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夜，是我對不起你！”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那一瞬，他感覺如釋重負，卻又同時矛盾地覺得，心頭壓了一塊巨石。他這一生，做任何事情，不曾後悔，做任何抉擇取捨，不曾在意到底是錯是對，更不曾在意，多少人因為他的算計計謀而死，多少無辜的人因他所在乎的喪生。
可這一次，他卻覺得，對不起她。那是愧意，也是無法贖清，也贖不清的罪孽！
洛子夜冷笑，心裡頭真的覺得這個人很可笑。這時候道歉，能喲甚麼價值？能改變他做的那些事嗎？她眸光寒涼，只厲聲道：“說這些有甚麼用？你要是真的覺得對不起我，你就立即讓開！我告訴你，鳳無儔要是沒事，一切還好商量。他要是真的被你的毒所害，那麼……軒蒼墨塵，你給我記住，此生你所重視的東西，我都會一一為你毀掉！你的命，你的國，我統統不會放過！我洛子夜今日在此立誓，只要我不死，這話，我說得出，便做得到！”
“我會讓開的，但是洛子夜，你已經走不掉了。”他別有深意地說完這句話，忽然後退了幾步。
而很快地，不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很快地又有人上來，對著他們的方位，很顯然，那些人也是衝著洛子夜來的！為首的人她認得，是龍傲翟！一個軒蒼墨塵，就已經很難應付，眼下還多了一個龍傲翟，這令她握劍的手，緊了幾分，心裡頭也多了幾分緊張。然而，她一定要從此地闖過去的決心，卻是絲毫不變！
看她依舊不動，甚至手中的劍，握得更緊。
軒蒼墨塵輕聲道：“洛子夜，你沒覺得。你的手腕，其實已經使不上力氣了嗎？”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袖中的手，似乎是下意識地攏了攏拳頭，事情到了這一步，此刻的他，已經覺得自己手裡拿著的，再不僅僅是一把刺傷她的劍。
那是一把雙刃的劍，在傷她，也在傷他自己。
她曾經想過信任他，她曾經想過將他當成朋友，可這一切，全部都被他給毀了。也等於，是他曾經最渴求的東西，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落在了他的掌心裡。但是他親手將那東西給摔碎，碎成一地殘渣。待到反應過來的之後，就已明白，這東西即便撿起來，也再也無法拼湊。這般，心中如何能不傷，如何能不疼，如何能不憾？
果真。
他這句話出來，洛子夜的確是發現自己的手腕，兀地痠軟了起來。或者這感覺在很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但在跟軒蒼墨塵說話的時候，她心裡實在是太憤怒，對自己愚蠢的憤怒，對眼前之人的憎恨，對鳳無儔的愧疚，這令她早已被怒焰衝昏頭腦，並未意識到自己身體的狀況！
可軒蒼墨塵這樣一提醒，她的確覺得伴隨著腦子越發清明，四肢卻慢慢地痠軟了起來，甚至於視線也都已經有了幾分模糊。這令她心頭一慌，臉色微青，盯著他道：“你對我做了甚麼？”
軒蒼墨塵輕輕一笑，看向她身後的人：“這你要問蕭疏狂！”
這話一出，莫說是洛子夜了，蕭疏狂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瞪著軒蒼墨塵，一張臉氣得通紅，咬牙怒道：“軒蒼墨塵！你胡說甚麼？！你身為軒蒼皇帝，你處事如此陰損毒辣，不擇手段就罷了，你還想陷害我，挑撥我和太子之間的關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