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般想著,他所有想說的話,全部都堵在了喉間,一聲不吭。卻變成了一句:“您感覺怎麼樣?”
鳳無儔的眼神,在落到他身上那一刻,便很快地凝住。下一瞬,他閉上眼,並未回閻烈這句話!魔魅冷醇的聲,緩緩問道:“他們被困了?”
閻烈抽息,卻是選擇了沉默,想說不知道也不能說。
然而,事實上,在攝政王殿下看見他的那一秒,就已經猜到王騎護衛的人被困了。看閻烈不說話,他嘴角淡揚,輕輕笑了一聲,沉聲道:“孤死之前,軒蒼墨塵不會殺他們的。軒蒼墨塵會等著孤上鉤,去救他們,然後,一網打盡!”
他這幾乎是判定的話一出,令閻烈驟然沉默下來。他心裡當然清楚,以軒蒼墨塵那個人行事的作風,定然必做到趕盡殺絕,才會罷休!然而,軒蒼墨塵這樣的人,從前王是根本不屑的,不屑去關注,不屑當作對手,不屑與之搏鬥的,眼下卻都是因為洛子夜,被對方算計到這種地步。閻烈心中有怨氣,卻也沒有多說,只看向鳳無儔,開口道:“王……”
他只說出一個字,便被鳳無儔驟然打斷,他回眸,魔魅的瞳孔,看向閻烈。嗤笑了一聲,那笑不知是苦笑還是自嘲。只沉聲道:“從孤知道你去找肖班會合的那一刻,孤就很清楚,軒蒼墨塵或許有埋伏在路上。只是……”
所以,那時候他曾打算親自去蠻荒,找自己的弟兄們。因為他心裡清楚,若當真有埋伏,憑藉閻烈一己之力,不可能闖得過去!
然而,在聽說洛子夜出事的時候,他理智全無,根本沒有半分思考的餘地,心頭的潛意識,就替他做了選擇。所以,他,鳳無儔,第二次。為了她,背棄了自己的兄弟。第一次,是因為天子令。第二次,是今日這一次!幾乎是放任著他們,陷入死局!
話說到這裡,他起身下床。
閻烈和閩越,原打算說句話卻勸他此刻不要動,畢竟他這時候的身體狀況,很差。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開口,鳳無儔威重的眸光,就放到了他們身上,那是一個制止的眼神,示意他們不要開口。旋即,他嘴角淡揚:“王騎護衛的人,孤會將他們救出來的!軒蒼墨塵的目標是孤,不是他們。即便這是死局,也當是孤一個人的死局!孤不能讓他們死,也不會讓他們死!我們走吧!”
縱然,他此刻傷勢極重,但他這話,說得鏗鏘有力。
這是他對於自己的許諾,也是他對王騎護衛這些兄弟們的許諾!只要他還活著,他不會讓他的兄弟因為他而死。這話一出,他很快地舉步,往門外走!
閻烈和閩越,卻是苦笑了一聲,說不出話來。
他們心裡頭清楚,王的話,說得很輕鬆,但王心裡會有多難受。他們決計相信,王寧可自己死,也不願意背棄他們王騎護衛的那麼多兄弟,天子令的事情,王交出去了,尚可以搶回來。但是這一次,他們這些兄弟都被陷入死局,王心裡的煎熬,一定是他們的千萬倍!
但,王,畢竟是王。
他們也相信,只要王去了,他們的兄弟,都不會有事的。一定會安然無恙。這也是王受了這麼重的傷,在昏迷了之後,還能堅持挺過來,堅持醒過來的原因之一吧!因為王心裡明白,只要他還沒有死,只要軒蒼墨塵還沒有收到他的死訊,軒蒼墨塵決計不會對王騎護衛的人做甚麼。他需要王騎護衛的人作為誘餌,誘王上鉤!
可,明知是局,明知去了幾乎是必死,王卻不能不去!
當鳳無儔跨出門那一瞬,冥吟嘯也正好從洛子夜的屋子裡出來。他看了一眼鳳無儔,眉梢微皺:“你要走?”
在看見情敵那一秒,鳳無儔的心頭,自是不豫的。然而他也並未表露出甚麼,只沉聲道:“是!嬴燼,照顧好她!孤相信……她是願意被你照顧的!”
因為,她心中唯一想要的,就是嬴燼的心頭之好。
冥吟嘯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閻烈和閩越,靡豔的聲線微沉,又問了一句:“鳳無儔,你還打算回來嗎?”
這個問題,攝政王殿下並沒回他。忽然斂下魔瞳,只大步從他身側走過,從他身邊側過那一刻,他魔魅的聲,緩沉道:“嬴燼,如果她醒了。告訴她,孤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