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承安一夜都沒有睡，眼下一片青黑色。
燕夕雪的話對他的影響實在太大，
他不住的在想，前世的衛寶寶到底是甚麼樣的心情，
他體會不到，也沒辦法再回去問那個衛寶寶。
這種問題一直困擾著他，讓他食不下咽。
“少爺，您是有甚麼難題嗎？”小盒問道，自從少爺從寶寶那裡出來後，就保持這幅模樣不動，
難道是寶寶出甚麼事了？
衛承安頭痛欲裂，他按了按眉心，嘆息一聲。
小盒道，“少爺，小盒可以幫您分擔一些的。”
“你分擔不了，”衛承安苦笑一聲，他喃喃說道，“有些事情或許只有當事人才能明白。”
“可是大多數人的想法是差不多的啊，或許小盒能幫幫少爺。”小盒誠懇的說道，
衛承安掀起疲倦的眼皮，看著小盒，聲音嘶啞，
“如果你自幼身在偏僻的地方，吃盡苦楚，後來卻發現你是大戶人家走丟的少爺，那戶人家也找了你很久，你會是甚麼心情？”
小盒想了想，回道，
“少爺，奴才是被父母賣到國公府當下人的，雖然少爺對奴才很好，可如果有人說我是他們家走丟的孩子，我不會高興。”
衛承安眼中有著一抹震驚，面色血色褪盡，蒼白著問道，
“為甚麼？他們不是故意的，他們一直在找你啊！”
小盒苦笑一聲，卻如實說道，“少爺雖對奴才很好，可在奴才被賣進國公府前，去過別的府上，奴才也受過苦的，
所以奴才會恨他們為甚麼把我弄丟，為甚麼不早點將我找到，這樣奴才就不會那麼辛苦了。”
衛承安眼神渙散，嘴唇泛白，呢喃著，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所以前世衛寶寶剛進府中之時，畏畏縮縮，很聽話。
可隨著時間越久，她看到府上的所有人都過的錦衣玉食，她會更加想到之前十二年所受的苦楚。
那是一輩子的苦，根本揮之不去。
衛寶寶日復一日的在想國公府為甚麼會弄丟她，那種恨意積攢越多，她越瘋狂。
導致後面她瘋狂的想毀掉國公府。
因為只有那樣，國公府的其他人才能真的體會到她所受過的苦。
衛承安痛苦的閉上雙眸，他們前世聽過衛寶寶一遍又一遍的複述她曾遭遇的苦難。
可沒有人感同身受，甚至因為那段經歷，衛寶寶與國公府的其他人始終格格不入。
或許，剛進府時，她以為自己有家，可後面感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時，她會覺得再次被人拋棄。
一次又一次的絕望，讓她陷入瘋狂。
“少爺？”小盒見少爺閉上眼睛，以為自己說的話讓少爺不滿，連忙解釋道，
“奴才不是說少爺對奴才不好，只是、只是基於少爺說的情況，奴才才……”
“不關你的事，”衛承安滿臉疲倦說道，“你說的很好，對本少爺的幫助很大，你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小盒不相信少爺的話，如果他真的幫到少爺，少爺應該高興才對，怎麼可能這麼難受。
可見少爺這麼疲憊，他只能嚥下話緩緩的退出房間。
*
衛凌瑤在自家老爹那裡，一點有用的訊息都沒打探出來。
用老爹的話說，大哥就是個木頭。
除了做好一個世子該做的事情之外，他沒有七情六慾。
衛凌瑤扯了扯嘴角，衛承安不過才十歲，她承認他很早熟，但怎麼可能一點愛好都沒有？
“你怎麼想著打探承安的喜好？”衛二爺好奇的問道，
衛凌瑤總不能說是為了方便寶寶討好大哥，這事說出來，更加不好解釋自己知道大哥不喜歡寶寶的事情，
她隨便編了個理由說道，“因為快到大哥生辰，我想給大哥準備一份禮物。”
衛二爺恍然，算算日子，
承安還有半年才到生辰，這麼早準備……肯定是個大禮物！
倒是承鴻還有半個月就到生辰，需要準備一下。
“真要說你大哥喜歡的東西，那就是書籍，你可以找一些孤本送他。”
衛凌瑤，“……”
孤本，她一個閨閣女子買書的途徑還不如大哥。
要是她能隨便弄到孤本，大哥那裡估計能堆成山了。
“有沒有簡單點的？”
“沒有，你只需要好好聽話，你大哥就很開心了。”衛二爺感慨道，
“你大哥自懂事起，就知道要肩負國公府的未來，一言一行無一不為了國公府考慮，他五歲的時候就說過，要做你們的靠山，讓妹妹們出嫁有靠山，讓弟弟們安心追求喜歡的。
但他沒有為自己考慮過，就連大哥也曾勸過他不必壓力這麼大。
可他倔強，非說他是大哥，就該為你們撐起一片天。”
衛凌瑤鼻子有些酸，她之前是在書本上看的衛承安，
其中對他的描寫很少，大多都是刻板迂腐等詞語，好的詞也只是說他長相俊美罷了。
完全沒有提到衛承安責任心重一事。
可老爹口中的大哥卻是天底下最好的大哥。
她問道，“那他萬一不喜歡我們這些弟弟妹妹呢？”
衛二爺斬釘截鐵的說道，“不可能！承安是大哥，他不可能不喜歡你們，你們小時候闖的禍，哪一件不是承安幫你們解決的，他都快成你們的爹……啊，不對，呸呸呸——”
承安再怎麼操心，也不可能是他們的爹。
衛凌瑤眨了眨眼，“那如果我們做錯事，讓大哥生氣，然後大哥不喜歡，我該怎麼討好大哥？”
衛二爺滿臉狐疑的看著她，“你是不是在外闖禍了？”
不該啊，
自家閨女向來循規蹈矩，不可能闖禍，
難道是個蔫壞的，不闖禍就算了，一闖禍就是大的？
衛凌瑤見老爹懷疑，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我就是隨便問問。”
衛二爺放下心，“你沒闖禍就好，不然你大哥又要不吃不喝懲罰自己了。”
“你說甚麼？”衛凌瑤差點叫了出來，眼瞳中滿是驚訝。
大哥，他會懲罰自己？
“這有甚麼好奇怪的，”衛二爺說道，
“常言都說，子不教父之過，你大哥一直覺得長兄如父，你們的過錯都是他沒有教導好，所以你們犯錯，他懲罰了你們，同樣也會懲罰自己，而且還會是雙倍。”
衛凌瑤心裡複雜不已，
忽然，她才想起書中對衛承安的結局描述，並沒有多詳細，
只說他上刑場之時，已經形容枯槁。
難道那時，大哥在獄中就已經不吃不喝，懲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