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亂抓，似是想咆哮，但是嗓子難受得厲害，怎麼也叫不出聲。
接著便開始落淚，越落越兇，越落越兇。
鳳無儔心頭一慌，立即呵斥了一聲：“閩越！”
“王，是夢靨！”閩越看了一眼，很快地低下頭，語速很快地道，“看太子的樣子，應當是經歷過一些不好的事，心中埋著很深的痛苦，一直壓抑著。只有在夢靨纏身的時候，才會展露出來！這個沒辦法，只能等太子自己醒來。回去之後，或可喝些安神的藥！”
這下，便是情緒從不外露的軒蒼墨塵，這時也變了臉色。
到底能是甚麼事情，會令洛子夜這樣看起來沒心沒肺的人，也崩潰到如此境地。
鳳無儔的眉心，也皺得更緊。夢靨？她到底經歷過甚麼？
她的過去，還有多少，是他沒來得及參與，更一無所覺的？大掌攥住她的手腕，便是將她的兩隻手，都包裹在掌心。魔魅冷沉的聲，輕輕地道：“孤會保護你的，不哭了，不哭了……”
他的聲線很溫柔。
是誰都想象不到的那種溫柔，就是軒蒼墨塵，聽著這聲音，也是怔了一下，不敢相信這聲線是鳳無儔的。
凝眸看了過去。
鳳無儔一直在哄她，而洛子夜聽著這安撫的聲音，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嗷嚎大哭終於變成抽噎，累倒在他懷裡。
原就是發了燒，哪裡還經得起這樣大悲的情緒浮動，這會兒她渾然哭得力氣都沒了。
卻是在安靜下來之後，耳中還能聽見勸哄的聲音，那聲線很熟悉，卻溫柔得不像話。
她不自覺地往那聲線的方向，更靠近了幾分。埋首在他胸口，噥咕了一句：“臭臭，抱抱！”
“嗯！”他似乎在哄孩子，抱她更緊。
“臭臭，臭……”
“嗯？”
“我喜歡你！”
他一怔，便是僵住，眸中掠過燦茫，心跳也驟然快了幾分。凝眸看向她，她雙眸緊閉，偎在他胸口，並沒醒來。這話，也顯然是無意識的。
她醒著的時候，他從沒聽過這樣的話。
眼下……他唇角淡揚，帶著幾分愉悅，以及幾分貪求，冷沉道：“喜歡？還不夠！”
這話說出來，倒是沒指望她能回。
然而洛子夜朦朦朧朧的，卻是聽到了。無意識地抱緊了他異魅魁梧的身軀，噥咕道：“那就再多喜歡一點點好了……”
他微微一愣，低頭便攫住她的唇畔，吮吻之後，便揚聲笑起來。
不遠處的軒蒼墨塵面色卻並不好看，還透著幾分沉鬱的味道。那張俊雅仿若天神的面上，也沒能維持住一貫的淺笑，卻是覺得自己心頭像是被壓著一塊石頭，很重，很悶。
這時候他忽然開始有點羨慕龍傲翟。
眼下，他就是如龍傲翟一般，一點力氣都沒有地在山崖底下應對猛獸，恐怕也好過在這裡看著這一幕，聽這些刺心之語。
跳躍著的火堆，火忽然小了。
他站起身，溫聲淺笑道：“柴火快燒完了，本王再去撿一些回來！”
說完這話，他便是出去了。
然而事實上，外頭下了雨，那柴火就是撿進來，溼了的柴火，怕也是點不燃。眼下這山洞裡頭正在燒的柴火，原也就是這山洞中的。他這時候以這樣的理由，說要出去，顯然就是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