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容攙著馮花坐下,這才看見她不僅是眼睛哭的紅腫,身上的衣服好幾處都刮花了,手上還有擦傷,而腳上則是直接跑掉了一隻鞋,看起來就和逃命似的。
“小雨,你去把藥箱子拿來給擦點酒,馮娘子,你這究竟是怎麼了?”
此時馮花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她神色恍惚接過姜晩容給她的奶茶,喝了幾口這甜滋滋暖呼呼的奶茶後,她才緩緩定住了神,擦乾了眼淚說道:
“要是真讓我嫁給那個王朔,我還不如死了好!”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姜晩容大概也猜到了:
“就是今天上午你潑茶的那個人嗎?
你也別太悲觀了,最起碼你現在還沒嫁人,要逃離泥潭,總比泥足深陷才醒悟的好。”
馮花苦笑著搖了搖頭:
“姜娘子你不知道,我是看透了那王家人的嘴臉,可是我爹他…”
原來,馮花今日回到家中,就很是堅決的跟父親說了要退婚,然而她的父親在她回來之前,便已然和王家交換了信物,婚事已定。
王家人竟然在她回家以前,就讓媒婆上門,還說是剛才兩人相處的很好,情投意合,彼此都滿意。
她父親一聽並未懷疑,就把親事徹底定了下來。
於是,等到馮花回了家說退婚,馮父覺得她就因為這些小事要翻臉,完全無法理解。
馮花鬧了半天,見到父親堅決不同意,她當時就頂撞了一通後直接跑了出來。
然而,就在她在外面惶惶無措,又氣又傷心的時候,竟然在小巷子裡就被王朔堵上了。
那小巷子前後又都無人,看著王朔那不懷好意的眼神,馮花急中生智,情急之下就想起了李瞻曾經對她說的話,於是立刻就報出了李瞻的名字。
好在李瞻的名頭太過響亮,又或許是王朔在李瞻手下吃過虧,趁王朔心生猶豫之際,馮花這才一路跑了出來,逃到了姜晚容的店鋪前才敢停下。
“這個混蛋王朔!欺負女人算甚麼本事?
姜娘子,不然我們幫她去報官吧!”
“沒有用啊。”
姜晚容搖了搖頭:
“剛才馮娘子也說了,堵住她的時候前後無人,而且她此時並沒有出甚麼事,如果去報官對方肯定咬死了不承認。”
“我是不是不應該反對這門親事?我是不是真的錯了?”
此刻,馮花眼中帶著悲傷和迷茫。
她真的不想嫁給那個王朔,可是爹爹的態度讓她只覺得有一座大山壓下,讓她喘不過氣來。
馮花此時越想越委屈,再加上眼前幾個姑娘一副關切的目光看她,被這溫暖包圍著,馮花立刻就止不住紅了眼眶,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爹說我是在無理取鬧,說我就是應該好好學學如何服侍公婆,做個賢妻良母。真的是我不對嗎?”
“甚麼叫是你不對?就因為你是女子,你就得平白忍讓讓王家扒著你吸血嗎?
你倒是忍了,可人家呢照樣過得快和著呢,還不會念你的好,只恨不得把你扒了皮抽了筋,把血都吸乾淨。
就算你死了他們都沒關係,還高興能再找下家呢。”
“可是我爹特別喜歡這個王朔,他一直都是為了我好的。
姜娘子,其實我爹一貫都挺疼我的,我不能不聽他的話啊。”
聽到這裡,姜晚容嘆了口氣,也算是明白了,馮花此刻的委屈,不是因為渣男,而是父親那無形的枷鎖。
其實,這種父母寵□□,女孩子們也少有能活的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
即使是在現代,許多從小被家裡養成的乖乖女們,面對相親催婚,無論在不情願,可是隻要一句父母是為了她好,也只能忍了又忍,不斷地退後妥協。
她們心裡或許根本不願意去相親嫁人,可說到底,就為了讓父母和除了自己的所有人滿意而已。
“我問你,你嫁過去之後過日子的是你還是你爹?你過得怎麼究竟怎麼樣,你爹真的知道嗎?
到時候生孩子,你爹也替你生嗎?”
看著馮花搖了搖頭,姜晩容就繼續說道:
“所以呀,你不是小孩子了,你要過甚麼樣的日子,應該由你來決定,嫁甚麼樣的人,嫁不嫁人,你得自己學會為自己做主。”
“可是子女的婚事不都是父母決定的嗎?就算我想和娘子你們一樣立女戶出來,可是我和姜娘子你不一樣啊。
我父母疼愛,家族裡這麼多兄弟姐妹,我若是出來給人做店夥計,我——”
別說是她爹到時候在官場上會被人嘲笑,她那麼多的兄弟姐妹,又有哪個能夠理解她?
到時候怕不只是她顏面掃地的事了。
如果真要下定決心,怕是一輩子都要過的孤寡無依。
“我就問你一句,你究竟想不想嫁那個渣男?”
“當然不想!”
說到這裡,馮花堅定的握了握拳,就連指甲劃破掌心也毫無所覺,她想了想後,再次抬頭時,目光中帶著堅定:
“姜娘子,不然我就跟著你幹吧!
哪怕我父親真的不認我了,我也不想嫁給這種混賬東西!
就算我以後再也回不了馮家,最起碼我過得快樂,不必嫁到這種人家日日受他們搓磨。”
“不不不,不用這麼誇張。”
姜晚容舉起一根食指來,在她面前搖了搖,衝她神秘一笑說道:
“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甚麼辦法?”
馮花此時擦乾眼淚,呆呆的看著姜晚容從身後拿起一瓶老幹娘辣椒醬,舉在她面前問道:
“那你看這瓶辣椒醬,它香不香?”
“嗯嗯,香!”
“好吃不好吃?”
“嗯嗯,好吃!”
看著馮花用力點頭還使勁吸氣聞味道,姜晩容笑著道:
“那假如我直接連瓶帶方子全都送給你,你有甚麼想法不?”
馮花眼前一亮,頓時開心起來:
“姜娘子,這瓶辣椒醬真的送給我啊?不用我排號搶購,還不用我付錢?
太好了,有了方子,我以後天天都能吃到了!”
姜晚容:……
吃貨的重點,還真是單純的離譜啊。
“算了,我還是說明白點好了。
你們家既然有些錢,你也讀過書會算賬,只要你肯認真幹,那你的日子遲早能過的和我一樣自由自在。”
“真的嗎?姜娘子,我就知道我這次我來找你一定是對的,我…”
馮花此時終於明白了姜晩容的意思,她頓時激動得語無倫次。
她剛剛如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跑,可卻好似冥冥之中,心裡就有個聲音告訴她一定要到容記來。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原來,這是因為自己一直都在羨慕姜娘子和雉娘子。
她們都那麼厲害,從來沒有男人能欺負得了她們。
要是自己能像她一樣,是不是也能擺脫現在的困境,再也不被人左右?
馮花此刻既興奮,又有些不確定的猶豫。她咬咬唇,小心翼翼地問道:
“我真的也可以嗎?”
“這個呀,就看你敢不敢爭取了。”
…
“甚麼?簡直是胡鬧,你一個年輕的女娃娃,不思好好做個賢妻良母,和那姜晚容呂雉摻和在一起做甚麼?
她們那兩個娘子的情況,能和你一樣嗎?”
馮府,馮老爺聽了這話,頓時氣得吹鬍子拍桌子,一口回絕。
“她們怎麼就和女兒不同了?
說起來,姜娘子現在賺的錢,怕是爹你日日處理文書,處理兩輩子都賺不到呢。
她年紀小小這麼厲害,確實是和我不同。”
“你,你還敢頂嘴!氣死我了!來人,給我把戒尺拿過來。
你,你還敢躲?馮花,你給我過來!”
馮花提著裙襬就在院子裡跑:
“我就不過去,爹你放下戒尺我就過去。”
“你!氣死我了,你給我站住!”
“馮彬,你要打就打我好了!花兒還是不是你的親女兒了!你就這麼打她?”
馮夫人急匆匆跑來,看著自家女兒這兩日憔悴的瘦了一圈,連眼神都沒有昨日那般水靈,她頓時就心疼的不行,回頭怒罵:
“我家女兒不想嫁那王朔怎麼了?別說是他敢對我女兒不好,就是他對我女兒好,我女兒想不嫁就不嫁!想反悔就反悔!”
罵完後,馮母才回頭對著馮花說道:
“不過女兒,咱不要跟著那姜娘子一起做事,你看看她們那些店員,每天一個個地忙來忙去的多累啊。
咱家這麼多錢,你要是不想嫁人,就在家裡吃吃喝喝,一輩子都不愁。”
馮彬聽了這話,臉色都黑了:
“哪有你這樣教導女兒的?真是慈母多敗兒!
你就寵著她吧,遲早把人寵廢了!你非要讓她一輩子留在馮府,做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到時候她的臉都得丟盡了!看她怨不怨你!”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是臉面重要還是女兒的幸福重要?
他們那一家子開口閉口就要賢妻良母,我看王家那種說話方式,不嫁也罷。”
“你這個婦道人家都懂些甚麼!
她嫁過去作為夫人,在家裡操持家務,孝敬公婆,生兒育女有甚麼不對?哪裡能還和當姑娘一樣日日在外面瘋,學的和你似的。”
“好你個老不死的,可是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你這是對老孃我有意見?你還敢躲?你過來,你今天給我把話說清楚!”
“我就不過去!你收起雞毛撣子來我就過去!”
“你個混賬東西!”
“爹孃,你們別吵了?”
“沒你事!”
“一邊去!”
馮花:...
馮花弱弱的閉了嘴,聽著父母越吵越兇,而母親此刻則是直接連八百年前的舊賬都翻出來了。
她嘆了口氣,悄悄地把一瓶新做的老幹娘牛肉醬悄悄地開啟了蓋子。
頓時這股子帶著辣香味和牛油味的強烈香氣,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正吵得不可開交的馮父馮母,齊齊一頓。
馮母氣呼呼的喝了口茶,本來還想接著再吵,可是聞著這香氣越加濃郁,她頓時就覺得全身的氣都卸了,唯獨肚子卻餓得不行:
“這甚麼味兒啊?哪裡飄來的?”
“是啊,家裡的廚子甚麼時候做飯這麼香了?”
“爹孃,這可不是廚子做的,這是姜娘子給我的老幹娘牛肉辣椒醬,還限量呢,你們快嚐嚐試試。”
“哼,又是那個姜娘子,你整日不學好,跑她那去吃吃喝喝也就算了,怎麼還把這玩意兒帶到家裡來吃了?”
馮彬一臉不樂意地抱怨,馮夫人卻頓時就瞪他一眼,讓人拿來筷子,擺好飯菜,立刻就舀了一勺醬就著吃:
“你不樂意那就別吃,反正我聞著這東西是餓了。
嗯,這東西可真是香啊!”
見著馮夫人此時香的都顧不上再和他吵了,馮彬又哼了一聲,卻也好奇地拿筷子蘸了一小塊辣椒醬,就著米飯便吃了一口。
頓時他便看著碗裡那平平無奇的米飯,驚詫不已。
這的味道也實在太饞人了吧!
最近幾天他的胃口一直都不好,吃甚麼都覺得嘴裡一點味道都沒有,然而這一口辣椒醬下去,立刻胃口大開。
鹹香辣,還有一股十分有嚼勁的牛肉味,一下就滿嘴留香。
而那牛肉早已浸透了紅油,咬在嘴裡一下子便冒出油來,和著米飯一起,一連吃三碗米飯都絕不成問題。
看著此時自己父親臉色也有所緩和,馮花想了想,上前一把把那辣椒抱進懷裡:
“姜娘子想要讓我賣的,就是這個東西。
只要爹孃你們給我五萬塊的本金,我保證這一個月給你翻一番賺回來。
娘你想想,等你女兒一年之後成為這咸陽城的大富商,到時候,只有女兒給你長臉的份。
爹你也能趕緊告老辭官,休息休息了不是。”
馮母聽到這裡,嘆了口氣:
“你呀,算了算了,你想要做就去試試吧。
不用管你爹,這錢從我嫁妝裡出。”
“好勒,謝謝娘。”
看著女兒露出來的笑臉,馮爹最終也嘆了口氣:
“只一點,要你一個月之後給我虧得血本無歸,就趕緊給我回來繡嫁衣。”
“放心吧爹,我肯定會賺的比你還多,讓您能提前辭官的!”
“哎,你這孩子,還蹬鼻子上臉了?”
馮爹正想要生氣,就見著馮花把這瓶辣椒醬往他懷裡一扔。
馮爹下意識就怕這辣椒醬摔沒了,趕緊就去接。
這麼一會兒的工夫,女兒就已經一溜煙跑遠了,馮彬頓時一氣:
“這個孩子,也不知道跟誰學的,比男娃還皮!”
“算了,兒女自有兒女福,總之,你就不許給咱家女兒拖後腿了!”
“我拖後腿?我不管她誰管她?
你看看別人家的女兒,多少都是拿女兒巴結高門的,哪家有我這麼上心?我千挑萬選才選了個門當戶對、還前途大好又文質彬彬的郎君,我還不都是為了她好?”
馮爹不滿意地皺著眉念念叨叨,然而,等到一勺子牛肉辣椒醬吃了進去,他頓時便又香的說不出話來。
算了算了,就且由著她自己先折騰吧。
要是她真能折騰出的樣子,也省得他老替女兒瞎操心了。
…
“來,快快快,把人員都集合起來,讓雉姐姐給你們直接上堂培訓課。
還有這個店面的招牌要做的再大一點,一進店門,就要放一個免費品嚐區,一定要選一個記性好的,不能讓吃過的老是來這裡偷吃。
還有結賬臺,圍欄這得一定設立起來,到時候萬一折結賬的人太多了,都擠在一起就不好了。
哎喲喂,你這個笑也太驚悚了吧,我說的是微笑服務,不是驚嚇服務。
不行,趕緊對著鏡子重新練!”
此時馮花對著自己新租賃的鋪子,還有人員忙忙碌碌貨架全都擺放整齊的畫面,一時間都有些驚得回不過神來。
要是放在幾天前,她都不敢想,她能開這樣一間售賣容記食品的鋪子。
簡直就像是在做夢。
看著呂雉和姜晚容幾人還在為她培訓員工,馮花心中就十分過意不去,她將姜晚容悄悄拉過來說道:
“姜娘子,不用弄這麼麻煩吧,我就是想隨意賣賣老幹娘賺點小錢而已。再加上老幹娘我都不用排號買,我已經很滿足了。”
吃貨實在太過佛系,姜晩容決定直接趕鴨子上架:
“姐妹啊,你看看你這牌子,容記老幹娘旗艦店,你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
看著姜娘子恨鐵不成鋼的眼神,馮花想來想去,恍然大悟:
“意味著這個辣椒醬,我能隨便吃不限量了?”
姜晩容:...
她有點懷疑,馮花開店是不是為了不限量碰瓷到自己的辣椒醬?
先不管馮花這目的,姜晩容開口說道:
“你這是第一家旗艦店,第一家!
你猜猜現在有多少雙眼睛都在背後,就等著看你這家加盟店呢。
先不說那個渣男家是不是等著看你笑話,不做的好一點,怎麼讓其她的姐姐妹妹看到都支楞起來,和你一起幹加盟店呢?
你在家裡算是備受寵愛,可是一旦嫁人都是問題百出,那其他家裡有些閒錢、卻還在受氣受委屈的這些個姑娘婦人,她們的眼睛可全都盯著你看呢!
旗艦店這個名字,就是給她們立的旗幟,立的榜樣!
你只有做得越成功,她們才越可能下定決心,從她們家或者夫家那裡擺脫出來做回自己啊。”
這麼一說,本來只是想把這成本賺回來就成的馮花,佛系的心態頓時一下就變了。
好像肩上忽然就沉了不少,馮花此時心裡一陣緊張:
“那好,我今天就在這裡爭取把每一個細節都弄好了。也省得別人小瞧咱們去!”
“嗯,你今天晚上好好回去想想明天怎麼穿戴怎麼說話,對了,你明天開業的第一句話想好了嗎?”
馮花嚥了口口水,想了想後說道:
“那我就說,老幹娘旗艦店開業了,我先給大家表演個原地試吃?”
姜晚容:……
她嚴重懷疑,這個吃貨來加盟,就是來碰瓷她家辣椒醬的!
…
“表哥,我說你行不行啊?
怎麼不僅連人都沒留住,還讓人家這馮姑娘跑去開甚麼加盟店了?這樣說出去,我看你這臉面車往哪裡擱?”
王府,秦麗捂著嘴故作偷笑,眼睛卻是一轉,很快壓下了眼中的狠戾。
上次公子生辰宴不在府內,本來她只當公子在意的是這個姜晩容提供的作物。
可沒想到她派人在那容記食鋪前守著,竟然幾次三番地讓她見到公子上門。
這個狐狸精!
不過一個區區百姓庶女,竟然還敢和她爭!
想到這裡,秦麗繼續喝了口茶說道:
“表哥啊,不是我說你,要真讓那馮家娘子在外面掙足了臉面,然後人家聲名鵲起後再和你退婚?
別說是你了,伯父這臉面,怕是都要在咸陽城丟盡了吧。”
“哼!”
聽到這裡,本並不覺得這是甚麼大事的王朔,此時也黑了臉:
“這個馮花,卻沒想到她不守規矩也就罷了,還心比天高!
不過就她一個嬌嬌小姐,就算砸錢進去,恐怕也只有虧本的份,用不著我出手,我就等著看她賠到虧本,讓人笑掉大牙吧。”
王朔陰沉著臉喝了口茶,說完這話心中才消了消氣。
要不是因為這馮花長得漂亮,他早就直接以行為不端為由上門退婚,讓他們馮家人顏面掃地了,哪裡還忍得了她這麼興風起浪的作妖?
不過,就這麼個不知所謂的小娘子,等她在外面栽了大跟頭,就該認命,乖乖的嫁過來了。
等到時候,看他不好好收拾她!
……
“鐺鐺鐺鐺鐺,容記老幹娘旗艦店開業了!
今天開業大酬賓,買三瓶老幹娘辣椒醬一律打九折!更有限量款牛肉辣椒醬等你選購哦!”
此時,馮花看著底下烏壓壓的一群人,這敲鑼的手都在抖著。
就這麼兩句話,她還是按照姜晚容給的臺詞,反覆在心裡練了一百遍,此刻才能流暢地將這番話講出來。
“旗艦店?那是個甚麼?你這辣椒醬是容記的老幹娘嗎?怎麼不是姜娘子在賣貨啊?”
“對呀,我看你這小娘子面生的很?你賣的真的是容記的辣椒醬?”
“該不會是騙人的吧?”
底下的人七嘴八舌議論紛紛,馮花一時間緊張的不知道該先回答哪個問題,便忽然聽著一旁呲啦一聲,忽然便傳來一股子令人無法忽略的香氣。
“好香啊,這個味道聞著好熟悉!”
“可不熟悉嘛,這就是容記的味道!”
“這老幹娘旗艦店,本來就是我姜晚容授權給她的,這味道能聞著不熟悉嗎?”
此時看著姜晚容上前,馮花頓時心裡就莫名安定了下來,鬆了口氣。
聞著那鍋裡一股子辣椒和肉油味的香氣,眾人一個個嘴饞的都直吸溜口水跑上前來圍觀。
然而大家看了一會兒,便有眼尖的看出了些不對:
“不對啊姜娘子,你這是我前兩天買的辣椒醬嗎?這個味道怎麼和我前兩天聞的稍微有點不一樣呢?”
“所以呀,這款就是限量款老幹娘牛油辣椒醬了!
每一瓶賣三十錢。每天限量一千瓶。”
“三十錢?姜娘子,你這想錢想瘋了吧?”
“姜娘子,你別告訴我你這三十錢的限量款還不打折啊!”
“不行不行,太貴了太貴了,就這麼一小瓶,居然要賣三十錢,那我咬下去一勺就得一錢多了。”
“姜娘子,我八舅姥爺他人都八十了,牙口都沒了,老人家每天吃飯就指著你這口辣椒醬了,姜娘子你就可憐可憐我家孩,啊不,我八舅姥爺吧!”
有的人不滿,有的人賣慘,而就在姜晩容即將被人口水淹沒之時,她頓時一掀鍋蓋,那股子剛剛和著牛肉燉好的辣椒油香肉味,頓時便飄出去老遠。
只把眼前的食客一個個都衝擊的魂都快鑽到了鍋裡,甚麼講價的話都再也說不出了。
“咱先說啊,這市場上能限量買到牛肉的也就只有我容記一家,所以只能限量限價。
雖然價格高,但是我看這一鍋牛肉辣椒醬,絕對對得起這價格!
我先拿上好的鮮美肉牛肉,和各種香料足足燉了一個時辰,才燉成了這種又軟又鮮又香的狀態,然後就是起鍋熬油,把牛肉碎和剛才的半成品豆豉老幹娘辣椒醬放在一起再次翻炒,這才做成的這麼一鍋。
真材實料,童叟無欺,你們聞聞這香味,你們說說,這個價格你們還不買,是不是虧大了?”
本來還打算殺價的鄭家娘子,被這一掀鍋蓋的辣鮮香和牛肉香氣衝擊的腦子一片空白,使勁點頭:
“虧,是虧大了!”
“唉,娘子你能不能爭點氣?這個時候咱正在殺價呢!”
鄭娘子本來還被這番說辭說的有些心虛,然後一眼就望見鄭橋此時那眼睛直勾勾盯著辣椒醬還流了口水的模樣,頓時便瞪他一眼:
“爭甚麼氣爭甚麼氣!
你想想,價格定的再便宜,咱們還買得到嗎?”
這麼一想,鄭橋也頓時恍然大悟。
對呀,價格定得越便宜,這搶的人豈不就越多了?
眼前這一鍋老幹娘辣椒醬,不僅僅是那種豆豉辣椒的香氣,再加上有了牛肉碎在裡面,這個味道光是現在聞著就已經香的讓人完全忍不住流口水了。
要是再打個折...?
於是,鄭橋立刻高聲喊道:
“啊對,太虧了,姜娘子你這賣得太虧了,賣四十錢一瓶行不行啊?”
正打算砍價的眾食客們:……
叛徒太多,還是趕緊進店搶購算了。
…
“大家別擠別擠,一人限購三百瓶,都有的都有的!”
“哎喲,王大家的,你這都又進來一次了吧,別以為你拿帕子把臉裹住,我就認不出你了!”
“甚麼?居然有人膽敢偽裝,這不要臉的傢伙!
大家一起上啊,把他給打出去!”
本來,單燉牛肉的味道就已經很香了,再加上被老幹娘辣椒醬合起來這麼一炒,這香噴噴的滋味隨著風十里飄香。
這往來路過的客商,還有坐著馬車遠遠在外走著的路人們,全都被這味道勾了魂,順著味道就全都找了過來。
店裡直接忙碌一片,馮花人手不夠用,為了救急還把家裡的幾個丫鬟僕人全都借了來。
結果現在照樣都是忙得團團轉。
馮花喝個水的工夫,在院子裡就看著前面那一排排不停補貨的老乾媽辣椒醬,整個人都徹底傻了眼。
這這這,這得賣出去了多少瓶辣椒醬啊?
這一日,應該五萬錢的成本就全都回來了吧?
“馮娘子,馮娘子!
我又抓住一個企圖矇混過關換臉超限購買的,你說怎麼辦吧?”
此時,鹹魚姜晩容也正在院子後面躲清閒,她聽到這裡,一個鹹魚打挺翻身坐了起來:
“馮花,這次你必須給力,不能手軟,必須當著所有人的面讓人知道不能不按規則來。”
馮花點點頭:
“嗯,直接給她名字登記上,下次再看見她,三次以內只能購買一瓶。
大家過來,都認一下她的臉,等等,娘?
你怎麼在這裡?”
馮花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婦人回不過神來。
此刻,那婦人還拿起袖子來使勁擋臉,悶聲悶氣說道:
“我不是你娘,你認錯人了。”
馮花目瞪口呆了一瞬,又氣又樂地一把把人臉上的帕子給扯了下來:
“娘別裝了,你這是幹甚麼呢?
新店開業第一天,怎麼還待給自己女兒來添亂的?”
馮母見著被認出,乾脆也就不遮擋了,看著旁邊一眾人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她面上無光,乾脆破罐子破摔:
“我容易嘛我!我前前後後來回換了三套衣服,擠得掉了兩隻鞋,還不都是為了給你沖銷量啊!
我這當娘當的容易嗎?你這女兒可倒好,上來就把老孃往外趕!
沒天理啊,女兒不認娘啦!”
馮花:……
姜晚容:……
見著馮母被馮花扶著坐下,還在抱怨老幹娘辣椒醬太過難搶,搶的她都差點閃了腰,姜晚容在旁邊聽著,眼角都是一抽。
眼看著天色也快暗了,她也就說道:
“伯母,你是對你家女兒有多沒信心啊。
馮娘子,正好這馬上也要關門了,你現在就讓人趕緊算個賬,看看你這一天賺了多少?”
作者有話要說:紅包~
寫著寫著忽然覺得馮花像我,當然不是逼婚啦,就是感覺好像我和周圍的女孩子都是從小就是乖乖女得各種聽話,家裡親戚的男孩子一個個都是各種打遊戲玩玩玩也沒甚麼不對。
這樣一想覺得我童年好像一點都不快樂,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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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