿了冤屈兩個字。
陸陸續續上早朝的朝臣們,隱約對昨天事情有所耳聞。
如今看衛國公要為子伸冤的舉動,大家都表示能理解。
“衛國公,知道是誰傷到貴公子嗎?”齊尚書自我感覺跟寶寶關係良好,間接等於跟國公府關係好。
問這一聲也不算太突兀。
衛國公繃著臉,臉上冤屈兩個字彷彿放大兩倍。
“知道,但不能說。”
文武百官紛紛挑眉,
這句話就有意思了。
有人低眉搭眼,暗自思襯衛國公這麼忌憚的是誰。
含含糊糊的話語中,眾人可猜測的人就太多了,一時間根本不知道在說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