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離頓了頓,沉聲開口:“一旦有個掛念的人,自然會有所變化。”
不止是他變了,君宥也變了。
比較之前,他如今更像是個帝王,狠戾冷血的不行。
“皇叔,這裡就我們兩人,不需要打啞謎。”君宥抬手揉了揉眉心,往龍椅裡一靠,開口道:“朕很累。”
君離轉身坐在一邊的凳子上,看著君宥,冷聲開口,“皇上和方貴嬪做了交易?”
來御書房之前,他一直在想今天這件事是否是君宥所為。
但見到君宥的時候,他就明白了,這件事情不是君宥所為,但他確實知情的,只是他是在背後推波助瀾了。
“嗯。”君宥大大方方承認了。
君離不言,看著君宥。
君宥抬頭看著端坐著的男人,開口:“方貴嬪懇求朕留方延川一條命,朕允了。”
至於方貴嬪要做的,那自然是連罪方侯府。
只不過,不知君宥也沒有算計到萬曦雨這邊呢。
萬曦雨肚子的可是他的孩子。
君離垂眸藏住眼裡的暗色,沉默了半晌才道:“受傷了?”
雖說這人是靠在龍椅裡,但是這姿勢委實有些彆扭,下意識的護著左胳膊不著力,十有八九是受傷了。
君宥見君離的目光落在左胳膊上,也不隱瞞了,道:“嗯,年三十那晚,一個宮娥刺了一刀。”
君離低眸,把玩著扳指,“皇陵的事,知道了?”
“嗯。”君宥開口。
君離都能生疑,他自然也是會的。
“懷疑他和方侯府有瓜葛?”
君宥抬頭看著君離,聲音陡然狠戾了起來,“不是懷疑,是就有。”
要不是顧慮著這一層關係,早在重言中毒的時候,方侯府就被連罪了。
“那如今了?不忍了?”君離淡聲開口。
瞧他如今的做法,這是要逼得先帝狗急跳牆,自亂陣腳。
君宥坐直幾分,冷笑了一聲:“如今朕才是皇帝,他一個死人就該好好的躺在棺材裡不要出來蹦躂。”
君離看著君宥這狠戾的模樣,微微挑眉。
所以,這是要選擇弒父了?
君離欣然起身,抬手一揖:“臣定當全力協助皇上。”
若是認真算起來,他和先帝的仇還沒了結呢。
“不若這件事情就交給皇叔吧?”君宥坐正身體開口道。
那位死人和皇叔的恩怨可是深得很,只怕皇叔更比自己想要那人死。
“若是皇上放心的話。”君離道。
畢起和君殤對峙,他更樂意去解決一下陳年舊賬。
“有勞皇叔。”
……
殿外,阮白虞裹著君離的斗篷站在屋簷下,看著不遠處的積雪,默默低著頭,鞋尖兒踢著地。
真不知道這叔侄兩是要說些甚麼,都進去這麼久了。
“皇嬸。”
聞言,阮白虞抬頭,看著臺階下的男人,頗有點驚訝,“楚郡,不對,楚王回來了?”
就在過年之前,君宥已經下旨冊封君深為親王,蕪州就是他的封地,蕪州的兵權也有他掌管。
除了晉封親王之位,還順道召他回京過年,過完年再回蕪州。
“嗯。”君深淡淡應了一聲,目光看著那緊閉的殿門,“本王來給皇上拜年,看樣子是皇叔在裡面?”
阮白虞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無奈開口:“嗯,楚王還得等一下。”
“無妨。”君深開口,看著有些陰沉的天氣,開口道:“外面寒冷,皇嬸可去側殿等候皇叔。”
阮白虞小步在原地走動,“沒事,就在這兒等吧,他一出來就能看到我。”
君深應了一聲不在多說甚麼。
沒多會兒,君離開啟殿門出來就看到了臺階下面的君深。
“皇叔。”君深抬手一揖。
君離微微頷首,然後走到阮白虞身邊,拿過她肩上的斗篷披上。
阮白虞緊了緊身上的狐裘,乖乖的站在君離身邊。
君深和夫婦兩打了招呼後就進去了。
君離牽著阮白虞準備出去,這時,長公主面帶怒色疾步而來。
“皇姐。”君離開口。
阮白虞也跟著開口喊了一聲‘皇姐’,然後關懷的詢問起長公主。
“君深那個臭小子是不是進去了?”長公主指著殿門的手微微發抖。
君離頷首,“是,皇姐找君深有事?”
長公主抬手拍拍胸口壓了壓火氣,握著阮白虞的胳膊,訴苦道:“虞姐你是不知道那個臭小子做了甚麼糊塗事!”
阮白虞看著氣得不輕的長公主,抬手拍拍她的背脊,“莫氣莫氣,皇姐慢慢說。”
“那個臭小子從蕪州帶回來了一個私生子!!”長公主抓著阮白虞的手,“不僅不同本宮說,還將那個孩子給藏的嚴實,要不是本宮今天突襲王府,指不定都不知道呢!”
今年過年她是打算在府上陪著殷千屹不進宮來湊熱鬧,所以她就想著去喊上君深,一家人團聚團聚。
誰曾想她去個王府碰上這種事情,當時硬是沒給她氣暈過去。
阮白虞有點震驚的看著君離,君離同樣有點錯愕。
夫婦兩互視一眼。
君深那種古板的性子,不像是會幹出這種事情的人啊……
阮白虞緩了緩,開口道:“那皇姐這是要來找皇上做甚麼?”
該不是想要讓皇上處決了那個孩子吧?
阮白虞有點天馬行空的想著。
長公主順了順氣,看著緊閉的殿門,沉聲開口,“趁著事情敗露之前,給那個臭小子請旨賜婚!”
說完,就朝著那邊大步走過去。
阮白虞側頭望著君離。
“吱呀——”
殿門開啟,君深從裡面出來了,手裡似乎拿著一封聖旨。
君深看著怒氣衝衝的長公主,低頭開口:“母親。”
長公主看著君深手裡的那封聖旨,心裡忽然有了一個不安的預感,她開口質問:“你手裡這是甚麼?”
“冊封世子的聖旨。”君深說完,抬頭看著長公主,藏住眼裡的愧疚,繼續道:“還有就是……求皇上降旨讓兒子終身不娶。”
終身不娶?!?
長公主眼前一黑,直直的往後倒去。
君深大步上去扶住長公主。
君離拽住阮白虞,對上了君深的目光,沉聲開口:“送皇姐去她的寢宮,宣太醫。”
君深抱起自家母親朝著外面走去。
君宥從御書房出來,就看到君深抱著長公主疾步而去,君離夫婦似乎是在對峙。
“怎麼回事?”
君宥負手開口詢問。
君離側頭看去,開口道:“皇姐被君深氣暈了。”
君宥輕嘖了一聲,慢悠悠走過來,瞥了一眼君離,開口:“走吧,去看看。”
君深跪在殿內求聖旨的時候,他意料到這個結果了。
只是沒想到這個結果來的會那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