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軒蒼瑙的臉色,也有了一瞬間的不好看。然而,那僅僅是一瞬間,便很快地消失不見。她輕輕笑了一聲,緩聲道:“一個醫者在千浪嶼,二十年可以養成一株此花,這一株開敗了,我再花二十年養一株便罷了。這東西雖然絕無僅有,卻並非不可複製,若是能保住我們這許多人的性命,又有甚麼值得可惜的?”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軒蒼瑙也是不可能不心疼的,這花也是她足足養了二十年才養出來的,這時候說用了就用了,心中豈會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可是,為了那個人的性命,她也不得不出來,趟這渾水。
洛子夜一聽冥吟嘯這話,就明白自己手中的毒藥,大概是沒有用了。
人家都有這玩意兒了,他們把毒藥和蠱蟲扔出去,怕也就只是浪費而已。澹臺毓糖的臉色也是很不好看,血絡蘭等於是他們西域各種毒藥的剋星,然而這玩意兒,他們從來都只聽說過,根本就沒有人見過,原本以為不過是個傳說,今天才發現,原來都是真的。
申屠苗冷笑了一聲:“西域的毒藥,原來也不過如此!”然而不跟洛子夜作對,諷刺澹臺毓糖一句,卻還是可以的,方才這個女人可是幫著洛子夜說話刺了自己的,這一切她申屠苗可還都記在心裡。
洛子夜本來就很煩躁了,還聽見這麼一句不利於團結的話。扭頭就說了一句:“是的,西域的毒藥不過如此,you,,you,up!no,up,no,bb!聽不懂是吧,看你的樣子也聽不懂,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你行你上,你不上就不要逼逼!”
都特麼甚麼時候了,這女人還扯著自己的隊友撕逼。有完沒完了!
申屠苗一噎,這一次面色倒是沒甚麼變化,沒有再一次被洛子夜氣得變了臉色,卻是看了一眼前方的千軍萬馬,想了想她自己的一己之力。終於還是閉了嘴!是的,雖然澹臺毓糖的毒藥,這時候沒有起到甚麼作用,但是讓她申屠苗上,她也沒這本事。
澹臺毓糖白了申屠苗一眼,也沒多吭聲。大家這時候已經夠心煩了,她沒興趣再找事兒,跟申屠苗糾纏。
冥吟嘯聽了軒蒼瑙的話,嘴角微微揚了揚,不置可否。卻是說起另一點:“似乎,千浪嶼和軒蒼皇室,應當是相輔相成,但按照祖訓,若非是關乎軒蒼皇室的生死存亡,千浪嶼的人,是不能公然出來幫忙的。怎麼,老太太你,是打算違背祖訓了嗎?”
他這話一出,軒蒼瑙的臉色,也立即難看起來。
對方說得並沒有錯,事實上的確是如此。他們千浪嶼可以給皇室提供援助,但是並不能公然出來幫忙,除非是關係到皇室的生死存亡,否則即便是皇帝個人的生死,他們也是要按照規矩來的。但是自己已經站在這裡了,並且還拿出了血絡蘭,這的確是違背了祖訓。
她冷聲道:“我是不是違背了祖訓,這是我千浪嶼的事情,若是真的違背了,我自己也會去領罰。這一點和閣下,並沒有甚麼關係!”
“所以,老太太是明知道違背了祖訓,也是一定要拿著血絡蘭,跟我們對戰到底了?”冥吟嘯的聲線中,多了幾分冷意。對老太太這個人,他還是聽說過一些的,比較墨守成規,她自己若是真的違背了祖訓,她回去之後還真的有可能自己去領罰,這讓他也有點好奇起來,對方到底是出於甚麼,才會有這樣的堅決。
他這話一出,軒蒼瑙也冷下臉:“不錯!”
說完這兩個字,她臉偏轉,對著洛子夜的方向。輕聲開口道:“洛子夜,你應該看見了,論起智謀,這天底下無人能算得過我軒蒼的皇帝,即便是鳳無儔,如今也被困在千里峰之下,困在墨塵的包圍前之中。直到如今,難道你還看不明白,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洛子夜聞言,不置可否,倒是揚眉:“所以?”
“所以,墨塵對於你來說,也會是很好的選擇!”軒蒼瑙說著,又很快地補充道,“你應當知道,他心裡有你,而且將你看得很重要。而他這樣的強者,終究是會立於彌天之高的,若是跟他在一起,你也將遲早成為母儀天下的人。我相信,如果選擇他,你是不會後悔的!”
洛子夜選不選她弟弟,這當然是洛子夜的自由。但這話,她卻不能不為墨塵說。
“哦!我覺得你說得對,他的確是很優秀!”洛子夜點頭,表示贊同。但下一瞬,她的表情很快地冷了下來,開口道,“然而你弟弟的所謂‘智謀’,尤其這一次,是全部建立在算計我之上的。老實說,我真的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削了他的骨頭,才能消我心頭之恨。你卻說甚麼來著?讓我選擇他?然後以後也好心甘情願的被他利用嗎?”
洛子夜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微微揚起,那是譏誚的笑容。說完之後,她又冷聲道:“你說這些話,無非是因為當初他在千浪嶼救了我。我也不妨告訴你,這話你可以替我轉達給他。如果早知道他救了我,最終卻要這樣利用算計我,讓我知道這世間能陰邪至此,世人能卑鄙無情冷酷至此,我情願他當初從未救過我。如果那時候我死了,如今也不會害了鳳無儔,我也不會覺得這世道,覺得他,讓人如此噁心!”
她的確曾經感激過軒蒼墨塵,也無法否認對方的確是救了她的命。但是事情到了如今這地步,指望從她口中聽到關於對方的任何一句好話,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
她這話一出。
不遠處,山峰的山道上,一道白色的身影僵住。溫雅含笑的雙眸,也在頃刻之間凝固,慢慢染上冰寒的色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