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婆站在屋簷下看著去而復還的阮白虞，譏誚開口：“一個人能走進來倒是有兩分本事，怎麼，你真的想救那小子？”
能讓狼王這麼乖乖聽話，這小姑娘還真是不簡單啊。
“嗯。”阮白虞點點頭，說話是溫溫吞吞的，大抵是太累了沒甚麼力氣。
狼王默默的坐在一邊守護著阮白虞。
老婆婆從臺階上走下來一直走到阮白虞面前才止步，看著她臉上藏不住的疲倦，抬手挑起她的下顎，“觀你面相，你是好幾天沒好好休息，而且，你沒發覺你自己都快要站不穩了嗎？”
“婆婆您有甚麼要求呢？”阮白虞溫聲開口詢問。
老婆婆鬆開手，鬆手的時候刻意施加幾分力道，阮白虞踉蹌幾步堪堪站穩。
“你是為了那個小子才這麼拼命吧？”老婆婆看著阮白虞這樣子，態度不算譏誚但也不算好。
阮白虞緘默。
大抵也不算是拼命，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君離失蹤生死不知，找到他這是迫在眉睫的事情，至於她自己，日後空閒下來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老婆婆看著跪在一邊都嚎叫一聲的狼王，目光落在阮白虞身上滿是惡意。
“我有甚麼要求……”老婆婆嘴角翹起一個弧度，“我看你也是大戶人家出來了，你不如跪下磕頭求我，說不定你磕到我滿意的時候，我就救他。”
阮白虞看著老婆婆，忽然，腿一彎跪在地上。
“求您救他。”說著，俯身。
白皙的磕頭磕在石板上，細碎的石頭硌得慌。
老婆婆彎腰坐在臺階上，抬手在耳邊做喇叭狀，“聲音太小，聽不見。”
小姑娘自尊心強，又是大門大戶出來的，就讓她看看這小姑娘能為了那個小子做到甚麼地步吧。
“求您救他。”阮白虞聲音加大了一點，說著又是一個磕頭。
聲音帶著滿滿的疲倦，但很誠懇，沒有一絲不情不願。
立影走到門口就看到阮三小姐跪在地上磕頭求人。
他震驚錯愕不已。
在他看來，阮三小姐骨子裡的傲氣不必誰少，她絕對是寧願死也不願意跪下求饒的人，可如今……
這……
老婆婆看著阮白虞這樣子，眼裡浮上些譏諷。
“我聽著沒有誠意啊。”
阮白虞俯身磕頭，“求您救他。”
“磕頭似乎不用力啊。”
“求您救他。”說著俯身磕頭，那聲音，立影聽覺得很疼。
……
老婆婆刁難了一會兒，似乎找不到甚麼藉口了，有些膩味的開口，“起來吧。”
阮白虞磕磕絆絆的站起來，額前與地面接觸的那一塊面板青紫，有的地方甚至已經破皮滲出血跡。
站著緩了一會兒等眼前視線看的清楚，阮白虞走緩步過去，依舊溫和著聲音開口，“您答應了？”
“如果你答應做我的藥人，我就救他。”
老婆婆勾起一個堪稱惡意滿滿的笑容，“你可想好了，一旦答應沒有返回的餘地，就算是死在這裡，你也怨不得別人。”
她可是很看重阮白虞的身體，空氣的瘴毒居然對她沒有用，這要是做她的藥人試藥，指不定事半功倍。
至於讓她跪下磕頭，不過是考驗她的耐心和毅力。
如今看來，樣樣達標。
立影的臉色煞白，藥，藥人……
“阮三小姐，不可！！”立影急撥出聲，身為暗衛他太知道藥人究竟代表著甚麼了。
“我答應。”阮白虞幾乎是沒有一絲猶豫就同意了，“您現在先救他。”
老婆婆拿出一張方子遞給她，“這裡的藥材你都可以用。”
“多謝。”阮白虞感激的抬手一揖，現在不僅是雙腿打顫，還跪的一瘸一拐的，走起路來姿勢有點怪，可也讓人心疼。
“你把這狼弄走。”老婆婆離開之前，開口道。
阮白虞頷首，見老婆婆進屋了，趕走念念不捨的狼王，自己去抓藥了。
立影看著阮白虞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幫忙。”阮白虞的聲音響起。
立影應了一聲，覺得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燒火。
阮白虞強撐著熬好藥交給立影之後，自己靠在廚房的灶臺後面就那麼睡著了。
一個小姑娘忽然出現在廚房，看著灶臺後面的半個腦袋，抱著披風小步小步走上去，而後彎腰將披風蓋在她身上。
見那白皙額頭上尚未清理的傷口，咬著唇瓣有些為難，糾結再三還是決定去拿藥來給她處理一下。
小姑娘一回頭就看到門口的老婆婆，嚇得縮了縮肩膀，喃喃開口，“外婆……”
“拿著吧。”老婆婆將手裡的東西遞過去，冷哼了一聲，“就知道你善良，不過下次出來記得點燈知道嗎？”
小姑娘急忙點點頭，小心翼翼的走上去，伸手將東西給過去，然後小心翼翼的給阮白虞清理起額頭上的傷口。
“外婆，她看起來好可憐哦。”小姑娘低聲開口，“可是我好羨慕她，她為了那位公子都可以豁出自己的命去，外婆你說會有人為了我豁出命嗎？”
“有啊，我的顏顏這麼懂事可愛，以後肯定會有人為了你豁出性命。”老婆婆溫和的笑了笑，眼角的細紋加深了一些。
這豈止是豁出命去，這簡直是為了那個男人甚麼都不管不顧了，尊嚴不要，甚至可以當藥人。
藥人這東西，在世人眼裡那是最骯髒的存在。
她一個大門大戶出來的千金小姐，當時能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她也是驚訝的，繼而更多是悲哀。
情深不壽，那小子身份看著不簡單，只怕是這小姑娘一廂情願，有始無終罷了。
不過這和她沒關係，她答應救人，這小姑娘就得當藥人。
花顏給阮白虞處理好傷口之後，走到自家外婆面前，看著沉睡的少女，有些羨慕的開口說道：“外婆，她身上好香啊。”
“香？”花婆婆挑眉，“這小姑娘一路風塵僕僕，沒有一身汗臭味就已經很好了，你居然說香？”
“您不信去聞聞。”花顏噘著嘴開口。
花婆婆走上去，仔細聞了聞，確實是有點香，不是薰香，像是花木提煉之後的香味，清清淡淡的，沁人心脾。
花婆婆確定自己之前沒有聞到，可如今這香味出現的太過異常了。
“算了，你回去吧，我帶著小姑娘去屋子裡休息。”知道自家孫女心軟，花婆婆只好將阮白虞送到屋子裡，省的這孩子到時候偷偷摸摸的又來將人搬到屋子裡。
花顏點點頭，乖乖的回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