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子夜覺得自己一定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好了,老天爺開始嫉妒她了,所以把百里瑾宸這貨派來氣她的,要麼不說話,一說話不是噎死人,就是讓人想嘔血。
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得了吧,爺自己派人去找,說不定爺自己能找到,用不著您。您老人家就端著架子吧!”
洛子夜說著這話,臉色黑得可怕,打馬加快了速度,拒絕跟這個人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以免自己忍不住又跟他說話,最後樓蘭還沒到,就在路上被他給噎死了。
她不打算跟他說話了,他也沒打算主動搭話。
就這樣沉默著,軍隊前行了一整天,在離樓蘭還有二十里的時候,洛子夜下令紮營。天色已經黑了,炊事班開火,洛子夜黑著一張臉,鬱郁地坐下。
只是短徵,所以他們帶上的食物還算是充足,也有還沒烤的野味。
洛子夜也不端架子,一屁股跟士兵們坐在一起,烤兔子。百里瑾宸就在她旁邊坐著,一句話都沒說,可存在感卻非常強烈,令人不僅僅是無法忽視,甚至第一眼還會先注意到這個彷彿月輝凝練的美男子。
洛子夜卻根本不看他,眼中和腦中也自動地過濾掉了他的美色,烤著面前的兔子。
軒轅無也在烤,百里瑾宸卻沒有,一副等著伺候的模樣,閉著眼,右臂的手肘放在曲起的膝蓋上,身後靠著一棵樹,容色絕美,像是睡著了的王子。
而,洛子夜的兔子剛烤熟,正打算往嘴裡送。
他驟然睜開眼,看向她。準確地說是看向她手中的兔子,軒轅無這會兒也烤好了兔子,正伸出手遞給他,然而百里瑾宸根本看都沒看他一眼,也沒打算接過他手中的兔子,只盯著洛子夜。
洛子夜的表情僵硬了幾秒,所以對方這意思,是要吃她手裡的兔子?
她猶豫了一會兒,想著他們兩個方才的對話,她表示拒絕給他吃,但是想想指不定自己給他吃了,他老人家心情好了,就把話傳給他孃親了呢?這樣的考量之下,她忍辱負重,笑眯眯地伸出手,一副討好大爺的模樣:“您老先嚐嘗,本太子的手藝素來不錯,你能算得上是第一個品嚐本太子廚藝的人!”
她這話一出,他的眼神便徹底落到那兔子上。
乾淨修長的指尖似乎動了動,打算將那兔子接過來,但最終頓住,眼角的餘光掃向軒轅無,軒轅無立即會意,趕緊掏出一塊白絹,將洛子夜手裡穿過兔子的木棍接過,並在木棍下端纏了一圈,這才把這兔子遞給百里瑾宸。
而他乾淨得近乎透明的手,便拿著木棍,握到了那塊白絹上。
於是,洛子夜這算是明白了,在這貨的身上打上了一個碩大的標籤:有潔癖。並且,嫌棄她髒,但她不能理解的是,既然他這麼嫌棄她,而且潔癖如此嚴重,為甚麼還要吃她烤的兔子?
正想著,那人便動作優雅的進食。
咀嚼的動作,都要比在場的所有人,要優雅清貴許多,這令在場的不少人,就這麼看著,也禁不住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吃相,可怎麼都學不來對方那一份與生俱來的高貴感。
洛子夜表示她自己也是學不來的,並且對他一個男人的手,長得這麼好看,吃東西還這麼優雅,表示深深地不服氣和嚴重的不滿,一個男人吃東西都這樣講究,這讓女人怎麼活?這讓女漢子們怎麼活?
兔肉入口的時候,百里瑾宸很快地嚐到了熟悉的味道。和多年前,母親烤過兔子的味道,一模一樣。所以,洛子夜,真的很可能是跟母親認識的,甚至是來自於同一個地方。
看他的眼神似乎若有所思,洛子夜忽然想起點甚麼,問了他一句:“對了,你娘有沒有烤過兔子給你們吃?跟爺烤的味道,是不是差不多?”
烤肉這一手,是妖孽教她的,她們兩個烤出來的味道,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或者可以說味道上根本沒甚麼區別。要是百里瑾宸吃過他娘烤的兔子,而且味道差不多的話,那麼對方是妖孽的可能就更大了!
然而,她這話問出來之後。
百里瑾宸卻驟然沉默了,那容色沉寂下來,似乎是被說到甚麼痛處,或者是他很在意的地方。半晌都沒吭聲,在洛子夜以為他不會吭聲的時候,他忽然開了口,淡淡地道:“因為一位故人,母親許多年沒有烤過兔子。我第一次吃到,是兄長想吃,母親也只烤過那一次。”
話說到這裡,洛子夜眉梢皺了皺,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太敏感,在百里瑾宸的話裡頭,她聽出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比如,他母親其實很偏心,只願意烤給他哥哥吃,並不願意烤給他吃。
這麼想著,她忽然同情起他來。
他說完這話,也似乎意識到甚麼,見她面上容色複雜。倒也沒多言,慢條斯理地吃完了兔子,淡漠的語氣,似乎評價,緩緩地道:“味道不錯,尚可為妻。”
洛子夜:“……”
所以他忍著潔癖、忍著嫌棄她髒的情感,也要吃她烤的兔子,是為了看看她的廚藝怎麼樣,以判定她有沒有嫁給他作為妻子的資格?
她真是日了一條街的哈士奇!
憋著一肚子氣,也不打算跟他說話了,食慾也沒有了,扭頭對著蕭疏狂吩咐正事:“傳訊息出去,說天曜太子到了此處,開始畏戰,不敢出擊!”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