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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晉江文學城首發

2022-06-10 作者:金枇杷

 京師。

 乍暖還寒時候, 處處東風,柳絮悠揚。

 離省試越來越近,馮老先生收起玩笑之態, 督促謝嘉琅趕緊多練練詩賦。

 “韋尚書做主考官, 難得有這麼好的運氣,這一次你一定得考出個名次, 不然我就丟臉了。”

 謝嘉琅和平時一樣, 既不焦急煩躁, 也不過於放鬆。

 文宇就緊張多了, 雖然他知道自己這次考試機會不大, 還是想能拿個好一點的名次,天天捧著書卷背書, 一應文會、酒宴, 能推的都推了。

 省試也叫春試, 在貢院舉行, 一共三天, 考試內容和解試差不多,帖經、墨義、策, 詩,賦,論。

 帖經,背誦《論語》。

 墨義,熟讀《春秋》、《禮記》。

 策主要考察貢士怎麼解讀朝廷時政,如何用所學的經文來闡述治國□□、國計民生的道理。

 詩和賦,顧名思義, 必須熟知音韻, 論是根據皇帝口吻的策問來回答、解決問題, 闡發治理國家之道。

 這是進士科的內容。

 除此之外,還有明經、明法、明字、五經、九經、三史等科,進士科最難,其他科只需要熟記書本,但前途晦暗,終生只能做一個小官,能手握權柄的寥寥無幾,唯有中進士才能官居高位,歷代宰相,無不是進士出身,所以世人最看重進士科。

 謝嘉琅和文宇考的自然是進士科。

 考試的前一天,青陽一遍遍檢查籃子,考試三天貢士都待在考場,吃喝拉撒全在裡面,東西必須帶齊。

 謝嘉琅收拾書卷,準備好可以帶進考場的《玉篇》和《切韻》,坐在燈前,鋪開紙張,提筆寫信。

 謝蟬的信昨天送到了,她和謝六爺已經平安抵達江州。

 明天就要考試,謝嘉琅心裡很平靜,寫好信,讓青陽送出去。

 翌日,謝嘉琅和文宇一起進入貢院,外門官仔細檢查每個貢士和隨身攜帶的物品,放他們進入,眾人在禮官的帶領下祭拜孔聖人,接著領號牌,找到各自的席位,屏息凝神,準備考試。

 鐘鼓齊鳴,禮官敲響銅鑼。

 謝嘉琅提起了筆。

 *

 江州。

 謝六爺下葬後,范家、文家人紛紛向謝蟬告辭,他們看謝嘉義年紀小,六房孤兒寡母的,怕謝蟬被族人欺侮,特意多待了幾天,等葬禮結束,他們該回去了。

 謝蟬要準備酒宴謝他們,眾人都推辭不敢受,勸她務必節哀保重。

 客人陸續離開,家中的香燭祭品白布都還沒撤下,謝蟬看到院子裡飄揚的白幡,出了一會兒神,去書房整理賬冊,忙碌起來時她能好受點。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吵嚷聲,一行人殺氣騰騰,直往院落衝過來,夥計和僕婦上前阻攔,那行人二話不說,推開伙計僕婦,撞開門,湧進院子,繞過青磚影壁,直撲進書房。

 進寶上前阻止那幫人,被一把推到地上,頓時摔得鼻青臉腫。

 他爬起身,飛快往裡跑:“九娘,族裡的人闖進來了!”

 謝蟬放下賬本,門口黑壓壓一片人影,族裡的人已經衝進來,把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族中幾個叔伯以謝老三為首,越眾而出,看著滿屋子的賬本賬冊,眼珠亂轉。

 謝蟬叫一個夥計去大房報信,眼神示意其他夥計立刻收拾賬本,站起身:“你們擅闖私宅,沒有王法了嗎?”

 “我們就是為了王法來的。”謝老三笑了笑,“身為謝氏正支,我們可不能看著外面來的野種霸佔謝家的產業。”

 謝蟬皺眉,不接謝老三的話,道:“天大的事,也該請我伯父、叔父一起來商議,他們才是我嫡親的伯叔,而不是像三叔這樣的遠親,不清不白的,帶著一群人直接闖進私宅,按大晉律法,三叔是要吃罰的。”

 謝老三哈哈大笑:“你還嘴硬?還說甚麼嫡親伯叔?哪有這樣便宜的事!馬上就沒你說話的地了。”

 他收起笑,抬手,“把這間屋子封起來,所有賬本賬冊都抬走!”

 眾人響亮應聲,掀起袖子就要搶賬本。

 “誰敢?!”

 謝蟬上前一步,進寶和其他夥計勃然變色,抽出藏在帳幔後的棍子,擋在她面前。

 她沉了臉色,冷冷地看著堵在門口的一群人,毫無畏懼之色,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眾人誰也不敢第一個上前,你推推我,我推推你,都擠在門口。

 “謝老三!你瘋了!”

 一道聲音在影壁後響起,謝大爺接到信,匆匆趕過來,面色鐵青,直斥謝老三:“我們謝家也是你想闖就能闖的地方?我六弟才剛走,你就來欺負孤兒寡母?你當我們這一房的男人都死絕了?我謝老大還活著吶!都給我滾出去!”

 眾人嚇得一縮,都抬頭去看謝老三。

 謝老三抹一把臉上的唾沫,嘿嘿一笑,朝謝大爺拱手:“大堂哥,我今天可不是來欺負人的,天地良心,我是為大堂哥一家、為我們謝氏著想啊!”

 謝大爺額角青筋直跳,怒道:“都給我滾出去再說!”

 謝老三眼睛一眯,瞥一眼立在書案前、不許任何人靠近賬本的謝蟬,冷笑一聲,他想趁謝蟬沒反應過來之前搶走賬本,沒想到謝老六這女兒臨危不亂,沒讓他得逞。

 “好,我們去族長家裡說個明白!”

 他帶著人揚長而去。

 謝大爺氣得臉都漲紅了,回頭安慰謝蟬:“九娘,你別怕,有大伯呢,今天的事,大伯一定給你討個說法!”

 說完,他帶著長隨跟出去。

 院子裡的夥計、僕婦面面相覷,不知道今天族裡人發甚麼瘋,竟然直接闖了進來。

 謝蟬回想謝老三離開前那個志在必得的眼神和他說的“外面來的野種”,心裡不安,吩咐進寶:“把六房所有的賬本賬冊封起來,送去大房我長兄的書房,不用整理,直接封起來,快!”

 不管族裡人想做甚麼,她不會讓其他人碰賬本,放在謝嘉琅的書房裡,相信族裡沒人敢擅闖。

 進寶和夥計慌忙把所有賬本賬冊塞進箱籠裡鎖好,送去大房。

 謝蟬要夥計把謝嘉義叫回來,讓他陪著周氏,自己回房收拾一些契書,全都鎖進箱子裡。

 最後一箱賬冊剛抬出去,院外又湧過來一群人,是老夫人那邊的長隨,他們守在門口臺階下,遠遠地站著,不上前,也不離開。

 進寶過去詢問。

 長隨回道:“我們也不知道要做甚麼,老夫人說讓我們在這裡看著……不讓九娘出去。”

 進寶嚇一跳,回屋稟報謝蟬。

 謝蟬走到門口往外看,巷子裡站滿了人,這回不是族裡的人,是他們自己家的僕從。

 她直覺不好,轉身要去見周氏。

 “老夫人來了!”

 不等謝蟬回內院,老夫人在二夫人的攙扶中拄著柺棍來到六房,斥退僕婦,和周氏在房裡說話,屋裡傳出老夫人的責罵聲。

 腳步聲響雜亂,謝蟬回內院的長廊也被堵起來了。

 *

 謝氏族長在屋中坐著吃茶。

 家中管事忽然跑過來:“族長,老三他帶著人闖到老六家去了!”

 族長吃了一驚,嗆了幾口,放下茶碗,搖頭道:“簡直是胡鬧!老六才剛入土,他就這麼欺負老六家裡!等那邊大公子回來,新仇舊賬一起算,我看老三得吃不了兜著走。”

 “族長,您看要不要去看看?”

 族長擺擺手:“不必了,老六家那個九娘心裡亮堂,六房的產業都攥在她手裡,她理得清清楚楚的,那些管事掌櫃也聽她的話,而且范家、餘家都肯為她說話,別說老三一個外人佔不了便宜,你沒看他們家大房、二房、五房一句話都沒說嗎?老六養了個好女兒啊!老三這是記恨老六揭發了他的醜事,非要自找不痛快,讓他去鬧吧。興許不用大公子回來,九娘那些朋友就會幫她收拾老三。”

 正說著,謝老三的親隨求見,道:“族長,我們家郎君有一件很緊要的事情,必須請族長出面。”

 族長理理袖擺,慢條斯理地問:“甚麼事情?”

 親隨上前,附耳小聲說了幾句話。

 族長原本一副事不關己、漫不經心的神情,聽完他的話,眼睛驀地睜大,一臉驚疑。

 “你說的話當真?”

 親隨拍拍自己的胸脯,道:“當然是真的!我們三爺這幾天帶著人去周家村查過了,絕對不會假!”

 族長瞠目結舌。

 正堂外一陣腳步聲和吵嚷聲由遠及近,謝老三和謝大爺都來了。

 謝大爺進了屋便皺著眉頭道:“族長,老三越來越混賬了,青天白日的,帶著一群人闖進我們家裡,我們家當他是親戚,才沒有打斷他的腿。”

 族長朝謝老三看去。

 謝老三一臉滿不在乎的神色,朝族長拱手,斜眼看著謝大爺:“大堂哥,我今天可是一片苦心為你們家,你們家的產業都快被外人給偷光了,還矇在鼓裡呢!”

 謝大爺聽他話裡有話,不悅道:“老三這是甚麼意思?我們家誰是外人?”

 謝老三一屁|股坐下了,翹著腿道:“現在不急,今天我就是為了大堂哥家的事來抱不平的,我也姓謝,不能看著謝家的產業落到別人手裡,等堂哥家的人到齊了,咱們來看到底誰是外人。”

 謝大爺看他惺惺作態,心裡惱火,冷笑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老三,不是誰都像你這麼清閒。”

 謝老三還是笑:“大堂哥,你馬上就能明白我的苦心了。”

 謝大爺冷哼,朝族長看去。

 族長想著謝老三的隨從透露的事,對著他搖搖頭,要他稍安勿躁。

 謝大爺皺眉。

 門外斷斷續續響起腳步聲,謝二爺、謝五爺也趕了過來,兩人都神色茫然。

 謝大爺忍氣道:“好了,我們家的人到齊了,老三,你今天不說出一個子醜寅卯來,我回去不好對家裡人交代。”

 謝老三站起身,朝著天上做了個拱手的姿勢,再對著族長一揖,轉頭看著謝大爺,揚聲道:“大堂哥,我今天要揭露你們家六房的一件醜事,你們府上的九娘不是老六的種!”

 謝大爺、謝二爺和謝五爺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這事不是我瞎說的。”謝老三揮揮手,“把人和東西帶上來!”

 隨從拉著周大舅、周舅母進屋。夫婦倆一踏進門檻就跪倒在謝大爺跟前,渾身抖如篩糠。

 謝老三接過親隨遞到手邊的一隻包袱,抖開來扔在地上,道:“當年老六媳婦的孩子一落草就病死了,這兩個人怕到手的富貴沒了,買了個鄉野孩子充作我們謝家的血脈,哄著老六接回家養大,大堂哥一家被騙了十多年!可憐老六,到死都不知道女兒不是親生的,還給她留了那麼多嫁妝!”

 他狠狠地踢一腳周大舅:“你們當年怎麼做的,這些年是怎麼瞞著老六的,都招了!”

 周大舅夫妻趴在地上,竹筒倒豆子似的,把當年的事都說了。

 謝老三又讓從周家村接來的一個老婦人和一個老丈進屋,他們是打漁人家的鄰居,知道謝蟬是撿回來的。

 謝大爺幾兄弟半晌反應不過來,呆呆地對視幾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震驚和詫異。

 族長嘆息一聲,對謝大爺道:“老大……你們家的事,族裡不好插手,不過如果老三說的是真的,九娘不是老六的女兒,那你們六房的產業得重新分。冒姓亂宗,還繼承產業這種事,我是不能容忍的,列祖列宗都看著呢。”

 謝大爺從震驚中回過神,嘆口氣。

 族長吩咐左右:“請老夫人和老六家的過來,這件事今天必須有個說法。”

 謝府內院,下人來報說族長請老夫人和周氏過去,老夫人冷哼一聲,和周氏一起走出來。

 隔壁的院落,謝蟬聽到聲音,推開看守她的隨從,拉住周氏,“我阿孃懷著身子,身體不好,祖母要帶阿孃去哪裡?我代阿孃去。”

 周氏抬頭看她,面色蒼白,眼裡噙著淚水。

 老夫人瞥一眼謝蟬,冷冷地道:“你回去吧,我們謝家的事,和你這個外人沒關係。”

 謝蟬攙著周氏,眉頭蹙起。

 老夫人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謝蟬幾眼:“難怪你長得不像老六,性子也不像他,我一直納悶……怪不得麼,外面撿來的孩子,怎麼可能會像老六。”

 謝蟬怔住,轉眸,目光落到周氏臉上,帶著詢問。

 周氏眼神悽然。

 轟的一聲,彷彿有一道驚雷在頭頂炸響。

 謝蟬呆呆地立在廊下,臉上的血色瞬間抽得一乾二淨,杏眸空空蕩蕩,失了神采。

 她不是阿爹的孩子。

 那她是誰?

 *

 老夫人帶著周氏到了正堂。

 周氏看到周大舅、周舅母,再看一眼旁邊的周家村人和地上攤開的一些舊物,身上直顫,擦掉眼淚,朝著謝大爺跪下:“大伯,當年的事都是我糊塗……可是這些事都是我做的,九娘甚麼都不知道。”

 謝大爺嘆息一聲,“你還懷著老六的孩子,先起來吧。”

 周氏不肯起來,跪在地上,接著給老夫人、謝二爺磕頭,“九娘是六爺養大的,她孝順,懂事,小小年紀就幫著管家裡的事,六爺把她當親女兒一樣疼愛,六爺知道她的身世,六爺說不在乎九娘不是親生的……母親,大伯,我說的都是真的!六爺知道九孃的身世!”

 謝老三諷刺地一笑:“老六人都不在了,你說他知道,他能跳出來反駁嗎?”

 他話說得太難聽,族長警告地瞪他一眼。

 謝老三手背在背後,走到周大舅身邊:“你們兩個說說,老六知不知道九孃的身世?”

 周大舅搖頭。

 “九娘呢,她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周大舅和周舅母點頭,“九娘知道……九娘叫我們不要說出去……”

 老夫人臉色變了,怒問:“九娘知道?”

 夫妻倆點頭。

 屋中安靜了片刻。

 周氏眼睛一點一點長大,瞳孔暴張,看著自己的兄嫂。

 “你們……你們……”她失望,驚駭,又急又氣,怒氣洶湧翻騰,一下子壓倒了多年來的逆來順受,她打著顫,朝養大自己的兄嫂撲過去,“你們胡說八道!你們想害九娘!事情是你們和我做的,九娘甚麼都不知道!你們安的甚麼心?為甚麼要害九娘?”

 “六爺對你們那麼好……你們還要害六爺的孩子……你們到底有沒有良心?”

 周氏按著周大舅和周舅母,哭著道,“都怪我……六爺早就說了,我不該對你們心軟……你們想害九娘……”

 她懷著孕,周大舅和周舅媽不敢碰她,一邊低著頭閃躲,一邊狡辯道,“小妹,他們甚麼都查出來了,我們也是沒辦法啊……”

 謝大爺皺著眉頭,要僕婦過來拉開周氏,對其他人道:“我看九娘不像知道這事……”

 謝老三打斷謝大爺的話,“大堂哥,你想得太簡單了!九娘管著那麼多鋪子,精明著呢!她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怕分不到家產,所以要她舅舅舅媽幫她瞞著,你們把她當親侄女,把六房的產業交給她,不是我發現得及時,你們六房的產業都得便宜她!她舅舅舅媽都說了,她連十二郎那份產業都想要!為甚麼范家、餘家都肯幫她?因為她拿著家裡的買賣討好那些人,讓那些人幫她撐腰,她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搶走十二郎的家產!”

 謝大爺幾人一驚,不信謝老三的話。

 老夫人早就對謝六爺縱容謝蟬不滿,怒容滿面,拄著柺杖敲打地面:“我當初就說不要娶這個姓周的!他就不聽!現在鬧成這樣!六房的產業是十二郎的,不能讓外人插手!”

 謝大爺和謝二爺、謝五爺交換幾個眼神。

 六房得重新分產業。

 *

 謝蟬不是親生的事傳開了。

 府中下人議論紛紛。

 謝寶珠聽說這事,呆住了,問五夫人:“阿孃,九娘呢?我想去看看她,六叔不在了,九娘那麼難過,又出了這樣的事,她一定很傷心。”

 五夫人搖頭:“九娘被關起來了……她那個大舅舅母作證,說她想獨吞六房的家產,你見不到她的。”

 謝寶珠心急如焚。

 *

 進寶臉上破了皮,找藉口說要去擦藥,趁人不備,偷偷溜了出去。

 他去范家、孟家、餘家,請他們出面幫忙。

 幾家為難地道:“冒姓亂宗這種事,就連衙門的官老爺都不能管,我們是外人,只怕幫不上忙……不過你回去叫九娘放心,她要是沒地方去,就到我們這裡來,不管她是不是謝家的人,都是我們的朋友。”

 進寶最後去了官署,找一個平時相熟的小吏幫忙。

 小吏進府報信,知州夫人接到訊息,吃驚不已,去和知州大人商量。

 知州大人聽說,搖頭道:“這卻不好辦了……”

 “為甚麼不好辦?”知州夫人很喜歡謝蟬,“九娘可是解首的妹妹,雖然不是親的,總有情分,你幫幫九娘,可以在解首那裡掙一個情面。”

 知州大人道:“你這就是想當然了。俗話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族中分產之事最不好判,九娘這個又是冒姓亂宗。前年,福建那邊有個案子,有個富戶死了,產業都留給他兒子,他族裡的人突然告到衙門,說他兒子不是親生,是抱養的,家產不能給外姓人……官司一直鬧到京師,刑部、吏部都攪和進來,那個養子雖然是當親兒子養大的,為富戶養老送終,有家裡的契書,最後判決下來,還是不能繼承家業。”

 知州夫人聽得咋舌。

 知州大人沉吟片刻,道:“九娘確實不是親生,就算謝嘉琅在這裡,也沒辦法,家務事我們還是別插手了,就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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