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宥伸手接過來，而後往靠牆的椅子上一坐，拿著茶杯開口，“想。但皇叔能同朕說說這是個甚麼情況嗎？”
這要是換了以前，他一定會以為君離是想要密謀殺了他篡奪皇位。
君離坐在桌前的凳子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說：“沈奕賢讓臣找個地方，他要和沈錦瑟說事。”
君宥頓時明瞭，他低頭喝了一口茶。
想來皇叔定的地方就是這兒了。
喝了一口茶水，君宥回味了一會兒後，不禁開口說道，“這是鳳凰單樅吧？”
這茶，挺難得的。
君離點頭。
君宥輕抿了一口茶水。
就是君宥低頭喝茶的功夫，清晰的腳步聲傳入了君宥耳裡。
君宥側頭，就發現聲音是從牆壁後面傳來的。
“公子，沈姑娘在裡面。”掌櫃不卑不亢的聲音從那邊傳到了兩人耳朵裡面。
清冽的男聲應了一聲，隨之腳步聲響起，沒一會兒腳步遠去，關門的聲音響起，緊接著腳步聲停住，輕細撩衣襬的聲音響起，而後就是寂靜無聲了。
君宥仔細聽著。
應該是掌櫃離開了屋子，而後就是沈奕賢走到桌子前坐下。
君宥側頭看著君離，“皇叔，這個？”
似乎怕這邊的聲音也傳到那邊屋子裡，君宥的聲音都放輕了幾分。
君離淡聲開口：“這裡是密室，皇上放心，隔壁屋子聽不到我們的聲音，但我們可以將他們的話語盡收耳裡。”
當時建造這一間茶樓的時候，建造的工人也算是七竅玲瓏心了，這樣的密室和密道幾乎不可能發現，也幾乎無法超越。
等君離的話音落下，君宥鬆了一口氣，而後看著這佈置不俗的屋子，緩聲，“那些工匠倒是玲瓏心思，這地方造的，也算是獨一無二。”
若非君離和掌櫃帶路，只怕誰也發現不了這個地方。
“皇上，疫病的事，皇上有甚麼安排？”君離冷聲詢問了一句。
疫病……
疫病方子裡的一味藥材只有沅國才有，但證據卻是指向了蒼國。
嘖……
君宥正準備說話的時候，隔壁屋子裡有了有些動靜。
隔壁屋。
沈奕賢看著不曾變過一絲一毫的女人，溫聲開口，“皇姑姑，你離開的時間太久了，是時候該回去了。”
這一來就是快半年的時間，這半年裡沒寫過一封信，想來真的是裡不思蜀將他和蒼國拋擲腦後了，可真是給心狠的女人啊。
沈錦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低眸喝了一口，“我以甚麼身份回去呢？”
是以鎮國公主的身份回去，還是以皇帝女人的身份回去？
都發生了那種不可挽回的事情，沈奕賢不會還單純的覺得自己會回去吧？
呵。
沈奕賢微微一愣，看著沈錦瑟冷若冰霜的目光，他忽然覺得有甚麼事情脫離了掌控。
“皇姑姑想以甚麼身份回來都可以。”沈奕賢溫聲開口，“皇姑姑，你在沅國玩的時間已經夠久了，如今也是時候回來了，蒼國和朕都需要皇姑姑你。”
那溫和的聲音裡多多少少還是帶著一些威脅之意。
沈奕賢在用蒼國，甚至是在用先帝的恩情來要挾沈錦瑟。
只不過，沈錦瑟可不是那麼容易被威脅的女人。
沈錦瑟抿了一口自己喜歡的茶水，冷著聲音不緊不慢開口，“孝賢帝還當我是你的長輩？”
長輩……
這兩個字刺在了沈奕賢心上，看著沈錦瑟冷漠的目光，他感覺了深深的無力。
在沈錦瑟眼裡，自己只是個小輩而已，也只是個小輩。
“……錦瑟…”沈奕賢開口。
沈錦瑟眉一橫，厲聲開口，“住口！孝賢帝甚麼時候這麼沒規矩了？長輩的名諱也你能直呼的？”
沈奕賢看著橫眉冷對厲聲呵斥的沈錦瑟，垂眸藏準備眼裡的目光，開口說，“你明知道朕不想把你當成長輩的……”
“我不知道，我看孝賢帝是喝多了，開始胡言亂語！”沈錦瑟冷聲開口說。
看著沈錦瑟那冷漠到無懈可擊的樣子，沈奕賢很挫敗。
以前看著她在朝堂上這麼得無懈可擊，只覺得崇拜驚歎，如今輪到了自己，才覺得無力和挫敗。
“……沈錦瑟，我們明明都有夫妻之實了，你為甚麼就不承認呢？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你只是我名義上的姑姑，是，那件事是我無恥，可我不後悔！
我愛慕你多年，你不要覺得我是年紀小甚麼都不懂，我沒有把依賴當成情愛，我是真的喜歡你，沈錦瑟，你就算真的不喜歡我，那你至少別這麼逃避，行嗎？”
這些年來，他看著其他男人可以大大方方向沈錦瑟獻殷勤，他心裡嫉妒的要死。
他多麼希望也可以那樣，光明正大的說出自己的喜歡，光明正大的獻殷勤，還可以風風光光的將她迎娶為妻子。
可是，因為這名義上的姑侄關係，他不能。
好不容易等到他羽翼豐滿的時候，他可以說了，可以做了，沈錦瑟卻逃避了。
沈錦瑟將手裡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杯子裡剩餘的茶水濺出了一些，“看來孝賢帝根本不知悔改！”
沈奕賢伸手倒了一杯茶水，淡聲開口，“沈錦瑟，如果我們不是姑侄，你會對我心動嗎？”
沈錦瑟抬頭看著沈奕賢，目光冷漠無情，“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而且你別忘了，我如今快三十歲了，而你，二十歲不到，我們之間不可能。”
“我不在乎年齡！”沈奕賢聲音加重了一些，可是看著沈錦瑟冷漠的樣子，到嘴邊的話卻不知道該如何說。
“錦瑟，我都佈置好了，知道那天事情的人都死了，除了你我不會有人知道。
你回來吧，你想要做鎮國公主也可以，如果你想不做了，我會把你風風光光娶為妻子，所有事情我都安排好了，我不會委屈你一絲一毫的。”
沈奕賢看著沈錦瑟，眼裡的目光被深情和期許所填充滿。
沈錦瑟擰起眉頭，“你為甚麼要避子湯換成了坐胎藥？”
沈奕賢張了張嘴，而後低頭沒有說出一個字。
沈錦瑟閉了閉眼睛，冷聲開口詢問，“我身體好得很沒問題，假設有了孩子，該怎麼辦？”
沈奕賢看著沈錦瑟，沉聲開口說，“生下來，把孩子生下來，不會有人說甚麼的！”
沈錦瑟滿目失望的看著沈奕賢，“你是帝王，你不止是沈奕賢，你還是萬千百姓的君主，你的言行舉止，關乎的是千百生命。”
沈奕賢抿起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