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簡單◎
是林舒。
蘇曉燕一回頭就瞧見林舒難得穿了身綿色裙子,正一臉驚喜地看著自己。她淡定回頭笑道:“哎林舒,還真是巧,我今天休息上縣城來,咱倆還能碰上。”
林舒也是覺得自己和蘇曉燕很有緣分,她笑著招呼:“我剛在供銷社裡買了塊肥皂和毛巾,想著去廢品回收站那看看能不能淘到好書,曉燕你要一起嗎?”
原本拒絕的話都到嘴邊了,蘇曉燕聽到林舒說要去廢品回收站,她改口說:“好啊,我也去看看有甚麼好書買回來給我弟看。”
她這話也沒說假,蘇樂松現在下地幹活,這學習的事情也得跟上。等恢復高考了,也正好到了年紀可以參加,早做點準備總是好的。
特別是她以前讀書時也聽歷史老師說過一些事,比如說恢復高考後很多下鄉的知青想要複習,卻很難找到成套的高中書。
大多數時候一個知青點能夠有一套高中課本就算好的了,全知青點的人湊在一起背書,或者換著書來背,也算是一大時代背景。
原先蘇曉燕還沒想到這一層,剛林舒說要去廢品回收站,她才想起來。
現在剛七零年出頭,很多書都流落到廢品回收站去,說不定去那兒碰碰運氣能夠買到成套的高中課本。
要是能有成套的初中課本就更好了,先買回家裡放著,或者堆進倉庫空間裡,以後蘇樂松總會用到的。
林舒顯然是沒少來縣城這邊,對周圍的巷子小道都能說上一二,蘇曉燕索性就直接跟著她走。
七拐八拐,終於繞到一家小破屋門前,一個老頭正在揀東西,不要的東西直接往旁邊一扔哐哐作響。
林舒和這老頭還挺熟的,她笑著和他打招呼:“叔,我今兒領著朋友來看看買點書。”
“哎好,進去挑完過來我這稱重量就好。”那老頭抬頭看了兩人一眼,不在意地揮揮手應道。
蘇曉燕和他點頭示好,跟著林舒走進去,裡面空間出乎意料的大,擺放的東西也多,雜亂無章,總體上又是分類來放的,有傢俱木材、各種廢舊書籍等。
瓷器那些也有,就是易碎,可能是運送人的粗暴行為,大多數缺邊缺角。
林舒交代:“燕子你看看有甚麼需要的直接挑出來,待會去大叔那稱重給錢就是了。我先去看看有沒有想要的書哈。”
“嗯好的,林舒你放心去挑書吧。”蘇曉燕點頭應道,見林舒往書堆那邊去,她也不急,到處先看看。
本來還想著說像之前傳聞那樣,廢品回收站裡藏著古董和金銀珠寶,蘇曉燕草草看了一圈也沒有甚麼新發現。
想著也是,這都七零年了,廢品回收站真正吃香時還得是六十年代,那會兒甚麼值錢古老的東西都被收颳了往這邊送。
心細膽大的自然也有,早在當時就出手了。蘇曉燕本來也是抱著試試的心思來看,沒有收穫也談不上遺憾。
其他的東西對她吸引力不大,蘇曉燕直接繞到書堆前,看到林舒躬身在那翻找著書,右腳那已經放了幾本書,全是一些文藝青年書籍。
她沒有說甚麼,學著彎身找書,目標也明確,就想找高中課本和初中課本。
或許是幸運,也可能是這個年頭課本真的是最沒價值的東西,全都堆在那無人問津。蘇曉燕翻到一本高中語文書,很快就連帶著翻到成套的高中課本。
她想著說多找找,也沒有再找到多一套書。應該是剛好有人成套賣書,直接一堆過來放在這,又還沒人來拿過,就這麼幸運地被她碰上了。
初中課本也沒找到,不過這一趟蘇曉燕算是滿意的了。蘇樂松回頭可以用原主留下來的初中課本,內容相差不大。
原主雖然說勉強讀完高中,卻是沒有高中課本的,那時她捨不得家裡費錢買書,都是和同桌互相看著。
林舒找了幾本新的文藝青年書就覺得說夠了,她把地上的書捧起來,笑著和在一旁站了會的蘇曉燕說:“曉燕,你找了甚麼書啊?”
她眼一往下瞥,就看到熟悉的字樣,驚訝喊:“這是……高中課本!”
“對的,其他書我也沒啥興趣看,這些是找給我弟看的。我爹孃去得早,現在又沒書讀,就想著說買書回去給他自學。”蘇曉燕淺笑著解釋,和林舒來這一趟,也沒想過瞞著不讓她知道。
瞞不住的。
林舒也讀過一年高中,接著就按照街道里分到每家的名額下鄉來了。不過她對高中課本是一點兒興趣都沒,只想看這些比較文藝激盪的書。
她點頭:“原來是這樣子,那我們走吧。”
蘇曉燕也沒有多說甚麼,她貿然地喊林舒備上一套高中課本,人家也不定會領情甚至是會覺得奇怪。再者說廢品回收站也就這一套課本了,她不會輕易讓出去的。
那大叔揀東西揀了半天還沒搞定,見倆小姑娘進去半天出來就各自拿了那幾本書,他好笑地搖搖頭,接著去拿稱出來。
書其實挺重的,按斤稱也貴,蘇曉燕這套高中課本將近十本,三四斤重,最後給了六毛錢,她認為是值得的。
林舒家裡條件不錯,一兩個月就寄一次包裹過來,所以這會買到想看的書也是高興的。
時間不早,蘇曉燕索性就和林舒一起走回三里屯,路上兩人聊的話題也不少。
秋收過後臨近入冬,天颳起了風,地裡不用上工,村裡人全窩在家裡。
“姐你路上小心點。”蘇樂松牽著葉子的手站在門口,擔心地交代著。
蘇曉燕點頭揮手:“我知道了,你們兩個在家小心點,該吃就吃別省著,快進屋吧。”
風吹過有點涼,蘇曉燕攏了攏身上的外套,走在去鎮上的小路。
心底卻是在盤算著得做棉襖和打棉被了。家裡的被子夏天勉強能用,衣服也還能穿,蘇曉燕穿過來時也沒能顧得上。
到了冬天就不行了。上回她發燒時讓小丫頭拿棉襖出來,全家就那三件不知道穿了多少年改了多少遍的薄棉襖,裡頭棉花都已經硬實不暖和了。
被子也是這樣,或者又重又不暖和。
倉庫空間裡囤了淺色樸素布料和彈好的棉花,就是得找個理由拿出來。正好過幾天又到了休息日,蘇曉燕打算再跑一趟縣城,順便把布料和棉花帶回家來。
到了供銷社,蘇曉燕坐在自己的櫃檯後,這裡正好避開大門敞開而大肆闖進來的風,稍微暖和一點。
吳芳挺忙的,她一閒下來就忍不住嘀咕:“我問了那些人,都說這棉花難弄,讓我先等著。”
供銷社裡倒是有內部名額可以提前買到棉花,但數量不多,做一床棉被都有點難。
吳芳想著說大兒子要結婚,得新做身棉衣,再重新做床棉被,就是為了這棉花的事犯愁呢。
蘇曉燕也是成天聽她唸叨,才意識到這冬天棉花有多難買,還有布料,都得攢很久才能買上幾尺回去做身衣服。
蘇曉燕笑著應道:“這棉花確實是難得,我家裡也是想著說看能不能買點,再重新打床棉被,要不然這天冷了還真受不住。”
“哎那是,我也正愁著這件事呢,你要是有甚麼好訊息也和我說上一聲。”吳芳嘆了口氣,仍然不忘交代一聲。
“嗯吳大姐我知道的,過幾天我打算去縣城走一圈,要是能碰上合適的我肯定告訴你。”蘇曉燕配合著應道,也是為以後做鋪墊。
自從上回換過雞蛋和米後,兩人的相處更加坦率,這樣互換訊息的話也沒少說。
到了休息日那天,蘇曉燕一大早拒絕了蘇曉葉和蘇樂松想要跟隨的請求,一個人再次進縣城。她這回主要目的就是想找下有沒有所謂的地下市場,再就是找個藉口把棉花和布料帶回家,順便透露給吳芳。
到了縣城,她熟悉地往偏僻的道路走,這都是之前和家屬片區裡的人交換東西時打聽到的。蘇曉燕沿著小路往前走,道理越來越寬,裡面又不是那種樓房,就知道自己這是找對了。
越走近氣氛越凝滯,蘇曉燕見到一對中年男女靠著牆那前後晃悠著,狀似在說話,腳步沉穩,就知道是個練家子的。見他們望過來,她佯裝慌亂地晃了晃右手邊挎著的竹籃子,接著往前走。
感受到帶有審視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挪開,蘇曉燕這才放心繼續往裡走。估摸著那兩個人是專門守著黑市,既是為了維持秩序,也是想著說待會有人來查,可以及時通風報信。
走過巷子拐角,一眼看到的是類似於農集市的兩側地攤位,大家都很安靜,生怕聲音大點驚擾了四周街道的人,神秘地掏出自己的東西,有人上前問就壓低著聲音說上幾句,一個報價一個還價,談得來就談,談不攏就找下家。
蘇曉燕第一次來,也知道這地方危險,粗略地觀察一遍,挑著賣雞蛋的問:“你這一斤雞蛋多少錢?”
“新鮮自家蛋,一斤一塊二,不要票。”那男人眼皮一掀回道。
這雞蛋是最常見的,需求也大,蘇曉燕之前也在這鎮上和縣城和人換過,吳芳找人換的雞蛋一斤一塊錢,她賣給別人的是一斤九毛錢,這黑市裡果然是暴利。
她這回也是化妝換了身裝扮,佯裝第一次來沒見過世面,很是震驚:“這麼貴,便宜行不,我家裡小孩哭著鬧著要吃雞蛋呢。”
那男人也是不耐,揮揮手說:“不買就別耽擱時間,在這都是這個價。”這雞蛋根本就不愁賣,他去村裡收雞蛋也是費了不少錢和功夫的。
蘇曉燕又去找了,倒是看到一個男人在賣棉花,一問價錢幾乎上比供銷社裡的翻了一倍。她也算是瞭解到這黑市裡的情況,危險不說,行情也貴。哪怕是倉庫空間裡東西都有,拿出來這裡換也是不容易的。
裡頭已經形成了貨物價格鏈的生態平衡,她若是貿然低價闖入,賺不到錢不說,還得惹來麻煩。
打聽清楚這些,蘇曉燕滿足地轉身往回走。等走過拐道那一對男女時,她才加快了步伐,想要儘快走出這條巷子。
眼看著敞亮的路口就在不遠處,道路越來越窄,蘇曉燕走著,一個男人突然出現。
他穿著深灰色的外套,一身黑褲筆直地包裹住健壯有力的雙腿,下頜線分明的臉上滿是剛毅,眉眼清朗,步伐沉穩地向蘇曉燕這個方向走來。
七步、六步、五步……兩步、一步。
蘇曉燕和他擦肩而過,直覺那人不簡單。
作者有話說:
明天入v哈,萬字大肥章~前三天更新時間在零點。
v後一般早九點雙更,不定時加更,實在有事會請假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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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村裡人提起林家小媳婦,總是忍不住嘆惋。這老林家是遭了甚麼孽,明明一家子都是勤快人。
老大媳婦是幹農活的一把好手,老二媳婦是做飯的一把好手,偏偏老三媳婦看著柔柔弱弱,手不能抗肩不能提。
這就算了,關鍵是人還懶,能坐著絕不站著,聽說就連秋收的時候讓在家做點飯都不願意。
村裡的那些婆婆一邊看戲,一邊叮囑自家兒子日後可得娶個勤快些的。
林家人卻是半點兒也不在意,老三媳婦是懶了點,可耐不住人有本事啊,動動筆寫篇文章都能有錢拿,進個縣城帶回來肉和糧食,誰家媳婦這麼有能耐?
吃飽喝足,自家多幹點活也是應該的。
外頭如何喧鬧都是另外一碼事,林家屋裡老三媳婦周雲夢正在盤算著空間裡的物資,想著啥時候再進城一趟,找個由頭拿些肉和糧食回來打打牙祭。哦對了,還要趕緊寫幾篇文章賺錢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