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卻不能容忍,她相信一個卑鄙無恥男人的陰謀詭計,她只相信她看到的,聽到的,卻不願意相信他的話!這令他如何不動怒?這令他還如何說服自己,在她心裡他是不同的,他是有一席之地的?
洛子夜一怔,凝眸掃了他一眼,望向他那雙威嚴霸凜的魔瞳,她覺得自己有些冤枉。
她是很重情義,但卻並沒想對他冷酷,更沒想將所有在乎的人都看得比他重要。然而,他這樣一說,她回頭想了想……或者她真的從未這樣想過,但在從前的許多事件之中,她表現出來的東西,的確是會給人那樣的導向。
她常常說她在乎他,可卻沒有做過甚麼在乎他的事,一直以來都是他在付出,他在退讓。而她由著自己的性子,隨性而為。
默了幾秒鐘之後,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忽然也對自己很無語。沉默了幾秒鐘之後,她睜開眼,道:“所以你是很堅持地認為,百里瑾宸之前並沒有受傷?”
其實百里瑾宸受傷的事情,她並沒有親眼看見,親眼看見的,也就是對方的胳膊彎折了而已,她給對方處理傷勢的時候,也並沒有看見傷口。還有一個相當嚴重的問題,也是她納悶了很久的問題,百里瑾宸那麼高的武功,到底是怎麼受傷的來著?
她問了這麼一個問題,儘管她很明白,眼下他們之間的問題,早已並不侷限在這麼一件事上,鳳無儔所在意的,也並非是這一件事,而是她的信任。但這件事情還是必須搞清楚,因為她不喜歡被人欺騙,而且,若是要相信他,用嘴巴說定然是不行的,要用表現做。做好這一件事情,就是一個開始!
他聞言,魔瞳沉斂,那張傲慢霸凜俊美無儔的面上,是慣有的高高在上,還有幾分審視的味道,沉聲問道:“如果孤說是,你相信嗎?”
如果她不相信,他說甚麼,說或者不說,其實都毫無意義。
洛子夜仰頭與他對視。便見他魔瞳中都是認真的神色,這令她驟然想起來鳳無儔此人,從來都是拽得不行,從來都不屑說謊,也沒可能為了陷害百里瑾宸,就說對方受傷是假的。這麼一想,她的眉梢也皺了起來,眼露深思,蹙眉道:“你確定嗎?”
看她此刻已經對百里瑾宸受傷的事情產生了懷疑,並非是之前的完全信任,這令攝政王殿下的心情,很快地好了許多。他伸出手,放在她頭頂,一字一頓,沉聲道:“孤確定!洛子夜,重要的並非是這一件事,而是孤希望以後,你能信任孤。孤不屑於說謊,而,即便有一天,孤不得不說謊,你也要明白,哪怕孤騙盡天下人,也絕不會騙你!”
洛子夜頓時沉默了。
她有甚麼理由不相信他,在他如此真誠的對她說出這樣的許諾之後?
她抬眸,開口道:“我知道了!爺以後不會這樣了!”這一語很重,不似她平時那般瘋癲隨意,也並非敷衍,她是認真地盯著他,用一本正經的口吻告訴他,她以後不會這樣。這是一個許諾。
她跟他是會一起走很遠的,如果她連信任他都做不到,那麼這條路以後會很難走。尤其,在他給了她這麼多安全感和保護的時候,她也毫無不信任他的理由。
她這話一出,他面上的表情緩和了幾分,戾氣也在瞬間消散。在她面前,他似乎脾性變得很好,總是她說幾句好聽的話,做出些許諾,他的怒氣就能散。
有關於百里瑾宸的不快,似乎只是瞬間的事,但他們一起走了這麼久,這一路上的矛盾爭執,一次一次的怒氣與包容的累積,這中間生出來的裂痕,似乎也越來越深。在深不見底的谷底,劃上肉眼不可見的痕跡。不知道這裂痕何時會徹底爆發,將一片相連的陡坡切為斷崖,令他們站在不能再聚的彼岸,從此陌路,但……
他會努力守著,哪怕與命爭,哪怕與天抗。
嘆息著將她擁入懷中,他魔魅冷醇的聲線,從她頭頂傳來:“這一夜很快就會過去,洛子夜,孤不希望我們日後相處的日子,總為一些無關緊要的人,浪費於無謂的爭執!”
她怔了怔,亦伸出手抱住他,感受他有力的臂膀圈住她的腰,帶著他一貫的霸道,還有幾分溫情的味道,那是在這個異世難以擁抱到的溫暖,只屬於陽光,毫無陰謀詭譎的溫暖。
她忽然很感性,忍不住開口道:“鳳無儔,如果哪一天,你都離開我了。那我這個人一定糟糕透了!”這聲線帶著幾分綿軟的味道,還有一絲難得的依戀,以及一些濃濃的不確定。
她也知道他們之間有裂痕。她也害怕失去,可卻彷彿漂浮在河流之中,她無法精準地抓住一塊浮木,來保證這份感情的牢固。
她更明白,如果有一天他們真的分開,那一定不會是因為他的問題。定然是因為她自己。他已經很努力地在剋制他自己,很努力的靠近她,也很努力的在退讓了,這些她知道,她都知道。
“孤不會!”他的大掌放在她的後腦上,將她更緊的壓入自己懷中。不管她犯下甚麼錯,他也不會放開手。她若要走,他也不允!
她偎進他懷中,那一縷晨曦之光照到兩個人的身上。
他們似乎是一個整體,尤其他的手抓得那麼緊,抱得那麼牢,任何東西都很難將他們分開。
閩越靠在一旁的樹幹上,手裡攥著嘴巴被一根短繩綁起來,以至於半天不能發聲的果爺。喃喃道:“百里瑾宸這算是弄巧成拙了嗎?”
這還讓太子許諾上以後信任王了。
可同時,他身後傳來一道聲線:“可是,倘若洛子夜的許諾是假的,她只是想利用攝政王殿下呢?閩越,若當真如此,你知道此事的嚴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