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橙夾心、草莓夾心, 她接連被餵了兩個棉花糖後，對紀越之道：“你自己吃。”
左洛歡對甜食沒甚麼興趣，紀越之要她嘗，她便嚐了。
紀越之依言不再喂她, 垂眸安靜小口咬著棉花糖, 一時間車內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膜將前後的人分開。
車要拐彎時, 左洛歡往右側打方向盤, 正好見到紀越之低頭咬棉花糖, 他指腹沾了些白.粉，無意識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
左洛歡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緊了緊，她知道他舌尖的溫度, 纏上來時又軟又熱。
“哇, 這麼多口味每一個都好吃。”羅紹圓在後面發出感嘆, “你們首都真好。”
“還行吧。”安英景撇嘴，“棉花糖而已。”
後面傳來爭論的聲音，讓左洛歡清醒過來，她笑了聲道：“下次，安同學可以帶我們去西區看看。”
聯合軍校位於西區和南區的交界處, 安英景則出生於西區。
“你們要去西區？”安英景詫異問道。
“學弟家在西區，約好寒假過去玩玩。”左洛歡開著車，“你們也認識, 嚴巖, 我們隊員。”
“他？”安英景想起來之前看到的資料, “行啊，嚴巖肯定也不知道西區都有甚麼好玩的。”
“你為甚麼不去北區？”羅紹圓問左洛歡, “你爸不就在那嗎，順便還能過去幫忙。”
“邊境線有我父親, 不需要我幫忙。”左洛歡隨意道，“我還是學生，該多出去玩玩。”
“切。”羅紹圓看不起這些小姐少爺做派，她一有機會就去邊境線幫忙。
五人終於及時趕到那家餐廳，羅紹圓把棉花糖一掃而淨，膩過頭了，坐在位子上一直灌水。
“北區前段時間邊境線異動，伽什羅人的機器人狗似乎改良了。”查立禮看向對面左洛歡道，“如果訊息屬實，一旦伽什羅人大量生產改良版的機器人狗，各區邊境線可能要再一次受到巨大威脅。”
伽什羅人本身實力往往稍遜聯邦人，但他們生性殘暴，骨子裡透著冷血，後來研發出機器人狗後，徹底爆發，想要佔據聯邦。
“所以？”左洛歡握住茶水壺，在自己面前的杯碗中倒了熱水，蕩了一圈後，將水倒盡，不動聲色推給旁邊紀越之，再拿過他面前的碗筷，“查同學是有甚麼對付改良機器人狗的方法？”
查立理不滿她的敷衍，在他看來，今天坐在這裡的幾個人在未來都將撐起聯邦的安定，他們有義務為聯邦擔憂出策。
羅紹圓見到左洛歡幫紀越之燙了碗筷，主動將自己的碗推過去。
左洛歡瞥她一眼，將手中的茶水壺直接放在羅紹圓面前。
羅紹圓：“……”這甚麼Alpha？就知道對Omega獻殷勤，不像她，從來不服務Omega。
羅紹圓堅持貫徹Alpha的孤傲，燙完碗筷後，將茶水壺傳遞給下一位，無視安英景眼神中的殺氣。
哼，她一個Alpha都有手，他一個Omega沒手嗎？
“既然骨骼機甲在演習賽上出現，便說明這項技術已經成熟。”紀越之出聲，“這些事情暫時不需要我們操心。”
何況，他們也接觸不了。
“說起這個，演習賽裡面有伽什羅插進來的人吧。”安英景道，“那麼快知道我的資訊素。”
紀越之點頭：“已經抓到了。”
吃飯時，五人心思各異，只有羅紹圓沒有辜負這一桌的美食。
……
外校生在第一軍校又待了幾天，最後在週五那天動身回去，三輛大汽車停在校門口，安英景轉頭對紀越之道：“你們第一軍校火燒車的仇，下屆演習賽我們肯定報復回來。”
紀越之點頭：“拭目以待。”
只不過下一屆參賽者已經不是他們了。
送別外校生後，第一軍校的幾個人也散了。
紀越之走到一半，轉身回頭看向後面的左洛歡，她似乎未料到他會回頭，神色有剎那怔忪，但很快臉上又浮起紀越之熟悉的散漫笑容。
“隊長，還有事？”
紀越之眸光偏轉，落在左洛歡旁邊的江弘身上。
江弘沒有反應，他站在左洛歡旁邊，和她一起等著紀越之說話。
反倒是左洛歡明白過來，對江弘道：“你先走。”
江弘‘啊’了一聲，有點摸不著頭腦，他抬步往校內走，走到一半還回頭去看面對面站著的左洛歡和紀越之，這兩人甚麼時候這麼熟悉了？
紀越之對上左洛歡眼睛：“你們要去西區？”
左洛歡點頭：“過去看看。”
“我聽說西區有著最大的地下黑市。”紀越之面色清冷，語調淡淡，“你之前答應過的。”
之前答應的……左洛歡立刻記起那天在車內，自己說可以帶他去黑市看看的話。
“首都也有黑市。”左洛歡沒有直接拒絕，“我可以陪你過去。”
紀越之抿唇看她，也不說好，徑直轉身離開，但已經足夠昭示著他不滿意。
“……等等。”左洛歡心中無奈，伸手拉住他，“你很想去？”
左洛歡對待朋友向來好，紀越之一直都知道的，自從演習賽結束後，她已經不再像以前一樣，對自己輕慢挑釁，顯然在接受他，或許她已經將自己當朋友了。
當上朋友，便不需要以前的計劃了。
紀越之抬起一雙清冷純澈的眼睛：“我一個人也可以去。”
“……都認識的，又是隊友，一起去方便。”左洛歡讓步了，低聲道，“西區沒有表面那麼平和，你是紀西修的兒子，別一個人亂走。”
紀越之‘嗯’了一聲，他不信左洛歡真的只是去西區玩，其他人看不出來，但有時候他能見到她眼神背後的壓抑。
寒假來的很快，在經過大考後，第一軍校便開始放假了。
這時候紀越之已經回家休息，他一直在等左洛歡通知，不過她說要再等幾天。
從樓上下來時，客廳安靜的只有書頁翻動的聲音，紀越之走下樓梯，果然見到父親坐在桌前，手邊還有本舊書。
“父親。”紀越之喊了聲，“您工作回來了？”
“今天沒甚麼事。”紀西修抬頭，“這幾天都在房間裡，身體不舒服？”
紀越之搖頭，眼中帶上一點笑意：“寒假要準備和她一起去西區。”
紀西修對自己兒子招手，讓他在旁邊坐著：“之前一直在忙，沒過問你，臨時標記那幾天過得怎麼樣？左……Alpha天性佔有慾強，即便是真心，很多年輕Alpha對待Omega舉動也依然粗暴，不知體貼。”
他再運籌帷幄，被稱為狐狸將軍，終究只是一個父親。
紀西修也會擔心自己兒子被Alpha欺負。
想起那幾天的事，紀越之搖頭，眼睫顫了顫：“她沒有。”
甚至連咬出來的臨時標記痕跡都透著剋制，唯獨只有注入的那股資訊素狂放霸道，纏著他的資訊素，那股快感險些逼得他掉眼淚。
有時候紀越之想起來，更希望那時候她剋制不了，最好能在他身上留下深深的痕跡，證明他們也曾經親密過，又或者可以引起她的愧疚。
紀西修看著自己兒子的情態，心中複雜，最後也只是嘆了聲：“表面上左洛歡和她父親很像，但我以為她和左狄鴻有本質的不同。如果……算了。”他的兒子，沒人不會喜歡。
左狄鴻性格大開大合，做甚麼都能引人注目，年輕時候是刺頭，就是真正的不服管教，但振臂高呼時，身後必定有一群人擁簇著。至於左洛歡，表面和她父親差不多，但她似乎更喜歡在人群中抽離，眼神像是一匹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