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面色越發凝重,嬴燼掃了她一眼:“怕嗎?”
這聲線邪魅依舊,語氣很輕,似羽毛撩過,只在問她的想法,也透著幾分淡淡的關心。這一語問出來之後,洛子夜怔了怔,回眸看了他一眼,笑道:“老實說,從前危險就在眼前的時候,我不怕。死就在眼前的時候,為朋友、為道義、為自己算計不過旁人,死了我也不怕。可是不知道為甚麼,這次我真的有點怕!這感覺,就像……”
說著這話,她驟然伸出手,接住風捲來的一片落葉:“就像,我將要失去一件,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是錯覺嗎?
可,這感覺來得猛烈而真實,尤其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令她心驚。
“小夜兒,你還有我。”他輕輕笑著,那雙含情的桃花眼看向她,似乎是想告訴她,不論她註定要失去甚麼,但不論如何,她也不會失去他,他會一直陪在她身邊,哪怕最後她一無所有,他也會一直陪著她身邊。
洛子夜驟然哽了一下,看著他笑道:“謝謝你!”不論對方是以怎樣的身份站在她身邊,這一份永遠不會背棄的心意,這樣一個久伴相隨的承諾,也足以令人感激。
嬴燼笑了笑,眼角的餘光看見洛肅封的王帳被掀開,鳳無儔從帳篷裡頭出來了。他掃了對方一眼,在一個眼神交匯之後,回眸看了一眼洛子夜:“我忽然想起來還有事要處理,回頭再聊!”
“啊?”洛子夜還沒看到鳳無儔,看他忽然說有事要去處理,倒是令她愣了一下,她點點頭,“那你去吧!”
他很快地轉身,大步走了,好似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去處理。
然而,在轉過身的那一茬,他面上的笑意,卻在頃刻之間斂下,落寞得令人心疼。作為一個守護者,鳳無儔不在的時候,他縱然可以上去跟她說話,希望自己能給她一些底氣和溫暖。而鳳無儔在的時候,他自然應當退,否則,他的存在,便容易令他們之間生出隔閡,甚至矛盾誤會。
她好不容易在這亂世找到了自己想要棲息的地方,他怎麼能讓他自己,成為阻礙她幸福的絆腳石呢?
他走後,洛子夜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攝政王殿下便大步到了她身側,人未至而魔息先行,令萬物屈膝的氣場,讓洛子夜很快地知道是他來了。這也令她忍不住偏頭看了一眼嬴燼的背影,那人紅衣妖嬈,離開的姿態也很是瀟灑。
不過,他是因為鳳無儔出來了,才轉身離開的嗎?
看她看著嬴燼離開的方向,攝政王殿下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倒也沒說甚麼。可心下,卻也對嬴燼的印象好了許多,不得不說,作為一個情敵,在感情上敗了之後,嬴燼的確是保持了良好的風度,也很知道進退。這樣的人,也許未來成為朋友,也未嘗不可!
洛子夜看了一眼之後,就收回了眼神,看向鳳無儔:“商量完了?”
“是!”他應了一聲,魔魅的聲線霸凜依舊,看她的眼神,倒柔和了幾分。寵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發,“明早一別,也許是數月,會想孤嗎?”
她抬眸與他對視,忽然笑著眨眨眼:“不會是數月,十日之後,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去找你的!”
他濃眉微揚,自然是高興聽到這句話,可卻並不明白她為何有此一言,也不明白為甚麼是十日。於是他便問了:“十日?”
洛子夜立即笑了,漂亮的桃花眼看向他霸凜的魔瞳,揚眉道:“你忘了,十日之後是你的生辰,爺肯定要陪你過!爺會送你一個大大的驚喜!”他的生辰,她是找鬧鬧、蕭疏狂他們打聽了帝拓那位小王子的生辰,又找他父王確定了的,所以肯定不會弄錯。不過看他的樣子,怎麼好像他根本就不記得自己的生日似的?
他微微怔了一下。
他似乎忘了告訴她,二十多年前,他被活剮的那一日,也正好是他的生辰。這也是為甚麼,這麼多年來,他未曾有過生辰的習慣,身邊也無人敢自作主張為他慶生。父王對外宣稱他的生辰之日,比帝拓的小王子只早了幾日出生,故而不日之前,嬴燼能知道他的生辰快到了,只是嬴燼知道的生辰,和他真正的生辰,並非同一個。
而他沒想到的是,她在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之後,沒有按照嬴燼知道的,按照世人知道的日子,為他準備,而是為他真正的生辰去準備。
看著她桃花眼中的笑意,他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尤其在看見她眸中暖意那一瞬,他眉間習慣性的摺痕,也不由自主地散了,大概,這也就是上天給他的,改寫未來是機會。這一次的生辰,因為有她,將與以往不同,從此,也許都會不同。
他嘴角淡揚,沉聲道:“好!十日,孤等你!”
……
天色漸黑,這一場餞行的宴會,便開始準備了。待到所有人都落座,明月高懸,這一天將要過去,洛子夜才算是徹底放心,百里瑾宸那熊孩子應該不會來了!
然而,她還沒高興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