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回答本來是沒甚麼的,但奈何君離偏生不吃這一套,步步緊逼,“我想他死,你也是這麼想的嗎?”
阮白虞將目光從藥罐上移到了君離身上,“那不然呢?”
方延川一旦和君殤回幽州,到時候會給他們帶來不可估量的傷害,與其如此,倒不如將他扼殺在京城。
君離收回了目光不再說話,似乎是被阮白虞的話給說服了。
忽然沉默下來,阮白虞察覺到了不對勁。
阮白虞看著君離專心致志盯著火爐,狐疑開口:“不對啊……”
“嗯?”
阮白虞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轉過來看著自己,“你方才那態度,似乎是想要從我的得到甚麼啊。”
“……”回應阮白虞的是沉默。
阮白虞看著君離的眼眸,頓時就反應過來了,然後氣笑了,“你想甚麼呢?”
方延川和她那更是沒有半毛錢的關係,這也能醋了?
君離緘默。
不是他想甚麼,是這丫頭太優秀,太好了,就算知道她滿心滿眼都是自己,可有些時候也會不安,所以,他需要反覆的再三確認。
看著他眼裡的執拗,阮白虞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甚麼。
與她而言,君離很重要,可家人同樣重要。
可君離沒有家人,只有自己一個,因為看得太重要了,他擔心,甚至是會害怕,所以就會反覆再三的確認,甚至是會做出甚麼偏激的事情。
兩人無聲僵持的時候,阮白虞主動上前一步抱住了君離,打破了這個僵局。
“自信點好嗎?”溫軟的聲音響起,“身份尊貴,本事了得,樣貌頂好,我又不是瞎了放著這麼優秀的你不要要其他人。”
君離微微抿唇,看著懷裡的小姑娘,竟不知道說甚麼。
其實,他沒有這個小丫頭說的這麼好。
他脾氣不好,心狠手辣,怪癖不少,甚至是獨斷專行。
阮白虞抬頭看著他又在胡思亂想,笑嘻嘻開口,“要不你自己冷靜冷靜,我去國公府住兩天,正好嫂子快要臨盆了,我不放心。”
說完,鬆開手作勢就要走。
君離目光一暗,伸手將人撈在懷裡,“不行。”
感受他微冷的氣息,阮白虞抬手拍拍他的背脊,說道:“熬藥,等閒了去,順便說說去封地的事情。”
“嗯。”君離應聲,看上去並未被哄好。
只不過等君星綰追著晏陽手裡的百益果過來的時候,兩人之間和睦不已,似是之前的那些事情不曾發生過。
至於君離如何被哄好的,這就不得而知了。
晏陽看著君星綰這個小惡魔,和君離夫婦大吐苦水。
最後,新鮮採摘的百益果落在了君離手裡,君星綰眼巴巴的看著,躊躇著,想要上去拿了吃似乎又不敢。
阮白虞看著有點怕君離的小姑娘,在拿了一顆給她。
晏陽一臉肉疼的看著百益果。
就在這時,商洛走了進來,抬手一揖問安,然後直奔正題,“幽州王逝世的事情已經傳入了宮裡,皇上召見了商洛,方世子已經出城了。”
君離擺手,商洛一揖就下去了。
阮白虞算了算時間。
從她出宮到現在約莫是有一個多時辰了,安排著一切也都來得及。
得到君離的召喚,立影出現。
“截殺方延川。”
立影接到了命令,轉身就走。
阮白虞仔細思考著,總覺得還有甚麼地方不對。
這個時候,這件事情捅出來,君殤回幽州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是,方延川過早的離開京城,是不是有哪兒不對勁。
就算是徹查,只怕也得明天菜戶水落石出,至於證據確鑿立案收押,那還得後天。
他這麼做是無疑是打草驚蛇。
阮白虞心裡存著疑問,但也沒問出來。
御書房。
萬曦雨和宋雪映兩人前腳才走,君殤後腳就來了。
君宥看著佯裝甚麼事情都不知道的人,直接讓那個來報喪的人將訊息告訴君殤。
得知訊息後,君殤怔然的往後退了幾步,眼裡是悲傷和悔恨。
悲傷自己的父王逝世,悔恨自己沒能送他最後一程。
“噗通。”君殤跪在地上,聲音低啞的開口:“皇上,父王駕鶴西去,臣想要回去送父王一程。”
君宥看著君殤,嘆了一口氣,“幽王忽然逝世,朕委實沒想到。”
君殤低著頭藏住臉上的悲傷之色,一言不發。
“原本朕是打算藉著這一樁喜事讓你回去,誰曾想……”君宥嘆了一口氣,開口:“收拾收拾,儘快回去奔喪,不必來辭行。”
君殤似是錯愕的看著君宥,眼裡浮上些感動之色,隨後低沉的聲音帶這些哽咽,“臣多謝皇上!”
君宥擺擺手,讓君殤下去。
等君殤出了宮,上了轎子後面色就冷了,眼裡一片冷漠,哪還有甚麼悲傷。
行宮。
君殤走到裡面,侍衛隨之走上來,低聲開口道:“主子,藥已經給君重言灌下去了,只不過修王妃橫插一腳將人帶去了修王府救治。”
他們下的毒可不是說著玩的,就算是救治回來了,但是人也廢了。
一個廢人,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君殤微微蹙眉。
這一趟渾水,還是淌進去了。
“盯著。”君殤冷聲開口,“收拾東西,回幽州。”
侍衛一禮就下去了。
當天傍晚,君殤簡簡單單的就出發了。
皇長子出事的事情也傳言出去,皇宮裡燈火通明。
素巧進宮來傳訊息的時候,算是深夜,若無君離的令牌,只怕她也進不來。
萬曦雨擔心宋雪映母子,君重言看不到,但是宋雪映能見到,索性就在宋雪映的宮殿陪著她。
宋雪映宮裡的所有宮娥奴才全部杖斃,如今換來的是君宥送過來的。
素巧來的時候,讓宋雪映提起了心。
那些碗裡殘餘的毒藥太醫驗過了,太醫說,就算是解了毒,皇長子十有八九都是個痴傻的廢人了。
素巧走進來就對上了兩人的目光。
她屈膝行禮問安,開口道:“淑妃娘娘。”
素巧的話一頓,目光落在一邊的婢子身上。
宋雪映揮手讓婢子下去。
素巧屈膝一禮,說了一句冒犯就走上去,附耳低語幾句。
宋雪映先是目露震驚,繼而面色陰沉了下來,直接把素巧給轟出去了。
萬曦雨就老神在在的坐在一邊看著。
宋雪映見萬曦雨不急不躁的樣子,湊上去,開口:“皇后娘娘不擔心?”
“擔心甚麼?”萬曦雨反問了一句。
看宋雪映的反應,君重言肯定是沒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