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儘快讓少爺梳洗,小盒就近到了縣城中,找了一家最大的客棧。
衛寶寶跟個小尾巴似的,一直跟在衛承安的身後,亦步亦趨。
雖然髒兮兮但散發著乖巧的氣息讓不少人側目。
衛承安察覺到這些目光,腳步微頓,聲音冰冷,“走快點!”
衛寶寶就是麻煩,走個路都要人等。
四周的人聽到衛承安這麼不耐煩,心裡騰昇起一股心疼的感覺。
尤其是衛寶寶不僅沒生氣,還使出吃奶的勁兒小跑跟上衛承安。
因為跑的太著急,摔了個屁股蹲,
坐在地上掙扎了好一會兒才自己爬起來。
乖巧懂事的恨不得讓人趕緊將她抱在懷中好好安慰一番,
但偏偏前面那少爺卻這麼狠心對待乖巧的孩子,
這讓不少人都開始憤怒了,出聲指責著衛承安,
“你這少年怎麼回事,你妹妹都摔倒了,你也不知道扶一下?”
“態度還這麼冷,八成是家中不受寵,拿小孩子撒氣。”
“真是造孽啊,怎麼會有這麼沒良心的孩子。”
一聲又一聲指責,讓衛承安的臉色微冷了下來,冰涼的眸子不帶一絲溫度的看向眾人,微涼的薄唇更是帶著一分嗤笑,
“她不是我妹妹,我幫她從山溝裡救出來,就是我的奴婢。”
是的,出了山村後,衛承安便不承認衛寶寶是自己的妹妹。
他可以給予衛寶寶良好的生活,但絕對不會讓衛寶寶成為衛國公府的小姐。
更加不會讓她再打著這個名頭,為非作歹。
而在這世道中,奴婢是沒有人權的,哪怕被主子打死,外人也沒權利干預。
眾人聽到衛承安的話,紛紛噎了一下,心裡嘀咕一聲,
找個才兩歲多的孩子當奴婢,這少年心也太狠了。
衛寶寶聽到衛承安當著眾人的面,說自己是奴婢。
她不懂甚麼是奴婢,歪著小腦袋問著小盒。
“小盒鍋鍋,甚麼是奴奴呀?”
小盒斂眸,“就是你的命是少爺的,以後少爺讓你去東你不能去西,你要時時刻刻為少爺著想,為少爺做事。”
“哇——”衛寶寶越聽眼睛越亮,
“那是不是,寶寶可以報答鍋鍋了?”
小盒想了想,點頭,
當奴婢的確是報答主子。
衛寶寶立馬邁著小短腿,小跑來到衛承安的面前,衝著眾人,小手張的大大的,以老母雞護仔的架勢奶兇奶兇的喊著,
“寶寶就是鍋鍋的奴奴!寶寶長大是要報答鍋鍋的!你們不可以說鍋鍋壞話!”
衛承安低頭看著衛寶寶的頭頂,乾枯的頭髮都打結了,髒的一縷一縷。
人挺髒,氣勢卻不小。
見其他人不再多管閒事,衛承安抬腳便朝著樓上客房走去。
衛寶寶一回頭髮現人不見了,滿臉焦急的到處找。
小盒怕她走丟,提醒她少爺正在樓上。
衛寶寶這才舒了口氣,小短腿一步一步爬上樓梯。
她是奴婢,得好好報答鍋鍋!
“G,你這小孩……”小二見這麼髒的小孩就往樓上爬,當即出面喊住她。
小盒接收到少爺的眼神,立馬將銀兩遞給小二,“安排一間上房兩間下房,還有兩桶熱水。”
少爺肯定要沐浴的。
至於這小孩,少爺肯定也要洗的。
小二收了錢,立刻殷勤的下去準備東西。
沒過一會兒,熱水便送到了衛承安的房中。
“客官,有甚麼事隨時喊小人。”小二點頭哈腰,殷勤十足的說著話。
離得近,他才看見這少年雖然身上有些泥土,但氣勢卻極為冷峻,就連縣老爺都沒有他這樣的氣勢。
小二都不敢想著少爺是甚麼人家的大少爺。
見衛承安沒有說話,小二恭敬的就要退下。
“那小孩呢?”衛承安清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小二忙回道,“安排在下等房了,客官放心,熱水很快便送過去。”
衛承安眉心微攏,深邃的眸子讓人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小二在原地筆直的站了好一會兒,才戰戰兢兢的退出去。
一出門,小二感覺腿都要軟了。
心有餘悸的轉頭看了一眼房間門。
房間內,衛承安換下髒掉的衣服放置在一邊,溫熱的水泡在身上,洗去這一身汙垢。
熱氣模糊欣長的身影,他微微靠在浴桶邊緣,閉眸休憩。
前世衛家人找到衛寶寶的時候,都是滿心歡喜。
不論要求合不合理,都無條件的縱容衛寶寶。
但衛寶寶卻永遠不知足,想盡辦法鬧出事情,讓母親和如寶表妹傷心。
這次回去,他不會告訴家裡人寶寶的存在,除非衛寶寶能夠洗去一身不好的習氣。
不!
衛承安忽然睜開眸子,眼神中閃過一抹厭惡。
他忽然想起來,前世衛寶寶剛回到衛家時,並沒有那麼囂張跋扈,那時的她雖然膽怯沒有衛家嫡女風範。
但起碼不惹是生非。
直到後來……許是覺得自己才是衛家的嫡女,才一步步的放縱自己。
她的本性便是如此之壞,哪怕今生再教導也無濟於事。
衛承安思襯再三,還是決定只養在外面。
父母若是思念妹妹,就將如寶表妹接到身邊,以解相思之苦便可。
“要怪就怪自己沒有當小姐福氣。”衛承安輕聲自語,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基於為衛家好,內心自然坦蕩。
而衛寶寶,他將她從小山坳村接出來,不再讓她受前世之苦,已經仁至義盡了。
樓下下等房內,
衛寶寶一個人住著客房,雖然房間很小,但床鋪是乾淨的,還有窗戶有陽光。
這麼好的房子,她哪怕做夢,都不敢想。
但鍋鍋卻給她住,鍋鍋果然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了。
“哎,鍋鍋對寶寶這麼好,寶寶做奴婢也報答不了吖——”衛寶寶怕弄髒床鋪,一屁股坐在地上,小手託著下巴,眼神發著呆。
怎麼樣才能快快長大呢?
只有長大才能幫鍋鍋做好多好多事情。
門外,小二敲了敲小傢伙的門,在得到對方奶聲奶氣的回答後,才推開門,將浴桶抬進來。
滾燙的熱水帶著滾滾熱氣燻熱了衛寶寶的眼睛。
她睜著滴流圓的大眼,哇了一聲。
好多好多水呀,還是乾淨的。
“這些都是寶寶的嗎?”小傢伙抬著小臉,一臉不敢置信的問著。
小二擦了擦額頭的汗笑了一聲,“對,都是小客官的。”
衛寶寶眨了眨眼,“那鍋鍋呢?鍋鍋有嗎?鍋鍋沒有,那寶寶也不要。”
小二眼底笑意加深,“客官那邊已經送過去熱水了,想來這會兒也快泡好了。”
小傢伙似懂非懂的點頭,“那另一個鍋鍋呢?”
好人鍋鍋還有個小盒鍋鍋,都是鍋鍋。
小二愣了一下,隔壁那位客官並沒有要熱水啊。
小盒在隔壁聽到響動,本擔心寶寶年幼被熱水燙著,才想著過來看一下,沒想到卻聽到小傢伙在關心自己。
少爺這是打哪兒撿回來的寶貝,怎麼這麼可愛?
小盒跨步走進來,輕聲說道,“寶寶乖乖洗澡,小盒哥哥不需要洗澡。”
衛寶寶十分執著,“不行,小盒鍋鍋沒熱水,寶寶也不能用,”
她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認真說道,“是水不夠嗎?小盒鍋鍋你放心,我、都是洗弟弟用過的,你可以先洗的。”
小盒愣了一下,他雖然是奴婢,但衛國公府對下人極好,從不會一個人用兩桶水。
可這小姑娘卻早已認為自己該洗別人剩下的。
她以前到底過的甚麼樣苦日子。
難怪少爺將她從小山村裡帶出來,這也太可憐了。
“你洗你自己的,廢甚麼話!”
冰冷的聲音陡然在門外乍起。
衛承安不知何時站在那裡,微溼的頭髮一點一點滴著水,顯然是剛洗好就急匆匆出來。
清冷嚴厲的眸子看向衛寶寶,面容更為冷峻,
“鍋鍋——”衛寶寶見到衛承安,立刻揚起了大大的笑臉。
她根本不怕衛承安的冷臉,因為鍋鍋是大好人,不然也不會將她救出來。
如果鍋鍋真的生氣,那肯定是寶寶哪裡做的不好,讓鍋鍋生氣了,寶寶要認錯錯,打屁屁。
衛承安眼眸閃了閃,清冷的眼神落在小傢伙熱情的臉上,眉心也微微攏了起來。
小小年紀,就會趨炎附勢,果然不是好苗子。
他日後一定要好好教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