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送陛下!”大臣們很快地跪下。
洛肅封一走,鳳無儔見百里瑾宸也沒打算鬧出甚麼事兒,便嗤了一聲,也起了身,負手身後,循著洛子夜的腳步去了。
他一走,剩下的人自然都散了。申屠苗眼睜睜地看著他跟著洛子夜離開的方向走了,氣得紅了眼,咬著下唇,轉身就走。冷不防地撞到一個人身上,她心情原本就暴躁,當即便怒道:“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不長眼也總好過得紅眼病不是?我們草原的牛,那眼睛也沒有方才你那嫉妒的眼瞪得大呢!”澹臺毓糖笑了笑,面上一派天真。她也從來就是個有甚麼就說甚麼的姑娘,方才申屠苗那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的確就是比牛眼都要大!
申屠苗一看是她,登時氣就不打一處來,原本草原三大美人之間關係就很微妙,眼下對方跟洛子夜走得近不說,還挖苦自己。她自然惱怒,卻只是微微一笑:“牛眼也好,馬眼也罷,總好過有些人給中原人當鷹犬走狗,沒事就圍在個聲名狼藉的紈絝子弟身邊,也不知道丟的是誰的臉!”
她這是在明裡暗裡諷刺澹臺毓糖跟洛子夜關係好。
澹臺毓糖也是樂了:“哎呀,你這麼瞧不起天曜太子啊?可惜攝政王殿下就是喜歡太子,看都懶得看你一眼!你連你瞧不起的人都比不上,我想你心裡一定很痛苦吧?”
“你――!”申屠苗氣到了,她怎麼不知道澹臺毓糖的嘴巴,是何時變得這麼厲害了。從前跟自己鬥嘴的時候,那可一次都沒贏過!今日卻……
澹臺毓糖得意地揚眉,這幾天跟在洛子夜身邊,沒跟洛子夜和那幾個姑娘少學口才,今天終於完敗申屠苗一次,那好心情自然不言而喻。看申屠苗氣得臉色鐵青,她開口道:“怎麼呀,不服氣啊,我哪句話說錯了?歡迎糾正啊!”
“澹臺毓糖,終有一日,你會為你今日的張狂後悔!”申屠苗說完這句話,轉身就大步而去。
澹臺毓糖聳了聳肩:“好啊,我等著看有些人的牛皮是怎樣吹破的……”
她話說完,轉身就走。轉身便見著了武項陽,她臉上的笑意一僵,對方欲言又止,似乎有話對她說,可她並沒有聽的慾望,大步從他身側走過,肩膀還重重地撞到對方身上,面上一派雲淡風輕,彷彿從不認識。
人心是世上最博大的東西,可它也是世上最脆弱的東西,一旦受傷,就很難癒合。他也許有話想對她說,可她不敢再信,所以不想再聽。那便當是過了,有幾人年輕的時候,沒遇過個渣男呢?
軒蒼墨塵掃了百里瑾宸一眼,面上噙著幾分溫雅的笑,那雙眼眸卻深如寒潭,溫聲道:“我們是不是應該談談?”
百里瑾宸沒回話,直接便轉身走了,但腳步不快,並沒打算迴避談話。
這一場宴會結束,所有人都是心思各異,各人在忙各人的事,爭執的爭執,談話的談話,好不熱鬧。
半柱香之後,這兩人到了百米之外的榕樹下。
軒蒼墨塵也沒打算繞彎子,直接便開門見山:“你是為洛子夜來的?”這一句語氣淡淡,似乎還有幾分笑意,只是那笑令人感覺不到絲毫暖意。
百里瑾宸聽了,容色未變,一雙月色般醉人的眼眸,看向前方虛空,並未開口,看樣子也並不打算開口。
軒蒼墨塵也知道他的脾氣,沒打算他一定開口。他嘆了一口氣:“兄弟一場,我要原因!”
他這樣一說,百里瑾宸才終於扯唇,淡淡地道:“母親希望我成婚,嫂子覺得洛子夜合適,你也喜歡洛子夜……”
他從來說話能說多短就說多短,能不開口就不開口,這一次一句話說這麼多,倒是很難得。
然而軒蒼墨塵卻忍不住開口打斷了他:“等等!”
兩個字出來之後,他看百里瑾宸的眼神,也深了起來,蹙眉道:“我也喜歡洛子夜,這也是你的原因之一麼?朋友看上的女人,你也來湊熱鬧,這恐怕非義氣之舉吧?”
事實上,若非是軒蒼墨塵良好的皇家教養,換了任何人,聽到這時候,都應當已經忍不住爆粗口了!他也喜歡洛子夜,所以百里瑾宸就要搶?
然而,百里瑾宸聽到這裡,淡淡地道:“你也喜歡洛子夜,所以她應該差不到哪裡去。”
軒蒼墨塵:“……!”這怕是三個原因裡面最重要的一個吧?
所以,自己上次對對方說,自己看上洛子夜了,詢問一下對方的意見,等於是自己給自己惹了麻煩,給自己惹了一個情敵?
他淺淺一笑,剋制著情緒,保持著自己的君子風度,沒有動怒,溫聲問了一句:“那麼,瑾宸兄之前是否考慮過,你我多年來稱兄道弟的關係?若未曾考慮過,此刻是否有考慮一下的念頭?”
百里瑾宸聞言,淡淡掃他一眼,薄情地道:“沒有。”
軒蒼墨塵:“……”也是時候友盡了。
軒蒼的皇帝陛下摸了摸鼻子,也不多說了,友情走到這一步,真的是無話可說。斂了心神,他忽然問道:“今日,你與鳳無儔,在打甚麼啞謎?你似乎是作出了妥協,放棄了你原本的打算?但百里瑾宸,你並非容易妥協之人,你在盤算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