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他的恨,如果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她一樣會恨。她沒有聖母一樣地去勸解他放下仇恨,因為她明白,有的仇恨可以放下,但有的仇恨不能。她點點頭:“嗯,到時候你若是下不了手,我來幫你。不要再為那些人眉頭深鎖了,他們種下的因,我們當喂他們食下惡果。但你呢,要學會讓自己快樂!”
她說著這話,伸出手觸控他緊皺的眉梢。
他一直有蹙眉的習慣,這一點她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了,而此刻,他濃眉同樣皺著。在她的觸控之下,那摺痕被撫平,在她收回手的那一刻,他驟然握住她的手,一吻落在她手背。似乎是騎士對著公主,莊重的一吻。他抬眸的時候,看著她的臉,似乎想說甚麼,可那話卻留在喉間,沒有說出來。
洛子夜傻鳥一樣愣了半晌,吻手禮在古代表示甚麼,她並不清楚,但在現代是表示敬意的,而且這種禮節,是給已婚婦女的。她也沒有出嫁……額,好吧,重點是鳳無儔這種拽的眼睛恨不能放到天上的人,居然這麼尊重她?來個充滿敬意的吻手禮?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有種農奴翻身做主人的錯覺!
而他眉間的摺痕,也果然舒展開來,洛子夜小心翼翼地收回手,看了一眼。她決定一年不洗手,這不是因為被男神吻了激動了,而是驟然被他尊重了,太感動了,簡直眼淚都要掉下來!含淚捧回了自己的爪,她才瞄了他一眼,戲言:“你剛才那一本正經的樣子,爺還以為你要求婚!”
她這話一出,他眸光微閃,鎏金色的波光在魔瞳裡湧動。濃眉揚了揚,問了她一句:“孤若當真是要求婚,你可會應?”
事實上,他方才留在喉間的,的確是一句“嫁給我”。是我,不是孤。然而他忍住了,因為聖晶石他還未曾為她奪來,離聖晶石所在之地,他們還有數日的距離。手中甚麼東西都沒拿,也未曾如閻烈所言,穿好華服認真打扮,就這般開口求婚,顯得太隨便了,故而他忍住了。
可沒想到,她竟然主動提了,他自然也順著問了一句。
洛子夜也沒想到自己隨口說出一句話,他居然順坡下驢問了一句,令她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腳的感覺。頓了一會兒之後,她竟沉默了。婚姻和談戀愛可不一樣啊,當然需要慎重又慎重。她縱然除了他之外,不會再想選別人,可這就代表,她已經準備好嫁給他了嗎?
她不確定。
她的沉默,很快地讓他的心沉到谷底。一貫的霸凜,令他伸出手抬起她的下頜,那雙魔瞳凝鎖著她,裡頭似乎是怒焰,和幾分燒灼的火。冷醇磁性的聲,帶著危險的味道:“怎麼?不願意嫁給孤?”
“那倒也不是!”洛子夜搖搖頭,願意嗎?不知道。不願意嗎?那也不是。頓了一會兒之後,她盯著他道:“要不然你分析幾個嫁給你的好處,說服爺一下?”
她覺得要她說出一個“好”字,也許還需要一點甚麼推動一下,但具體需要甚麼,她倒也還說不上來。所以讓他說說看,說不定正巧就合了她的心意呢?
她這問題倒似乎將他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