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江弘通訊時, 左洛歡剛剛從一傢俬人診所出來,她看著這條資訊,隨手回了一條:【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課表推錯了。】
廣為流傳的那張紀越之課表, 後兩門興趣課全在週四, 但昨天據說沒人見過他。
江弘:【……往事不可追, 猜猜他選了甚麼, 我保證你絕對猜不到!】
左洛歡稍微提起興趣, 回覆:【他選了A級教官的課程?】
放著S級課程不選,選週五剩下的A級課程,只能說明紀越之對那幾位教官感興趣。
江弘沒有再發訊息, 而是直接打了通訊過來, 左洛歡點開便見到他激動中夾雜興奮, 眼神還殘餘不少迷茫。
“我就知道你也猜不出來!”江弘鏡頭轉來轉去,一會對著606室,一會又對準612室,“《插花藝術》和《柔軟瑜伽》,紀越之今天下午來上了這兩節課!離不離譜!”
左洛歡聞言, 稍微愣了愣神,回憶剛才江弘說的話,確信自己沒聽錯:“《柔軟瑜伽》是甚麼東西?”
她聽見這兩門課程名字的第一反應, 是戰鬥系新開發了興趣課程, 但從江弘的反應來看, 沒有那麼簡單。
“就是瑜伽,平權以前Omega學院的課程。”江弘一臉便秘道, “他還插花!就用真花搭配插花瓶的那種!這次真的不怪我失手,誰能想到紀越之選了這兩門課。”
“平權以前”、“Omega學院”這幾個詞一起出現, 往往帶著種別樣的色彩,讓人不得不往某方面想,只是這種色彩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和紀越之牽扯上。
左洛歡不自覺想起出成年禮那夜,自己半抱著紀越之的腰,將人放在床上的情形,她低頭看著雙手,有那麼一瞬間的錯覺,當時柔軟溫熱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上面。
光腦對面,江弘還在苦思冥想紀越之的動機,一般僵硬到需要專門來上這節課的軍校生,身手都不會太好,且多為Alpha,和部分堅硬的Beta:“他身手不差,完全沒僵硬到需要上這門課的程度啊。”
“他不需要。”左洛歡同意江弘的說話。
“啊?”江弘莫名其妙看著左洛歡,總覺得她說的‘不需要’有點怪怪的。
“沒甚麼。”左洛歡回神,又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沒必要盯著別人的興趣課,先掛了。”
“不是,G……”江弘看著關閉的通訊,摸了摸頭,感覺今天左洛歡不太對勁。
連江弘都吃驚成這樣,更不用提後面知道的其他軍校生。
《柔軟瑜伽》這門課,以前為了照顧來上課的學生心理,便不準學生拍照,教室窗簾也全年拉著,從外面看不到任何東西。
學校其他學生,還是等到那節課的學生上完之後才知道,紀越之最後一門興趣課是甚麼。
導致整個週末,所有人都在討論這件事,第一軍校的學生都知道紀越之選了《柔軟瑜伽》這門課。
【???】
【瑜伽是甚麼東西?紀越之為甚麼選了這種課,加上一門《插花藝術》,他想幹甚麼?】
【紀越之做事應該有目的吧,不可能像表面看起來這麼簡單。】
【啊這?我聽說以前有一門甚麼柔術,可以在打鬥中絞死敵人,這門瑜伽課是不是教這樣的招式啊?】
【我覺得是,紀學長一定是為了研究這種甚麼柔術,所以才選了瑜伽課。】
【樓上,前排提醒,這柔術不叫甚麼。】
【哇,那我以後也選這門課!學習柔術,絞殺對手!】
【……狗屁,我去年學過這門課,屁的柔術,還絞殺!絞殺自己吧!】
【就是,每次腿都快給擰斷了!教官還踩著我腿不放,嗚嗚嗚嗚。】
【學了一年,除了劈叉快,毛都沒學會,這學期還得強制去,悲催。】
【原來這麼多人上過瑜伽課?這不是學校最冷門的課嗎?】
震驚歸震驚,但軍校生們都在討論紀越之這麼選的理由,幾乎每個人都認為他此舉是有甚麼深沉的用意,甚至還有後援會的人決定明年也選《柔軟瑜伽》這門課體驗一番。
沒有人想過,當事人只是單純衝著瑜伽課最初用意去的。
……
紀越之不知道也不在乎其他人想甚麼,他一進教室,便找到換衣間,先將花放在一旁,才換好訓練服往外間走。
教官也是其他大學聘請過來的舞蹈老師,每週過來上一節課,是一位典型的Omega,柔韌性極好。
老師等著所有人到齊換好訓練服後,對著名單認識學生,不同性徵的柔韌性不同,他需要提前知道,才能制定課程方案。
Omega老師邊點名邊過去按學生的肩、腰、腿,並在光腦上記錄下情況。
“紀越之……”老師看著自己手中的資料,猶豫片刻問,“你是Omega?”
Omega柔韌度天生比另外兩個性徵的人強,在第一軍校,基本沒有Omega學生來上這門課。他一個Omega過來,難道肢體比Alpha還僵硬?那就棘手了。
紀越之點頭:“是。”
旁邊其他同期生都是一臉驚恐震驚,他們當然知道紀越之是Omega,畢竟他分化回來那天,學校都沸騰了,好好的一個Alpha突然分化成Omega。現在又來這上課,他們和風紀處處長同期生,以後想搞甚麼小動作都不行,稍有不慎就被扣分,可怕!
老師走了一遍程式,最後鬆了口氣道:“不用擔心,課程對你來說不會太難。”這學生肢體也不僵硬,怎麼就來上瑜伽課了?
課程從劈叉開始,毫不意外,大部分學生劈不下去,被老師踩得鬼哭狼嚎。
紀越之適應良好,老師在指導其他人,他在那有些走神。
一旦分化成功,後期性徵會逐漸變得明顯,像Omega面板會越來越細膩,肢體柔軟。
紀越之和其他Omega有著本質的不同,幾年前已經差點分化,一直硬生生壓到了現在,誰也不知道會有甚麼後遺症,他不想和正常Omega有甚麼區別。
忽略其他方面,紀越之更希望在生活中面對自己喜歡的人,他能成為那種能散發甜甜香味的居家傳統好Omega。
《柔軟瑜伽》這門課很好,據說平權運動前鍛鍊Omega的柔韌性等方面,能保證和喜歡的人生活和諧。
這時候,紀越之還不清楚,第一軍校的瑜伽是老師修改後針對改善僵硬肢體的課程,根本不是那種帶著某種色彩的運動課程。
……
首都圈子裡訊息向來傳得很快,週末回家,紀西修神色複雜問自己兒子:“聽說你選了一門叫《柔軟瑜伽》的課程?”
“嗯。”
“感覺怎麼樣?”
“不是很難。”紀越之頓了頓補充,“大概是第一節課的原因,可能到後期才會深入教。”
“……是嗎?我沒怎麼了解過這門課,”紀西修沉默了會,轉移話題,“你主課程學的怎麼樣?”
“賈教官、柏教官和您說的一樣,新來的何教官很厲害。”紀越之說起那天何月用YU-93式狙擊光槍教學的事。
紀西修知道的內部訊息更多:“這把槍是凜冬軍那邊弄出來的,他們當年急需射程遠,重火力的□□,又不在乎重量,流行過一陣,但報廢率太高,又不適合其他集團軍,最後被財政部那邊淘汰了。”
凜冬軍是目前聯邦所有集團軍中武力值最強的軍隊,他們強到可以無視這些細節。
“對了。”紀西修想起一件事,“左洛歡是受了甚麼傷?”
紀越之一怔:“甚麼?”
“她在學校沒甚麼異常?也不一定是受傷。”紀西修道,“那天在情報部門看到她蹤跡訊息,幾次出入一傢俬人診所。”
聯邦情報部門收集訊息的種類極多,也有少部分無關訊息流入,之後在分類中會被去除。左洛歡是委員長的女兒,這種蹤跡訊息偶爾會出現,又被清除。
紀西修因為自己兒子,所以才會關注到左洛歡這條訊息。
“沒聽說過她受傷。”紀越之垂眸,卻想起成年禮那天聞到的資訊素中夾雜的淡淡血腥味,她半途離開宴會,又去了甚麼地方,導致受傷。
“那就是去朋友那了,她亂七八糟的朋友不少。”紀西修冷哼了一聲,那個左洛歡和同齡人不怎麼來往,從小喜歡往外跑,認識各種人。
父子沒有聊多久,紀西修便要去軍委會處理事務。
紀越之一個人在家,開始查二十八號那天晚上聯邦的異常,沒多久便搜到軍備庫大樓的新聞。
――失竊一把SL-9光槍,疑似黑市人員冒險盜走。
失竊時間高度吻合左洛歡離場時間,紀越之又查到那天換班的守衛中,有何月,她射傷了盜賊,隨後該盜賊使用SL-9光槍成功躲過狙擊。
加上那天晚上他聞到的血腥味,大概能確定這個人是左洛歡。
假如左洛歡不過來送他成年禮物,紀越之也不會猜到這個人是她。
偷一把SL-9光槍,為了在黑市上賣得高價?紀越之不信,她不缺錢,應該是有甚麼目的。
紀越之沒有深想細究左洛歡的目的,只想知道一件事:接連去了幾次診所,她受傷很嚴重?
那天上射擊課時,他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但紀越之眼前浮現出那天上午左洛歡從假山背後走出來時的樣子,臉色蒼白,額角細碎的髮絲被打溼。
這邊紀越之還在猜她受傷嚴不嚴重,另一邊江弘已經清晰地知道左洛歡都做了甚麼檢查,拿了甚麼藥,並衝到左家,去質問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