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白虞頷首，開口道，“那些小國已經對堇國發兵了，葉紀棠擔心臣婦和女帝的交情會導致臣婦求王爺發兵援助，他找上臣婦，在大寧寺住持的禪院裡，他和臣婦做了一筆交易。”
有關奶奶的事不是不能說。
君宥看著如此坦誠的阮白虞，他往椅子裡一靠，緩聲開口，“以朕對皇嬸的瞭解，皇嬸會不援助女帝，想來葉紀棠給得訊息很重要。”
君離和沈錦瑟結拜，阮白虞不可能不知道，且她們兩個交情深，阮白虞會放棄援助，一來是相信沈錦瑟，二來就是葉紀棠給得訊息很重要。
以皇嬸老奸巨猾的脾性，他更偏向第二個。
“祖母的死，是楮國推動。”阮白虞緩聲開口，“與臣婦而言，的確是一個很重要的訊息。”
“為何？”君宥不解，“阮老夫人不過一介婦孺，何故對她動手？”
這要動手也該對皇嬸動手，畢竟皇嬸可是皇叔的命根子。
對一個老婦人動手，恕他是在不能理解。
“皇上知道骨花血脈嗎？”阮白虞緩聲開口。
君宥挑眉，“略知一二。”
有點事情他都知道，比如王琛，比如皇嬸，比如護國公夫人。
阮白虞看著君宥，頓時就明白皇上這是知道不少。
“那些人透過王琛查到我，骨花血脈據悉可以生死人肉白骨，楮國皇帝年邁怕死，他想要長生不老。”阮白虞雙手交疊在一處，“他不確定臣婦到底是不是聖女，所以用祖母的命來試探。”
君宥看著阮白虞那個樣子，頓時就知道楮國滅國的定局是寫定了。
這些年相處下來，對於皇嬸的脾氣他也算是瞭解，機智奸詐，平時也算是好說話，但底線是那些親人，護短起來不講道理。
如今楮國間接害死了阮老夫人，以這位睚眥必報的脾氣和皇叔的縱容，楮國能多留幾年就很不錯了。
“皇嬸，沅國才休兵不久，只怕要修生養息一兩年。”君宥緩聲開口。
這話的意思就是說，你想要滅了楮國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等一段時間。
阮白虞看著君宥，總覺得他的關注點不是很對。
“是，臣婦知道了。”阮白虞開口。
君宥抬手，“至於骨花血脈……”
君宥捏了捏眉心，看上去有些頭大。
怎偏就是
“臣婦便是那位聖女，皇上你有何打算？”阮白虞緩聲開口詢問。
該說的事情得說了，君宥知道是一回事，自己坦白又是一回事。
君宥看了一眼阮白虞，“無稽之談罷了，偏有人聽進去。”說完之後，他擺擺手，“皇嬸你想個法子擊破這些流言蜚語。”
楮國知道了，其他國家得到訊息還會晚嗎？
追求長生不老的人從來不少，如果不能妥善解決了，只怕到時候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不是沅國抵擋不住，只是擔心皇嬸這位聖女會遭受無端的傷害，到時候皇叔發瘋，他拉不住。
阮白虞抬手一揖，應下。
“看葉紀棠的樣子，他似乎不知道我國暗中扶持堇國。”阮白虞緩聲開口說了一句。
“嗯。”君宥頷首應下，“對於葉紀棠，皇嬸有何評判。”
為了堇國一事，毫不猶豫的出賣了盟友楮國，也真夠冷血的。
和這樣的人合作，還真得時時刻刻以防他背後捅你一刀。
“生得絕美，是個帝王。”阮白虞開口回答。
生得絕美？
君宥頓了頓，看著阮白虞一臉正經的樣子，開口問道，“絕美？和皇叔比呢？”
“那自然是王爺更勝一籌，咳，拋去臣婦的偏心，伯仲之間。”阮白虞開口說。
在她眼裡，肯定是君離最好，但如果以一個公正的角度來說，那自然是不分上下。
伯仲之間？
君宥挑了挑眉，他真有點想要看看那位葉紀棠到底是何等絕色。
事情說完，阮白虞也就起身離開。
阮白虞離開後，君宥起身走到了一邊的地圖面前。
胡國緩過氣了，沅國也開始修生養息了。
這平靜的時間，只怕不長久。
就是不知道甚麼時候又會開戰。
幸虧這幾年沅國無災害。
回到府上，阮白虞在灼華院的後院找到君離。
看著坐在石桌前批閱摺子的男人，阮白虞走上去坐著，“我回來了！”
“嗯。”君離應了一聲。
阮白虞伸手捧著臉頰看著低眸批閱摺子的男人，緩聲開口，“我今天見到了寧國皇帝葉紀棠，我知道了推動奶奶死亡的人是誰。”
君離一愣，他抬頭看著阮白虞，看著她眼裡的黯然和恨意，沉默了片刻以後，說，“想做甚麼就去做。”
他無法阻止這個丫頭，也阻止不了這個丫頭，於此如此，倒不如住持她去做。
阮白虞撇撇嘴，“你可真是……，你們叔侄兩是商量好的嘛？”
一個兩個的，明知道她想幹甚麼，都不帶阻止一下的嗎？
君離低眸繼續看摺子，緩聲，“他想要設立女官。”
設立女官要定著的壓力很大，朝臣同意不說，還得讓百姓認可，一般的女人沒那個本事，但這個丫頭有。
所以，君宥想用這個丫頭讓朝臣百姓是接受力提高，等循序漸進一段時間後，他在提出來，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反對了。
阮白虞一愣，看著低眸批閱摺子的男人，思緒有些飄遠。
上輩子她死的早，對於後面的事情一無所知，但據她瞭解，君宥絕對不會要設立女官。
如今他有了這個心思，只怕還是由她引起的。
她的存在，已經改變了很多事。
只不過，就算沒有她，沈錦瑟的命運也不會被改變，她還是會稱帝，到時候她還是會設立女官。
所以，就算君宥沒有這個想法，女官也會從沈錦瑟收下誕生。
“在想甚麼？”君離開口問。
阮白虞看了一眼人，輕聲，“我在想以前的事。”
見君離似乎沒反應過來，阮白虞輕聲開口，“上輩子，我死後，這格局會是甚麼樣子的？”
君離一愣，他試著回想一二。
拿著摺子的手不斷收緊。
“或許是天翻地覆。”他根本就是無法接受這個丫頭的離開，想來上輩子的自己也是。
不然，怎麼會讓她有自保的本事。
阮白虞愣住。
君離看了一眼人，垂眸，眼裡的幸好一閃而逝。
上輩子這個丫頭早逝，那上輩子的自己如何撐過去，或許根本就撐不過去吧？
比起前世的自己，他現在真的很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