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個月,宮中沒有了惹人厭煩的人,母親時時陪在身邊說話,皇帝又天天過來看她,伏整個人的氣色都好了一截,肚子也像吹了氣似的,越發大了起來。
現在是當真行動不便了,無論走到哪都需要有人攙扶著。
姐姐剛被遣送出宮的那幾天,太后天天派夏茶過來請她去敘話,而伏一直以養胎為由拒絕了。
後來太后似乎也知道她是甚麼態度,漸漸的也不讓夏茶姑姑過來了。
反而是從慈寧宮的一堆美貌宮女中,選了一個身材有致,面容姣好的宮女送給了皇上,想讓皇上封個官女子。
按照上輩子皇帝那副喜愛各色美人的德行,伏還以為皇上會順水推舟收下太后賜來的人。
沒想到收是收下了,卻只讓人家留在御書房做奉茶宮女,至於做官女子啥的,是半點沒提。
聽說太后在慈寧宮都摔了好幾套茶杯了,每每想起,伏還是覺得有些好笑。
姑母真的是一如既往的偏心啊,只要姐姐不死,她永遠偏向於姐姐。
不過這也沒關係了,等她的雲柏出生,孩子就是她最大的靠山,還理姑母幹嘛?
伏正想著近日來宮裡頭髮生的趣事,沒成想肚子突然就傳來了陣陣痛。
感覺到底褲有些溼了以後,伏意識到好像是羊水破了,瞬間抓緊了華秋的手,聲音還算穩得住。
“傳御醫,本宮要生了!”
一聽這話,本來還算沉穩的華秋一下子也慌了手腳,急忙傳來轎輦。
一行人匆匆回到鹹福宮的時候,劉氏立馬就被這陣仗嚇到了,詢問了一番之後才知道是要生了。
瞬間她就緊張了起來,住在宮裡這一個月,她對誰說話向來都是溫聲細語的,可在此刻,卻用了最冷靜,最硬氣的語氣吩咐。
“快佈置產房!華春去請產婆,華冬去請皇上!”
墨南趕過來的時候,伏已經進了產房,因為他對伏這一胎的重視,太醫院當值的太醫盡數趕了過來候著,就怕第一次生產的嫻妃娘娘出意外。
而太后聽到訊息,哪怕心中不喜伏,也是匆匆趕了過來守著。
不管怎麼樣,伏身上流著的是伏家的血,生下的也是帶著伏家人的血脈。
產房外眾人焦急的等待,產房內卻很安靜。
伏嘴裡咬著一塊白布,額頭上已佈滿了汗珠,華秋蹲在旁邊心疼的用帕子給她擦著汗。
看著娘娘忍的極為辛苦的樣子,華秋眼裡也是一片心疼:“娘娘,疼的話就喊出來吧,皇上就在外頭,聽見了肯定會憐惜你的。”
這宮裡的女人都依附於皇上而活,現在皇上剛登基,前朝太忙以至於沒有選秀。
等以後前朝穩定了,後宮肯定是要進來新人的,娘娘不得趁此機會好好籠絡皇上的心,以後就搶不過新人了
但是此時正受著10級疼痛的伏根本沒有心思想那麼多,皇上的寵愛於她而言,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她的雲柏最重要。
有過上輩子的生產經驗,無論有多疼,伏都一直在忍著,不敢喊出來了,就怕等會兒哭喊的沒了力氣,她的雲柏出不來在孃胎裡受苦。
上輩子她的孩子三歲早夭,就是因為出生的時候太過艱難,雲柏在孃胎裡呆了一天一夜。
生出來的時候臉色都是憋紫的,只差一點點就沒了呼吸,弱的像只貓似的,這也導致了後來一場風寒就要了他的命。
所以這一次,她一定要存著力氣,好好聽產婆的話,爭取儘快把孩子生下來。
只要她的雲柏身體健康,皇帝的憐惜何足重要?
伏強忍著巨大的痛意,看著旁邊心疼的紅了眼的華秋,伏深吸了一口氣,囑咐道:“華秋,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嗎?”
華秋點了點頭,眼裡含著淚意:“娘娘放心,進產房裡的人我都查過了,都是清清白白的,不會做任何手腳。”
“屋裡的花和香之類的,奴婢早在幾天前就和夫人全部扔出去了,角落裡也仔細檢查,進屋之前還搜了產婆的身,沒有任何不該出現的東西!”
華秋做事伏非常放心,一聽到她這樣說,她提著的心也放了幾分。
這輩子比起上輩子來真的是順的太多了,可越是一帆風順,她心裡就莫名的不安,就怕有人在她生產當天做手腳。
可華秋這話卻讓她很放心。
是了,這輩子不像上輩子,宮裡還沒有那麼多的鶯鶯燕燕,也沒有那麼多骯髒的手段,只要皇帝不出手,那麼她和孩子一定會平安無事!
或許是因為伏這次足夠聽話,肚子裡的孩子也心疼孃親,送進產房約摸兩個時辰以後,產房裡就傳出了嬰兒的啼哭聲。
這讓外面等的沉默的墨南臉上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太后也鬆了一大口氣,手上一直轉動不停的佛珠也停了下來。
大家不約而同的把目光望向了產房門口。
嬰兒啼哭聲傳出來幾秒後,華秋笑意盈盈的出來報喜了:“恭喜皇上,恭喜胎兒,娘娘平安誕下一位皇子!”
這時,產婆也把胎兒抱了出來。
墨南和太后湊近,看著這皺巴巴的,渾身通紅的孩子,墨南是打心底露出了一個笑。
上輩子他沒怎麼關注過這個孩子,以至於孩子出生時長甚麼樣,他半點都沒印象。
但如今看著這小小的孩子,一種叫做血脈的東西驀然從心底升起。
這就是早夭的大皇子,雲柏啊。
“好!我朝的第一位皇子總算出生了!嫻妃功不可沒!”
哪怕對伏有隔閡,但是在看見孫子的那一刻,太后臉上也露出了從所未有的笑容。
看著眼神都離不開孩子的太后,墨南收回了視線,轉頭看著華秋:“皇后身體怎麼樣?”
太后稱呼的是嫻妃,而皇帝稱呼的卻是皇后。
二者稱呼不同,語氣也都是高興,可莫名的卻有種打擂臺的意思。
華秋低頭笑眯眯的答:“皇后娘娘身體一切都好,皇上別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