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睨了地上的張沛琳一眼之後就走了。
到了針織房的時候，就已經聽到裡面在說甚麼了。
“誒，聽說了沒？剛才皇后娘娘可是發怒了。”
“怎麼了？”
“你還不知道啊？皇后娘娘可是罰了張小姐在昌蓉殿門口跪一個時辰呢！”
“甚麼張小姐？你說明白啊，我都聽不懂。”
“哎呀，就是那個戶部尚書張大人家的孫女啊，前些日子不是太后娘娘親自下令接進宮來的麼？”
“哦，是她啊？我上回去太后娘娘那兒送衣服的時候見到過，挺溫柔的一個人，怎麼就會得罪皇后娘娘了呢？”
“這你還不知道麼？顯然是太后娘娘有意讓她進宮為妃，可皇后娘娘容不下所以才這麼折騰她的。”
“你們不去幹活，在這裡瞎咧咧甚麼？皇后娘娘是甚麼人你們都不知道麼？那頓餃子白吃了啊？”
“小春姑娘，我們也只是嘮嘮而已，你這麼激動做甚麼？”
“小春？你怎麼在這裡？”我很大方的笑著進去了。
一院子的人都被嚇倒了，紛紛放下手裡的東西跪在地上：“奴婢們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都起來吧，小春，過來。”我朝著小春招了招手。
“娘娘。”小春起身過來了。
“小春，本宮也好些日子不見你了，怎麼沒在鳳藻宮呢？”
“回皇后娘娘，之前小春就是跟著太后娘娘的，太后娘娘搬去慈寧宮了，小春自然就跟著過去了。”小春說話間有些委屈。
“那，本宮再把你要回來可好？”
“多謝娘娘抬愛了，小春感激不盡。”
“小桂子，回頭你去內務府說一聲兒，母后那邊自有本宮去說，你現在就跟在本宮身邊吧，東西讓小桂子派人去收拾就成了。”
“是。不過，娘娘，您大早上的怎麼會來針織房？”
“本宮前些日子送了一些圖樣過來。”
“娘娘，您的東西都趕出來了，您看看。”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老嬤嬤接過去了，然後她順勢抖開了一件黑色的袍子，果然是按照我的意思做出來的，這個年代能做成這樣也是不容易了，黑色的交領長袍滾著雪白的邊，衣袂處的綠色翠竹也是栩栩如生，腰帶上繡著繁複而精緻的纏枝花紋，衣服的腰間還做了暗袋。
“嗯，不錯，照著這個款式再多做十件，要快，本宮後天就會讓小春過來拿，要是交不出貨的話……”後面的話我故意沒說，誰讓她們吃飽了沒事兒幹在背後亂說話的。
“娘娘，三天時間會不會太短了一些？”
“短不短的本宮不管，本宮只知道，要是耽誤了本宮的正事兒，你們一個個都跑不了，相信你們也不想本宮把剛才聽到的告訴皇上吧？”
“是，奴婢知道了”
那管事嬤嬤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那群繡娘，咬著牙答應了。
看著她們那幅有話沒地兒說的樣子，之前被張沛琳弄得很糟糕的心情頓時就好了：“小春，咱們走。”
“是。”
小桂子甩了一下拂塵也跟著出來了。
昌蓉殿門口，靈芝咬著唇看他：“小姐，您真的就這麼跪著啊？地上這麼涼，萬一您要是凍出個好歹來，老爺還不拿我試問麼。”
張沛琳本來想教訓靈芝的，不過餘光卻看到了拐角處一抹明黃色的身影過來了，於是便提高了嗓音，帶著三份算計和七分委屈，把“可憐兮兮”這四個字發揮到了極致：“靈芝，就算是爺爺怪罪也沒辦法，我總不能抗了皇后娘娘的懿旨吧？”
“可是，可是這種天氣裡一個時辰也是會要人命的啊，小姐你身子還那麼弱。”
“咳咳……不，不礙事。”張沛琳還虛弱的晃了晃，等到那抹身影出現的時候直接就倒下去。
軒轅墨瑾嚇了一跳：“怎麼了？”
“皇上，皇上您救救我家小姐吧。”靈芝趕忙跪下來扶起倒在地上的張沛琳，張沛琳抬著眼皮虛弱的看著軒轅墨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靈芝到沒那麼多心眼兒，直接就開口了：“皇上，剛才我家小姐說要來看望一下蓉公主，可是皇后娘娘卻說您下了命令不讓我家小姐進去，小姐就跟皇后娘娘解釋了一下，但是皇后娘娘不聽，還罰了我家小姐跪在這裡反省。”
“是麼？元寶，找人把她送回遠翠閣，在找兩個太醫看看。”
“嗻。”
元寶一揮手，就上來兩個空有武力的太監，架起張沛琳就往遠翠閣的方向趕，軒轅墨瑾咳嗽了一聲之後，元寶止住了腳步：“皇上還有甚麼吩咐？”
“那兩個太醫，走走過場就行了。”
“是。”
元寶匆匆忙忙地去了太醫院，直接找了兩個學徒郎中就過去了，簡單地把了一下脈之後就開了一副驅寒祛溼的湯藥，抓藥的時候元寶也跟過去了，那兩個學徒郎中在抓藥的時候，元寶就直接抓了兩把黃連扔進去。
“公公，您這是……”學徒郎中有些不明白。
“張小姐最近眼睛都不怎麼好使，加兩把黃連正好給她明明目，免得一天到晚的亂得罪人。”
元寶這麼一說，那兩個學徒郎中也明白了，於是便甚麼都沒說，繼續配藥。
等到藥熬好之後端到靈芝手裡時，張沛琳聞著就開始打噴嚏：“元寶公公，這裡面是甚麼啊？怎麼聞著就覺得苦呢？”
“這個……奴才也不知道，這是御醫親自熬好的藥，還特交代了，您一定要一口一口的喝下去才好。”
“是麼？還有這種吃法？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哎呦，張小姐，奴才也是沒聽說過啊，可咱們還就得聽御醫的不是麼？您還是趁熱趕快喝吧，奴才還要回去交差呢。”
張沛琳想了想，說的也對，然後就一口一口的喝下去了，喝的舌根兒都哭得發麻了，等一碗藥見底的時候，舌頭都不知道在哪兒了。
“小姐，御醫可是說了，這藥得三頓才有用，靈芝姑娘，你可要好好監督著你家小姐喝藥啊，雜家就走了。”
“恭送元寶公公。勞煩元寶公公了。”
靈芝陪著笑臉送走了元寶之後就回去伺候張沛琳了。
我到了昌蓉殿的時候，元寶不知道在說甚麼，逗得一屋子的人大笑不止，尤其是還在床上躺著的蓉兒，都笑的咳嗽了。
“皇后娘娘到——”小桂子高唱一聲。
“元寶，你在說甚麼呢？逗得大家這麼開心。”
“哎呦喂，皇后娘娘，您這回可是要好好賞賞奴才了。”
“哦？甚麼事說來聽聽，要真讓本宮開心了，那本宮就賞你個好東西。”
“您聽著啊，剛才那張小姐被奴才騙著喝了一碗黃連湯，那小臉兒苦的都快皺成包子了，您說好不好笑？”
“噗哧……”原來是這樣，一想到平時就裝柔弱的張沛琳會變成一張褶子臉我也就忍不住了，跟在我身後的小桂子更是笑得很沒形象。
“你啊你，還真是個鬼靈精！不過她不是應該在昌蓉殿門口乾耗著的麼？怎麼會去喝藥呢？”
“娘娘，剛才皇上來的時候，張小姐裝作體力不支暈倒了，所以皇上就順了一個臺階讓她下了。”
“呵呵，她要不是沒腦子就是太相信你了，不過確實挺有意思的。”
“更有意思的還在後頭呢，今兒張小姐得連喝三碗黃連湯，每碗還都得小口小口砸著味道嚥下去，哎呦，奴才想想都覺得苦到心裡啊。”元寶說著還哆嗦了一下。
“去，沒個正形兒的，你去鳳藻宮看看，看上甚麼了，就拿去，也算是本宮賞你的了。”
“哎呦，奴才多謝娘娘。”
“蓉兒，好點兒了沒？”
“嗯，好多了，只是一直呆在床上悶得慌，蓉兒能不能跟著皇兄和皇嫂一起出去走走？要是你們沒空的話，那讓書丞和書柔陪著蓉兒也行啊。”
“嗯，蓉兒這幾天好好養著，等五日之後啊，皇嫂帶你去吃好吃的，行麼？”
“好吃的？是皇嫂親自做的麼？”
“應該算是。”
“那好，我一定好好養著。”
軒轅墨瑾摸了一下蓉兒的腦袋之後就從小祥子手裡接過藥碗然後喂藥。或許是剛才聽元寶講笑累著了，蓉兒喝下藥之後沒多久就睡著了。
“咱們出去吧，別打擾蓉兒了。”
“好。”
御花園的青草已經開始發芽了，雪早已花開，就等新年一過，氣溫回升呢。
“娘娘，這天兒雖然不如前幾天冷了，但您也要多穿一些啊，可千萬不能凍著，眼看再有半個月就過年了，太后娘娘可是也要回來過年的。”
“小桂子，本宮之前怎麼沒發現你也這麼羅嗦啊？都快趕得上綠意了。”
“娘娘就是嫌奴才麻煩，奴才也得說啊，您說是不是皇上？”
“嗯，再有幾天你的酒樓就要開張了吧？”
“是啊，怎麼了？”
“年關的時候外面會有些亂，我會多派些人手去那裡看著點兒的。”
“不用這麼謹慎吧？我店裡頭不是那麼多大男人呢麼？”
“就那幾個繡花枕頭？”
“唉，算了不跟你犟嘴了，說說正事兒吧。”
我掃了一眼後面跟著的元寶和小桂子還有小春，他們三個很識趣兒的放滿了腳步，漸漸遠離我們，等到有了一端距離之後我才開口：“那個宮女找到了嗎？”
“沒，今天一早陶靳淵就去景福宮了，但景福宮留下打掃都是上了年紀的嬤嬤，根本沒有甚麼宮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