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是自然,只是我家娘娘說了,您得先將這個喝了才好。”說罷,翠燕便將食盒子裡的湯藥拿了出來。
姚瑜看著這黑乎乎的湯藥心中有些發怵:“翠燕姑娘,我能知道這個是甚麼藥麼?”
“瑜良人,我家娘娘沒有跟奴婢說,奴婢也不知道,不過您喝了就是了,要不然奴婢也不好交差啊。”翠燕微笑著說道。
姚瑜看著翠燕的表情就知道這個肯定不是甚麼好藥了,但是現在能夠讓自己在後宮之中站穩腳跟的,只有玉貴妃了,畢竟皇后那裡她是無論如何也高攀不上的。
思量間,姚瑜嘆了一口氣,然後端起藥碗,直接就喝下去了。翠燕看著空空如也的藥碗,然後便笑著說道:“良人,我家娘娘說了,一會兒會在御花園的涼亭處等著您的,您到時候直接過去就是了。”
翠燕說完也不等姚瑜開口便走人了,玢兒看著姚瑜憂心忡忡的樣子也是十分擔心的:“主子,您怎麼就把那藥喝了呢?”
“不喝有甚麼辦法?我現在若是再不找人幫襯著的話,怕是在宮中也活不長了。”
“主子怎麼會這樣想,現在宮中的嬪妃已經沒有多少了,您完全可以自立門戶。”玢兒說道。
“呵,要自立門戶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的,就單說瑤美人的事情,你以為瑤美人真的只是暴斃的嗎。”
姚瑜其實也在瑤美人下葬的前晚偷著去看過屍體的,其實那屍體只要是明眼人一看就可以知道是被人陷害的,但姚瑜在宮中除了蘇茗歌之外就沒有其他的背景了,所以也不敢多說甚麼。
顧梓彥那邊就更別說了,畢竟瑤美人現在是處於風口浪尖的,顧梓彥就算是有心要幫她,那也架不住葉家的壓力。
“主子的意思是,有人聯手對付瑤美人的?”
“可以這麼說吧,只是皇上不願意徹查罷了,畢竟為了一個瑤美人得罪了一大幫人,實在是不值得。”
“可是……”
“沒有可是,當初進了宮就要預料到這一點,現在只希望日後能夠得到玉貴妃的庇佑吧。”
玢兒見姚瑜不願意多說話,於是也閉了嘴,但心中總覺得不太對勁,果然,不出半柱香的時間,姚瑜便捂著肚子開始冒冷汗,嚇得玢兒連忙去了太醫院,太醫趕到了之後,細細的診了脈。
“太醫,我家主子怎麼樣了?”
“你這丫頭,也太不關心自己的主子了,怎麼能讓你家主子誤食了那樣性寒的東西呢?”
“太醫,這話是甚麼意思?我沒聽懂。”姚瑜雖然覺得腹痛無比,可意識還是清晰的。
太醫搖了搖頭收起了腕枕說道:“瑜良人,您誤食了紅花湯,並且藥量太大,現在……”
姚瑜一聽到紅花湯便覺得很不對勁,畢竟以前還在家中的時候就聽府中的老媽子們說過,女人家最碰不得就是紅花了,可現在這兩個字卻從太醫口中說出來,她心中也是忐忑不安的。
“太醫,我的身子,應該沒甚麼事兒吧?”姚瑜這話問的沒有絲毫的底氣。
太醫嘆了一口氣道:“瑜良人,事到如今,臣也就不瞞著您了,您現在的腹痛正是因為喝了大量的紅花湯,紅花湯這種東西,女人是最碰不得的,可您卻……”
“太醫,您只要告訴我,我以後還能不能有孩子就是了。”姚瑜此時的聲音都是顫抖的。
“瑜良人,老夫實在是無能為力了,不過只要調理得當了,孩子還是會有的,只是皇后娘娘那邊……”
“還請太醫切莫告訴皇后娘娘。”
姚瑜咬著唇瓣小聲的說道,宮中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若是哪個妃子的身子出了問題,並且會影響到日後的生育,那便要去皇后娘娘那裡報備的,如若不然,會以欺君之罪來處理,到時候可就不一定是自己的性命了。
太醫為難著:“瑜良人,你這是在逼著老夫麼?”
“太醫,奴婢求求您了,您可千萬不要將此事說出去,要不然我家主子性命堪憂啊。”
“這……”
“太醫,您不是說了麼,只要日後調理得當是可以再有孩子的,所以,這樣一來,根本就不用讓皇后娘娘知道不是麼?”姚瑜正抓著太醫的話語漏洞努力的求著太醫。
太醫想了想說道:“好吧,只是瑜良人這一個月的平安脈就交給臣吧,這樣一來,臣也可以隨時都知道您的身體狀況。
“如此一來便有勞太醫了,茵雪,你去送送太醫吧。”
茵雪將太醫送出去之後,姚瑜便看著玢兒說道:“玢兒,茵雪那邊……”
“主子放心吧,奴婢會好好跟茵雪說的,只是主子您的身子可如何是好?”
姚瑜捂著肚子說道:“事已至此,還有甚麼可說的,只是保密下去便好,那太醫我看著也不是很可靠。”
“是,奴婢知道該怎麼做了。”
傍晚時分的御花園被紅霞籠罩著,玉貴妃身披白色紗裙猶如仙人一般坐在涼亭中,顰真在一旁伺候著。
“娘娘,您說,瑜良人會過來麼?”
“會,畢竟現在宮中能夠幫她的,只有本宮了。”玉貴妃看著不遠處的一棵樹說道。
顰真剛想開口呢,就看到姚瑜在玢兒的攙扶下過來了,儘管晚霞似血,可姚瑜的臉上依舊沒甚麼血色:“臣妾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吉祥。”
“起身吧,這樣客氣做甚麼,都是自家姐妹。”
玉貴妃的語氣明顯要比昨天好很多,但是仍然透著疏遠。可是姚瑜臉上卻依舊帶著笑,玉貴妃親暱的拉著姚瑜說道:“瑜良人,你看這御花園的景緻如何?”
“御花園的景色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少了些甚麼。”
“本宮看,是少了花朵吧。”
“娘娘說的是,御花園少了花,便不叫御花園了。”
“是麼?可是瑜良人一定不知道,這花要是多了的話,也是不好的,畢竟養分就只有那麼多,總會有些花兒吃不到。”玉貴妃把玩著無名指上的護甲說道。
瑜良人聽了說道:“可無論是甚麼花,只要長對了地方,便可以活得久一些。”
“瑜良人的說法本宮倒是頭一回聽說呢。”
“娘娘,臣妾還請您多加庇佑,臣妾自當是心甘情願為您效力。”姚瑜說著便直接跪了下來。
“效力甚麼的就不用了,不過本宮倒是聽說,過兩日會有新的秀女送進來,到時候還請瑜良人你多去看看了。”
“是,臣妾明白。”
玉貴妃說完便離開,留下姚瑜在涼亭中呆呆的看著御花園的奼紫嫣紅,玢兒皺著眉說道:“主子,貴妃娘娘這樣含糊其辭的可怎麼辦?您的身子……”
“不礙事,咱們先回去吧。”
“是。”
姚瑜帶著玢兒一步一步的走在甬道中,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的老長。
轉眼便是三個月,這些日子有溫和的親自照顧,蘇茗歌也豐腴了很多,只是那肚子比起尋常孕婦來大了許多。
辛箬自然也是時常過來看望的,更別說寧笙鄴了,只是他們倆都會盡量挑溫和不在府上的時候,免得到時候碰到了尷尬。
顧梓彥雖然白天不出現,可是隻要一入夜,顧梓彥便往這邊來,每日都看著蘇茗歌在燭光地下做著不同的事情,有時候也會與吟霜她們促膝長談。
“茗歌,眼看著你就快生了,還是少出去為好。”
“多謝夫人關心了,茗歌記下了。”
“夫人,奴婢扶著您去院子裡多走走吧。”
“裴香,你可千萬當心啊,茗歌現在可是受不得任何碰撞的。”溫和看著蘇茗歌大的嚇人的肚子說道。
“夫人放心,奴婢自會小心的。”
裴香說完便替蘇茗歌攏了攏毛茸茸的領口:“主子,外頭雖然有太陽,但風也不小,您還是多穿些吧。”
“這樣穿著是不是太奇怪了?總感覺有些熱。”蘇茗歌看著自己身上厚厚的披風說道。
現在雖然已經入了冬,可還沒有到那種穿棉衣的時候,自己現在就這麼穿上了,實在是奇怪無比。
“主子,您就聽奴婢的吧,您都快生了,萬一要是出個甚麼意外的話,奴婢可擔待不起啊。”
最終,蘇茗歌還是拗不過裴香,只能乖乖的穿著斗篷出去了。
剛到院子裡走了沒多久,就看到惜蘊進來了:“夫人夫人,奴婢剛才在大街上看到少爺了,少爺說想見見您呢,您看……”
“你去回了他吧,就說我現在身子不便。”
惜蘊聽完了交代之後便出門了。蘇茗歌看著惜蘊離去的背影眼神中有些不忍心,但是隻要一想到當初蘇淺析是怎麼對自己的,她便不再心疼。
“主子,少爺怕是自己撐不住了才來找您的吧。”裴香小聲的說了一句。
“呵,與我何干?當初我是說了要幫蘇家,可蘇家不認我,那我也沒辦法。現在想讓我幫忙了,可我已經失去了那份心,他們還是好自為之吧。”蘇茗歌說這話的時候,是面無表情地,但心中多少都會有些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