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見左洛歡的名字, 紀西修內心便有些複雜：“兩個人單獨離開的？”
安英景眼神飄得快飛起，含含糊糊道：“應該是吧。”
紀西修聞著空氣中還殘留的一點點罌.粟資訊素的味道，不知想到了甚麼，沉默片刻, 竟然將這件事放下了。
分散過去的護衛隊也陸陸續續向紀西修反饋, 大部分學生聚集在南北交界的大廣場, 還有幾百個軍校生去修訊號基站了, 看第一軍校現在恢復的通訊訊號, 應該是成功了，已經有護衛隊過去找那批軍校生。
“等教官回來，統計清點損失, 護住這些學生。”紀西修回道。
今夜首都註定無眠, 無數十七軍的飛行器從夜空飛過, 不斷有集團軍出現在各防守口。
何月正在追蹤嫌疑犯，突然發現頭頂掠過數架飛行器，望著飛行器上碩大的‘十七’圖示，腳步不由一頓，十七軍如此動作, 一定是發生了甚麼大事。
還未得出結論，賈海嵐那邊便打來通訊，看背景, 他沒在開會, 而是也在飛行器內。
“何教官, 第一軍校被伽什羅人攻擊。”
何月一愣，猛然轉身看向自己的隊伍, 她現在的方向和第一軍校所在位置完全相反，今天清道軍大部分力量都在這。
清道軍不和任何集團軍產生利益關係, 但會守護所有軍校生。
他們被調虎離山了，今夜的訊息多半是假的！
既然賈教官他們已經知道了訊息，應該正在趕完第一軍校，何月沒有去，她要順著這個假訊息，查一查是清道軍內部出了問題，還是資訊部那邊被設計了。
……
紀西修將外校生那邊的人帶過來時，江弘他們和之前南面過去的三百人也被找到，趕來了南北廣場，
軍校生們今夜沒有再回大樓休息，而是就地在廣場休息，周圍由護衛隊和後續趕來的十七軍、教官們守著。
賈海嵐一下飛行器，便問紀西修發生了甚麼。
“有幾批伽什羅人在半夜偷襲，主要目標是安英景。”紀西修一邊道，一邊在光腦上佈置行動，既然伽什羅人敢冒這麼大的風險，動了埋伏在首都的人，他就要他們再也回不去。
賈海嵐路上也猜到了，他們才從演習賽場上回來不到兩天，本來明天便有安排的集團軍過來守著外校生，誰能料到伽什羅人居然在今天晚上行動。
他觀察廣場上的軍校生，精神狀態還算好，覺得或許伽什羅來的人不多。
“目前粗略清點的伽什羅人屍體有上百，北面大樓樓頂還有不少燒得面目全非的伽什羅人，現在暫時清點不出來。”紀西修抬眼見到賈海嵐的神色，便知道他在想甚麼，主動解釋道。
“上百？”賈海嵐心中一震，隨後反應過來，“北面樓頂大火是我們軍校生放的？”
“聽說是左洛歡一個人乾的。”紀西修快速點著光腦訊息，一目十行，“伽什羅人不少好手都在外校生那邊，第一軍校的學生去得還算及時，所以三所軍校的學生無人死亡，安英景受了點傷，腺體無礙。”
一時間過來的教官們不知道該為左洛歡幹出的事驚歎，還是震驚於伽什羅帝國在首都埋伏了這麼多人。
賈海嵐突然問：“第一軍校的學生傷亡呢？”
紀西修手指一頓，抬頭正色道：“目前已知犧牲的有三人，風紀處巡守的一名大二生，另外兩名軍校生在爭奪訊號基站的時候，被伽什羅人所害。”
即便這個數量已經少的出乎意料，但聽在第一軍校教官們的耳中，依然猶如驚天哄雷。
“重傷呢？”賈海嵐繼續問道。
“暫時還沒有統計完，預估有近七十人。”紀西修冷靜陳述，“只有這麼點傷亡率，多虧你們學生手裡有槍。”
賈海嵐一愣：“甚麼槍？”
“火力槍。”紀西修想起甚麼，看向廣場一個角落，“嗯，還有幾把光槍。”
賈大指揮陷入宕機無語中，他一時間沒想明白其間的邏輯。
……
紀越之和左洛歡趕到南北廣場時，教官們已經各自分散，紀西修站在最前方排程。
左洛歡剛走近廣場，便被賈海嵐喊了過去問話，她朝紀越之看了一眼，才轉身離開。
紀越之站在原地片刻，察覺到他父親的視線，便往紀西修那邊走去。
他一靠近，紀西修目光便落在自己兒子後頸的防溢貼上，問了一聲：“怎麼了？”
紀越之抿了抿唇，垂眼道：“發.情期到了。”
紀西修之前已經知道是紀越之帶著人過去救了外校生，他比這些軍校生更瞭解罌.粟資訊素的作用，幾乎瞬間便推斷出發生了甚麼，心情複雜問道：“她臨時標記了你？”
紀越之微微點頭。
紀西修看著自己兒子的神情，在心中嘆了口氣，攬著兒子肩膀：“演習賽第二關應該會延後，我幫你和左洛歡請假，等臨時標記過去。”
紀越之分化的晚，第一次發情期的狀態不定，現在又被臨時標記了，Omega抑制劑已經無效，這次需要左洛歡幫他度過。最好的結果當然是現在已經過去了，不需要左洛歡，但紀西修不想讓自己兒子在大庭廣眾下出現意外。
“伽什羅人……”紀越之有一瞬間猶豫。
紀西修看向遠處的左洛歡和賈海嵐：“她已經被叫去問話了，待會你和她去休息，我們有事直接用光腦聯絡。”
“……好。”紀越之沒有往左洛歡那邊走，站在他父親身邊，大致講了講今天晚上發生的事。
聽見兒子提起帶槍的一批訓練有素的軍校生，紀西修道：“第一軍校有兩個風紀處，你說的應該是暗部，不過他們現在已經發展到有火力槍的地步？看來招人的條件變了。”
紀越之從來沒有聽說過暗部，他垂眸沉思，最先發現伽什羅人是在北方，左洛歡打響了Alpha大樓的警示器，那時候如果她讓所謂的暗部行動，才說得通南面那些帶槍的軍校生出現及時的原因。
“她是暗部的人？”紀越之問自己父親。
“左洛歡的父親當年也是。”紀西修道，“他們父女倆個性很像，符合暗部那邊的要求。”
兩人沒有說多久，左洛歡已經從那邊走了過來，她見到紀西修，猶豫了會，喊了一聲‘紀叔叔’。
紀西修冷眼盯著她，最後顧及自己兒子情緒，還是點了頭，算是回應：“小越需要休息，你帶他先離開，這幾天我幫你們請好假。”
即便紀西修不說，左洛歡也已經做了這個打算：“我在中心城有套房，那裡環境不錯，裝置完善，可以過去休息。”
“我讓人送你們過去。”紀西修心裡情緒再複雜，現在也只能將自己兒子交給左洛歡。
……
第二天下午，事情發生的基本過程已經全部擺在了所有人面前，伽什羅人半夜偷襲，並圍攻外校生所在大樓，幸而有風紀處巡守的軍校生拼命示警，南北面軍校生皆有人帶領，沒有亂了陣腳，加上有武器，這次雖傷重數量高達七十一人，犧牲三人，但相比之下，這次伽什羅人的計劃是慘敗。
甚至這只是剛剛開始，接下來首都將會尋著蹤跡，拔出伽什羅人埋在聯邦的釘子。
“他們……”一個武器開發系的教官欲言又止，最後沒忍住道，“哪個學生想出去404拿光槍的？還拿到了能源塊。”
“沒問出來。”賈海嵐眼中有絲笑意，“這件事就別追究了。”
“說起來，那個左洛歡真燒了伽什羅那麼多人？四十六個？”康廣始終有點不太敢相信，“沒覺得她厲害到這種程度，是那批伽什羅人太弱了。”
這是第一軍校內部會議，康廣說的很直接。
“伽什羅人這次計劃很完善，無論從偷襲的人數來講，還是趁北區邊境會議，和清道軍那邊的假訊息等，他們費了很大的心血，按照正常邏輯，不應該會失敗。”賈海嵐道，“伽什羅最關鍵的目標是安英景，其他分成兩批，一批去南面偷襲我們學生，另一批目的應該是為了殺左洛歡。”
“所以……”康廣沒有完全明白。
“所以左洛歡碰上的那批伽什羅人絕對不弱。”賈海嵐忽然讓人拿了兩條東西過來，“我在外校生那棟大樓前不遠處發現了這個。”
康廣伸手去拿，剛拿到手便皺起了眉，直接站了起來，才不至於扔下手中的兩條東西，他驚道：“這是……負重帶？”
賈海嵐點頭：“早上來之前，我問過了左洛歡，是她的。”
康廣感受到手中的份量，一時間沉默下來，該說不愧是左狄鴻的女兒嗎？
……
左洛歡接到賈指揮通訊的時候，是早上七點，她已經醒了過來，看了一眼床上側身睡著的人，從椅子上起身，將自己身上帶著資訊素的外套放在床邊，才走了出去，到客廳接通。
看著那兩條負重帶，左洛歡沒有否認，第一軍校內的監控鏡頭不少，即便訊號被遮蔽，也能照常錄製存下來。伽什羅人確實毀了一些，但外校生那棟樓外沒有毀，大概是想當著監控鏡頭的面，殺了安英景那些人。
承認後，賈海嵐教官深深看了左洛歡一眼，最終還是沒有說甚麼。
左洛歡把光腦關上，輕手輕腳走進臥室，紀越之還在睡覺，只不過臉已經蹭在外套上，大概是察覺到房間內的資訊素消散了些。
清醒過來後，左洛歡也睡不著了，便坐在椅子上，看著床上的人，等他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