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從那個臉跟樹皮一樣的老太太憑空出現在他面前,紅著眼真真切切地告訴他,自己是她的親生兒子。
他不是京都世家梅家的小兒子,而是一個山溝溝裡農婦的二兒子!
為此簡母還羅列了許多證據,比如他哪裡有痣,比如當年梅家為何將孩子暫寄在簡家……
而他也確實內心慌亂地從家裡得到了證實。
“呦,小美人怪識時務的,我就說這京都就沒有咱梅大公子拿不下的美人。”後面的人哈哈笑著說道。
“祝同學,不光人美,心也上道,你的前途註定要比別人高吶。
往後哥幾個罩著你……”
祝佳藝冷冷地看過去,中藥局的李主任的小兒子本就跟簡偉迪是拜把子兄弟,加上自家送了八大箱子名貴草藥,感情更是槓槓的。
哪怕草藥年份短淺,可耐不住量多質好,加上李樂平也會鑽營,一家五口竟是比他們小兩口還早一週調到京都。
李樂平為了表示謝意,見識過祝佳藝的好模樣,便將蒐羅的京都各大勢力的資訊留給簡偉迪一份,還附帶了照片。
梅家祖上出過好幾代的太傅,桃李滿天下,影響極大,是鼎鼎有名的書香世家,曾被高僧批曰:梅氏一族因著祖蔭豐厚,將澤及百世,福禍難評!
自此後家裡果真每一代只出一個文曲星,且因為太過聰慧活得年歲都不大。
加上前些年的波折,只剩下個梅老一個人撐門面。
本來家族對於梅家尋回來最小的嫡子給予厚望,然而梅正濤竟是家裡少有的榆木疙瘩,學習不行,偷雞摸狗樣樣在行。
念在他小時候吃過苦的份上,家人對他頗為寬容。
造就他呼朋喚友的小霸王姿態,而他身後跟著的都是世家裡並不受人寵愛的私生子、旁支、親戚等。
祝佳藝涼涼地道:“就憑你們?恐怕你們在京都的名號,都不及我。
你們家人可知道你們欺男霸女給家裡抹黑?
他們同意你們仗勢欺人嗎?
恐怕只要有人往他們耳邊遞上一句,你們就等著被髮配邊疆了吧!”
這些公
子哥最怕別人提起自己心頭疼,結果祝佳藝專門往這裡踩。
“祝佳藝,你別給臉不要臉?
不過是長得好點,到底是個農村學生,說句不好聽的,你也只配讓我們玩玩。如果你乖順懂事,還能撈點實惠。
否則,呵,我們多得是手段讓你身敗名裂!”
“狀元郎又如何,到時候看看他是否捨得京都裡的榮華富貴,替你出頭!
說不定他現在早就有了新歡,忘了你這個用過的舊愛了!”
幾個男人哈哈笑起來,但眉眼中都帶著股戾色,然周圍的學生都低著頭快步走過,哪怕有些男同學想要出頭,也被舍友給強拽著離開了。
他們都是學生,能考進來很不容易了,哪能為了別人丟掉大好前程?
祝佳藝也不在意,直接淡淡地說:“梅老如此卓絕的文人,怎麼就有你這種敗壞祖蔭的孫子?m.
我可不相信甚麼好竹出歹筍,氛圍如此濃厚的梅家,子孫哪怕不出類拔萃,也絕對正直敢作敢當,不做長輩身後的小可憐。
而你們,”她桃花眸子輕掃過其他幾個人,更是嗤笑聲,帶著股輕狂:“不過是二流世家王李陳秋的旁支私生子,有甚麼資格狐假虎威?”
被人揭了老底,幾個男人面色紅漲,看向祝佳藝的目光帶著濃濃的警惕和戒備。如果她真的是普通的女大學生,怎麼會熟知他們的身份呢?
而且她面上不帶絲毫的怯意,難道她有不怕的資本?
京都權貴集聚,一棵樹砸倒十個人,得有兩三個是權貴,四個半是關係戶,剩下的也是地頭蛇!不論哪一個都不是他們這些藉著家世扯大旗的紈絝能得罪的。
“晦氣,本公子最不喜歡強人所難,”梅正濤陰鬱著臉咬著牙說道,“但是,祝佳藝你給我記住,梅家不是你能夠輕易招惹的。
甚麼話能說,甚麼話不能說,管好你的嘴!”
說完他招呼著那群狐朋狗友離開了。
祝佳藝微抿下唇,將書包放到車筐裡,推著粉色二十六型號的腳踏車,也風風火火往食堂方向趕
去。
教學樓這時候已經沒有人了,等所有人走後,一個漂亮清純的女學生慢吞吞走出來,衝著那個連纖細的背影都漂亮得不像話的女子冷笑聲。
“梅正濤你可真飢不擇食,連小媳婦都不放過,還得勞累本姑娘清除障礙!”
她沒有像是其他學生般去食堂,而是直接騎車子回了宿舍樓。
看到樓下一個清俊挺拔穿著簡單白襯衫的男子,女子詫異下,隨即扶了下頭髮,裝作遲疑羞怯地上前軟聲道:“簡同學你好,我叫江禹君,是祝佳藝同學的系友。
你是找她吧?很不巧,她跟一群穿著打扮怪異的社會人氏在一起。
我們同學都瞧見了,不過那群人很兇,我們不敢上前……”
這時候已經有吃完飯結伴回來的學生,聽到她不高不低的聲音,都忍不住放慢了腳步,耳朵捕捉到祝佳藝三個字。
他們忍不住竊竊私語:“說得是校花耶?”
“女人長得美就是原罪,那麼多京都公子哥,嘖嘖,不知道被誰折下……”m.
簡偉迪冷冽地看向她,直白道:“同學你能將眼裡的幸災樂禍收斂下嗎?”
江禹君輕笑聲:“我還沒見過哪個男人戴綠帽子像你一樣不在乎的,是不是在京都醫學院有了新歡?
醫學院才女多得很,美人也不會少了,更不乏京都千金。
尋個借勢的岳家,才是你們這些寒門學子登高的唯一途徑。”
祝佳藝瞧著烏泱泱的食堂,直接拐道在國營飯店買了倆肉包子,剛騎過來就聽見有人揹著她跟自己的男人告黑狀。
簡偉迪第一眼就看見她了,冷峻的臉上立馬染笑,上前接過車子,看到她框子裡的包子,不大高興地問道:“怎麼還沒吃飯呢?
不知道你胃不好,趁著我夠不著你,可勁作?”
他這個人有點大男子主義,又痞慣了,自從跟祝佳藝交心成了真夫妻後,對她是百依百順,卻也不再掩飾自己的小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