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想要把這薯片銷往全國,姜晚容就不得不面對一個難題——
保鮮。
在北方還好,又是冬日,薯片基本可以脆脆地保持很久,但是一旦運往江南這種陰雨連綿的地方,只怕沒幾天就全壞了。
這年頭又沒有真空包裝技術,一旦受了潮,口感會很差。
姜晚容正想著,要不要往裡面拿結實一點的麻布包一些石灰膏粉進去?
不過,這個成本不僅有點高啊,而且萬一撒出來呢?
姜晚容正有些猶豫,就看見了一邊裝薯片一邊吃薯片的季布。她忽然想起了這老哥吃狼牙土豆時的輝煌歷史,開口問道:
“如果我往薯片桶裝一些石灰膏,你覺得怎麼樣?”
“這東西也能吃嗎?”
看著季布回答得十分自然流暢,姜晚容嘴角一抽。
果然,在一個連狼牙土豆和麻辣燙湯底都不保的秦朝,往裡面裝石灰粉,不是容易灑出,而且被誤食的機率太大。
“密封啊!這究竟該怎麼密封?”
姜晩容徹底犯了難,不停地念叨。
“蜜蜂?姜娘子,你要往裡面放蜜蜂做甚麼?”
聽見了姜晚容喃喃自語,季心不解地出言發問。
姜晚容一看這個憨憨的神色,就更沉痛地搖了搖頭:
“此蜜蜂非彼蜜蜂。我說的是封口。就是要把裡面的空氣都弄走,以免受潮放壞。
唉,跟你說這麼多幹甚麼?你又不懂這個。”
姜晚容正感嘆自己孤冷無人懂,就看著季心將竹筒子口對準火邊稍微一烤,隨後立刻把蓋子蓋上遞給她,說道:
“甚麼蜜蜂不蜜蜂的,不就是不受潮嗎?姜娘子,下次能不能好好說話,別整這麼囉嗦,忒麻煩。”
姜晚容:…
姜晚容接過了那個拿火烤了封住的薯片桶,她輕輕一擰,蓋子已經系得緊緊的,打不開了。
稍微使力開啟後,便能察覺到有空氣湧入,她這才恍然大悟——
對呀,這不就是原來土法子拔火罐時的原理嗎?
竹筒也並不會一下就烤壞起火。而拿火稍微一烤,裡面的氧氣和水分就都會被吸走了。
古人的智慧,還真是一點不能小瞧。不然打臉來的又快又疼的...
有了這個法子,姜晚容就立刻指揮著眾人都按照季心的作法,將這桶裝薯片密封起來。
看著員工一個個都忙碌而充實,在一旁指揮的姜老闆也覺得自己同樣充實。
無所事事,姜晩容就又打算找點事做。
薯片雖然是物美價廉大家都愛,可是也實在太便宜,作為商人來看,怎麼賣怎麼覺得虧。
不如,把限量版的搞起來?
姜晚容拿過密封好的幾盒薯片,開始在上面偷偷摸摸的,用雕版印刷重新印了些新字上去。
情人限定款,老婆限定款,學渣限定款,都得搞起來!
姜晚容神神秘秘搗鼓,一旁的小雨看到了,疑惑詢問:
“甚麼是限定啊?東家懂得好多東西呀。”
季心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但是這東西啊,肯定是要加錢賣。”
一貫憨憨的季心這次都聰明瞭,姜晚容不禁有些神奇的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的?難道你跟了我這麼久,也開竅了?”
想到這裡,姜晚容都生出一種成就感來。
季心卻一邊咬著水靈靈的甘甜菠蘿,一邊說道:
“別的我不知道,但是就衝姜娘子你這份皮白心黑的勁兒,怎麼可能搞出來東西還不加錢賣,反正這樣想總就沒錯了。”
“嗯嗯,季二哥說的真對!”
姜晚容:……
“你!還吃甚麼吃,幹活!起來幹活!”
……
“還不來!怎麼還不來啊?”
“該不會今天不賣了吧?這個姜小娘子不會是在騙人的吧?”
下午時分,姜晚容鋪子前的門口,已經有許多食客望著店門翹首以盼,忍不住紛紛抱怨。
這個姜娘子!
前幾日拿著個空殼子,讓他們看的見吃不到,都要饞死個人。
明明約好了今天下午開賣,怎麼到現在都沒見到影子,連店門都沒開?
“算了算了,都這個點了,這姜娘子肯定不來了!
我看了她是拿不出薯片,無顏面見咱們了。”
“對對對,在這兒站著幹甚麼?不就是個薯片嗎?我都吃膩了,走了走了!”
食客們一個個紛紛抱怨著要走,可是卻誰都沒挪地方。
鄭橋看了一眼這個帶頭起鬨的老熟人,撇了撇嘴。
哼,又想騙他不排隊,好減少競爭對手是吧?
他這次可學精明瞭,絕對不上這個大頭當!
“開賣了!薯片開賣嘍,小桶三錢,大桶五錢划算又實惠!”
隨著店門刷的一下開啟,姜晩容好聽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眾人眼前一亮,蜂擁著就往店裡跑,都想趕著往前擠。
“哎喲,誰踩著我鞋了?”
“哎喲,我的鞋哪去了?快幫我找找!”
“找甚麼找啊,先買完薯片再找啊!”
大家一窩蜂地往前湧,季布季心兩個往邊上一站,趕緊給眾人發號碼牌維持秩序。
而姜晚容此刻則是笑吟吟地說道:
“大家別擠別擠!今天的薯片推出了各種新款口味,但是量還沒上來,因此每人先限購五桶。大家都有!”
“啊?這麼少啊?”
“怎麼又限購啊?姜娘子你對得起我嗎?我連著三天做夢都想著吃你的薯片呢!”
面對食客們紛紛不滿抱怨,姜晚容立刻又笑盈盈的從後面拿起一筐子薯片說道:
“當然了,限購的五個裡面不包括這個限定款的。
除了普通款限購,限定款每人可再多買三桶,加起來一共就是八桶了哦。”
“這不還是一個分量的薯片嗎?怎麼忽然就賣的這麼貴?”
“是呀是呀,姜娘子,你這是故意限購,就是為了加價的吧?”
“怎麼可能呢?我這麼老老實實的本分商人,客官們,你們怎麼能這麼想我一小娘子?”
呂雉和小雨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隨後就趕緊捂嘴,而一旁的季心,則是都快翻上白眼了。
姜晚容怒目凝視,幾個員工這才瞬間配合老闆的演出,認真點了點頭。
姜老闆這才滿意接著說道:
“這個限定款的呀,和普通的包裝不同,你看上面寫的甚麼?”
幾個識字的食客湊上前來分著唸了出來:
“夫君你辛苦了,來桶薯片提提神吧!”
“美味的薯片,送給美麗的你。”
“番茄薯片有多香,孩兒孝心有多濃。”
“娘子你辛苦了,薯片有多好吃,就是我愛你有多深。桃子。
後面這個畫的桃子是甚麼意思啊小娘子?”
姜晚容:
“這不是桃子,這是愛心啊愛心!
這個意思呢,就是愛你之心情真意切,恨不得把心掏給你的意思。”
“愛心?甚麼東西?我看這明明就是個桃子嘛。”
“就是就是,而且這畫的也不好看啊,幹嘛還賣那麼貴。”
秦人還真是一點浪漫情懷都不懂,姜晚容又趕緊加了兩句解釋:
“這一桶薯片的價格翻倍不是因為桃子,啊呸,愛心。
這是為了證明購買者對對方的情有多真啊。拿著送父母送娘子丈夫,都可以促進感情和家庭和睦呢。”
這樣一說,大家就清楚了。
“這個好,我娘拿到了肯定高興!我買了!”
但有的人卻覺得買限定款是白白虧了五錢,有點不捨得。
鄭橋也跟著十分堅定的說道:
“太虧太虧!普通的就行了。買甚麼限定款?還娘子專屬款?哪裡值得這個價?
哎喲,疼疼疼,誰擰我耳朵?”
鄭娘子在他身後,聽了這話一手擰了鄭橋的耳朵,一手叉腰咬牙切齒:
“好啊,你個鄭橋!今日終於是把真心話說出來了!我給你生兒育女還得帶孩子,你倒好,我不值個十錢的專屬薯片?
連個薯片都不捨得給我買?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
“不不不!娘子我錯了我買!買還不行嘛!
娘子你快鬆手啊!別人都看著呢。
姜娘子!我買了買了!給我來三桶娘子專屬薯片!”
看著鄭橋有多慘,後面很多還在猶豫的丈夫們求生欲瞬間上線,立刻就為了夫妻關係,紛紛下手了。
有的是給父母送,有的是給丈夫妻子挑的款,當然,李瞻自然是兩瓶分別一父一母,還有一瓶學渣特別限定款的——
“只要我努力,你們都是渣!”
李瞻最喜歡這個了。
這次考倒數第三,就讓他生出了一種倒數第二都是渣渣的蔑視感來。
花多少錢買個限定款,也半點都不心疼。
尤其是這個學渣款番茄味口味的薯條,也最好吃。
咬一口下去酸酸甜甜,帶著濃郁的西紅柿香氣,吃完之後忍不住都要將手指上面粘著的番茄粉舔乾淨了,才算吃完了。
李瞻舔完手指,就看著對面一起拼號的馮花一臉嫌棄。
但他卻完全沒有失禮的尷尬,反而還理直氣壯,大大方方的推薦起了吮指的吃薯片方式:
“真的真的,你也試試,手指上沾的粉都是精華,不吃乾淨多浪費啊。”
李瞻眼睛亮晶晶地鼓勵,馮花也就稍微猶豫了那麼一下,舔完手指後,眼前一亮。
真的誒!
手指上粘著的,那是吃過一桶薯片後的精華,菠蘿蜂蜜汁甜甜的,真好吃!越舔越上癮。
...
雖然姜晚容下午都快過了才開的鋪子,但是沒有半個時辰,這薯片賣的就只剩下三十來桶了。
這還是今天有許多人不知道薯片開賣的情況。
薯片這種物美價廉的東西,口碑傳得比堂食菜快得多。
以後等到她再定製幾千號薯片桶,很快就能四面八方,食客源源不絕。
姜晩容正安撫著幾個剛來沒號的客人們,她就忽然聽到店門口處一片嘈雜聲。
“甚麼,小爺我廢了大半天趕過來,你們竟然說限號還不賣了!明天還排隊?
排甚麼隊,我看誰敢不賣給我趙志!”
“客人,我們這是限號買的,而且今天的都已經排完了,您明天再…”
“給我讓開!”
“啊——”
“小心!”
小雨話說到一半,就被眼前這個凶神惡煞的男子一把推開,好在季心眼疾手快,將人從後拖住,才沒讓小雨摔倒。
季布握劍上前攔住人:
“這位客人,不管你是從哪來的,沒看到大家都在排隊嗎?”
“我不找你,你沒資格和我說話。一邊去!
我找你們家東家,你去快把她叫來,我有生意跟她做!”
以往,來吃飯的也有不少想不排隊或者想借機起鬨的,但是見到季布季心,一般就都認了慫,乖乖守起了秩序。
可是眼前這個直接讓下人和季布周旋,他卻大搖大擺地走進來坐下,半點都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我就是東家,你找我有甚麼事?”
姜晚容對這樣的人沒甚麼好感,上前說話時語氣也冷冷淡淡。
趙志抬眼打量了姜晚容一眼,見到是個年輕漂亮的小娘子,眼神裡立刻帶上了輕蔑,說道:
“我當是誰呢,最近生意這麼好,原來是個貌美的小娘子啊,嘖嘖,怪不得。
小娘子,你這薯片多少錢?我出三倍全都買下來,總可以吧。
還有你這個薯片配方,也都賣給我,價格保證讓你滿意。”
“第一,在我這裡買薯片得排隊,第二今日的薯片已經售賣完了,你沒得買。
第三,這薯片配方出多少錢我都不賣,客官,你請回吧。”
“嘿!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小娘子,怎麼衝我家少爺說話呢?”
“趙六不得無禮。
姜娘子,你這薯片配方我出十萬錢買了,不過見你長的挺對我胃口的嘛,我再給你加點,三十萬錢夠了吧?”
趙志嘴上客氣,心裡卻十分不屑。
三十萬錢,一個小門小戶的商人幾輩子也賺不來,怎麼可能會不答應?
還不得給他點頭哈腰,恭恭敬敬地送上來?
要是能再把這幾個娘子都收到房裡...
“三十萬?”
一旁,好不容易排到了最後幾桶的米大聽到這裡,驚的嚇了一跳,隨後便搖頭嘆氣。
唉,有錢人就是牛啊!看來今天,這薯片他是買不到了。
米大正要走,姜晚容就將他拉住了:
“客人,你的號到了,你該怎麼就怎麼買,其他不用理會。
這是在我的店裡,就得按照我的規矩來!不賣就是不賣!
別說是出三十萬了,你就是出兩百萬,這薯片配方我也不賣!”
“你這個小娘子!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你知道我爹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
我爹是趙西!”
“趙西?就是那個做酒樓生意起家的趙西,那可是咸陽城首屈一指的富商啊?”
“是啊是啊,聽說他人脈可廣了,朝中上下官員都結交了不少呢。”
“小娘子,你還是把薯片賣給他吧,我明天再來也行,你可別得罪了人。”
姜晚容聽著身後幾個食客小聲說話,大概也明白了眼前這個人的身份。
但她依舊是搖了搖頭,看向趙志冷冷一笑:
“別說你爹是趙西,就是趙東趙南趙北趙高來了,我這裡照樣得排隊!”
趙志聽到這裡,沉下臉來。
從小到大,他在咸陽城裡就算橫著走,也沒有人敢說三道四!
他要買甚麼配方從來都不花錢,那些個小商戶都還不是一個個得給他恭恭敬敬的送上來?
他今日費盡辛苦嘴皮,這小娘子居然敢不給他面子!
“我最後再勸你一句,你究竟知不知道我爹是誰?
告訴你,只要我爹出馬,捏死你個小商戶都不用他動根手指。”
“呵,知道啊,你爹不就是個咸陽城首富嗎?
有本事,不要說你爹是趙西啊,直接說你爹是陛下呀!也讓我害怕害怕行不行?”
“你!告訴你,只要我爹一句話傳給相爺,陛下就會治你的罪,你信不信?”
“那隻要我跟陛下說上一句話,你爹就沒了你信不信?”
“哈哈哈!好啊,你現在就去說啊!你有門路嗎你?一個小小商戶女大放甚麼厥詞?”
“哈哈哈!”
“哈哈哈!”
趙志叉著腰一腳踩在桌子上大笑,一旁的家丁也跟著紛紛嘲笑。
季心握緊拳頭就要動手,姜晚容趕緊在旁邊攔住了他。
不能上了激將法的當,主動動手可是犯法的。
而且,跟這種人逞一時義氣,最終壞的還是自己生意。
這個趙志,家裡既然是開酒樓的,自然是早就對她家不滿上了,今天不過是借題發揮來生事。
所以要壓倒這種人,最好能等來一個神助攻。
算算時間,說不定還真能等到呢。
季心被姜晚容攔住,正看著對方那一夥人放肆又輕慢的口吻,急得不行,氣不過。
忍不住就要動手之時,他忽然聽到門口傳來一聲內侍官才有的獨特高亢嗓音:
“陛下有召,宣姜晚容明日進宮拜見!姜晚容還不出來接旨。”
“哈哈嘎——”
趙志幾人大笑的聲音,乍然就忽然如掐了嗓子的公鴨一般頓住,臉色一下就變得煞白。
姜晚容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出去接旨。
而一旁的季心,則是瞬間就樂了。
他扛著劍,也學著趙志剛才那小人得意的模樣說道:
“笑啊,你們怎麼不笑了?不是說你爹一句話陛下都能知道嗎?
快去說啊!我們等著呢。”
季心這話說出了一副他平日最瞧不起的仗勢欺人模樣。
然而看著趙志現在連個屁都不敢放,他也終於明白了不動手只動口的好處。
仗著姜小娘子的勢都不用舞刀弄槍,就能嚇死這批小人,這感覺可真爽啊!
姜晚容接了旨意,是明天去皇宮,倒也不太著急。
等她送走了內侍官回來之後,店裡的人已經開始七嘴八舌上了。
“陛下居然要見姜娘子啊!娘子真是能耐了!”
“那是,姜娘子做的飯啊,肯定是御廚都比不上,我可有口福呢。”
而剛才的趙志等人,早已經不見了身影。
季心還在一旁開口補充:
“哼!叫他們囂張,這下還不得灰溜溜跑了。還強買配方?我看他們敢?”
姜晚容想了想,轉頭問問問呂雉:
“你覺得他為甚麼要花三十萬買個配方?”
“他們應該是今日就得到畝產千斤的訊息了。才會想做這個生意。
但薯片賣的價格低,要花三十萬買配方,回本應該要很久。
除非他們是想將這薯片的價格翻幾倍,買下配方,回頭再打壓妹妹你。
只要市場上再沒人和他們競爭,那麼他就是賣多貴,也總會有人買。”
姜晚容點了點頭,這和她想到一塊去了。
生意做得好,總會有人眼紅嫉妒,無論是現代和古代都是一個道理。
不過,既然是敞開門做生意的,她就不怕競爭。
正大光明的競爭,她歡迎,背地裡玩陰的,她也不怕:
“你們這幾日都警惕一些。我看這人不是甚麼善茬。”
季布季心點了點頭,半點不怕,小雨卻有些擔憂:
“那個趙志好像挺有錢的,他們盯上我們,會不會…”
季心大手一揮:
“這趙志不是甚麼好人,姜娘子卻更是心黑,他肯定玩不過咱們姜娘子的。”
呂雉也附和道:
“小雨妹妹你放心。趙志不是善茬,咱們姜妹妹比趙志更厲害。”
姜晚容:……這一個個的,確定是在誇她嗎?
怎麼她一點都不覺得高興?
…
城西,巷子外的牆角處,趙志此刻還有些腿腳發軟,回不過神來:
“該不會到時候她真的要上報陛下?
完了完了!我得趕緊告訴爹!”
“少爺,咱先莫慌,你想呀,你剛剛其實也就刺了她兩句而已,甚麼都沒來得及做。
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她就是有膽子說到陛下面前,陛下也懶得管。”
“少爺你忘了,這姜晩容和他爹後孃那一家不合的厲害。就是姜晩容要說,也是說他們的壞話。不可能還能說道咱們的。”
這麼一說,趙志才定下心,他回過神來,狠狠跺了下腳:
“這個姜晚容居然敢詐我!
知不知道小爺我隨便砸點錢和她對著賣,她就得虧的血本無虧!
給她三十萬都不要,這麼給臉不要臉的,就休怪小爺我上眼了和她競爭,等我弄垮她家鋪子,看她不得哭著把配方送我!”
…
此刻,姜晚容沒有再想著那個趙志,她忙忙碌碌地做完生意,就帶著呂雉一起算了賬單。
單單一份薯片,今日就賣出去將近五千錢。
這還只是單單小半個下午的量。
以後批次上架,推廣之後,只會賺的更多。
交完稅款之後,姜晩容吩咐了眾人抓緊製作,而她則是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明天面基,啊不,面祖宗的問題上。
始皇祖龍啊,那可是從初二開始就要背誦的,歷史課本上的超級重點內容。
這樣一個重量級的老祖宗,能夠瞻仰一下遺容,都極為臉上有光了。
更何況,她還能親眼見上一見。
而比起這個,姜晩容最在意的,還是——
明天究竟該提些甚麼要求呢?
一個要求她不滿意,三個要求始皇肯定要嫌煩了,兩個應該最為穩妥。
想到這裡,姜晚容就暗搓搓地拿出了個竹板,認認真真的把她想要的東西都列了出來。
房屋地契金銀珠寶家財萬貫,始皇手裡隨便露點錢財,她就能直接成為咸陽首富。還用努力奮鬥甚麼勁兒,直接躺贏做鹹魚房東。
或者是給她封個爵位?
大秦的進出口商烏氏倮不就被封爵了嗎?而且寡婦巴清當年死後,始皇還給她建過高臺。她的土豆功勞這麼大,被封個土豆公爵也可以啊,她絕對不會嫌名字土。
當然,姜成這個渣爹,必須扒拉出來懲治一下,復仇計劃寫上去!
還有,不如讓始皇給她賞賜一隻毛茸茸的國寶熊貓糰子?
如果始皇下令的話,不出半個月,她就能擁有一屋子熊貓了呢。軟趴趴絨絨的多好。
姜晚容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小論文,都沒能收尾。
看了看她的目標,姜晚容自己都犯了愁,總覺得劃掉哪個都不太捨得。
正在糾結症之中,她卻忽然聽到外邊嘩啦啦一片響,好像是碗和盤子碎了一地。
“怎麼了?”
姜晚容推出門去,就看著呂雉打碎了好幾個碗和盤子,見她神思不屬面帶愧疚,姜晩容立刻笑了笑:
“沒關係嘛,歲歲平安,雉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別傷心。”
然而姜晚容才剛剛說完,呂雉竟然一下子眼帶淚光,抽泣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
姜晚容嚇了一跳,她趕緊詢問,周圍的幾人卻也是面面相覷搖了搖頭。
季心是個急脾氣,見著呂雉半天不說話,著急開口:
“雉娘子,你有甚麼話快說啊!
要是有人欺負了你,我給你出氣去!”
“是啊雉姐姐,有季布季心兩個大哥在,你怕甚麼?
有甚麼傷心事說出來,東家這麼聰明,也一定有法子的。”
呂雉緊緊握著一個寫著字的絹布信,神思恍惚。
劉季和她的公公已經寫過幾封信催促她了,這封信裡的語氣更不耐煩了。
而且劉季還直接告到了她爹那裡去。
爹也在信裡嚴厲呵斥過她。警告她再不回去,不僅是有損呂家人的顏面和名聲,而且他們也會派人來尋她。
呂雉攥緊了那捲布擦了擦眼淚:
“沒事妹妹,姐姐就是想跟你說,姐姐出來這麼久了,怕是也該回去了。
以後都不能在你這裡呆,你,你另外再找個人頂替我吧。”
“甚麼?”
呂雉說完之後,姜晚容就吃了一驚,隨即心中就湧上不捨。
像呂雉這樣優秀聰明的員工,姜晩容還計劃著以後讓她獨當一面,開分店當經理呢。
無論是從個人情感還是生意上,她都不想放手。但如果呂雉想要回去,她即便不捨,也不能多阻攔。
只是...
姜晚容看了看此時呂雉臉上的神色,問道:
“姐姐,你真的是心甘情願想要回去的嗎?”
“我、我…”
見到呂雉支支吾吾,姜晚容瞧了瞧她手中被使勁捏緊的信件,瞭然說道:
“你並不想回去,但是有人逼你,你也不得不回去,是不是?”
“是啊!我是不想,也不願意回去,可是我願不願意真的重要嗎?
關鍵是,我必須得回去了。”
聽到這話,季布季心並不太明白情況。然而小雨則是帶了些感同身受的瞭然和悲傷。
姜晚容沉默了一下,上前握住了呂雉的手,說道:
“你願不願意當然才是最重要的啊!
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顧慮,比如說你丈夫家的壓力,或者是你孃家和你的身份、名聲。
可是這一切加起來,都不如你自己的自由意志重要。”
“自由意志?”
“是啊,憑甚麼你丈夫就一定要把你拴在家裡,你爹就一定要讓你相夫教子做個賢惠女人?
即便你掙的比他們多,能力比他們強,你照樣還是得憋屈在一個小院子裡給他奶孩子,憑甚麼呢?
姐姐,如果你能和我家一樣獨立出一個女戶來,你的戶頭既不在你們呂家,也不在他們劉家,到時候,誰還敢這樣要求你呢?”
呂雉聽完,眼上帶了些光,可是卻很快又搖了搖頭:
“這不一樣啊妹妹。你們家是因為你的孃親和姜家已經撕破臉和離了,且頭上也沒有父母在。
可我上有父母之命,我要又怎麼可能和他們斷絕往來關係?”
勸人離婚,即便是現代也都是一件大難事,更何況是在古代勸一個書香門第的小姐離婚。
而且獨立女戶,那就不僅僅是和夫家的和離問題,相當於斷絕父母親緣的親人關係了。
姜晚容也並不是要勸她和家人斷絕關係,而是提出了一種新思路:
“如果我是說,無論是女兒還是妻子,不需要與父母或者丈夫斷絕關係,但是卻可以獨立出女戶來,相當於一家男女兩戶。
又或者是家裡誰的經濟和社會地位高,這戶主就寫誰的名字,而不是根據性別來確立戶主。
你不再是從屬依附於任何一戶的女人,財產、人身獨立,但依舊和父母夫家維持著舊日關係,這樣姐姐你是否願意呢?”
現在,但凡女戶,就意味著這戶沒有父兄和丈夫等等男人親屬,相當於是個孤寡絕戶。
但憑甚麼一定要這樣呢?男戶隨便都能立,女人不也應該想立就立嗎?
憑甚麼要麼就做男人戶籍上的附屬品,要麼就只能六親孤寡當絕戶呢?
呂雉聽到這裡,怔怔的呆愣了一瞬,立刻點了點頭:
“我當然願意!”
“好,既然雉姐姐願意,那就留下來別走了,等我明日進宮,就請求陛下恩准。
這樣一來,無論是劉家還是呂家,他們再也不能拿任何人任何事來干涉你。
雉姐姐,從此之後,你就自由了。”
聽到這裡,呂雉忽然扔掉了手中那份家書,捂著臉失聲痛哭出來。
姜晚容沉默下來,知道這時候自己也安慰不了甚麼,而她正想著明日該如何說這件事,突然聽著一旁小雨也抽泣了起來。
一個女人哭她都怕極了,兩個女人一起哭,姜晚容簡直頭皮一麻。
一旁的季布季心也一樣,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不知所措手忙腳亂。
而此時,小雨十分愧疚,不停地對著她們道歉:
“對不起東家,我不應該哭的,只是剛剛聽你這麼一說,我就好生羨慕雉姐姐啊!
我爹孃為了生養弟弟,賣掉了我姐姐,而要不是我現在賺了錢還能分給家裡,差一點就要被他賣到別人家去做童養媳了。
我想,姐姐當年要是能立女戶,就是她交不上租累死餓死,應該都會願意的!”
姜晚容沉默片刻,隨後握了握拳:
“放心,我這次,要讓陛下廣開天下女戶!
我要讓所有被人欺負的女孩子,都有自己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利!”
這話說完,呂雉和小雨都停止了哭泣,小雨呆呆地抬頭,連眼淚都忘了擦:
“可、可這麼大的事,陛下會答應嗎?”
“事在人為不是嗎?不提,怎麼知道能不能成?
再說了,我立了這麼大的功,就是陛下也總得考慮我的要求吧。”
“東家你人真是太好了嗚嗚嗚,我以後一定一輩子都跟著你!”
小雨感動的痛哭流涕,哭的更大聲了。
哭總是會傳染的,這麼一哭,呂雉也止不住了,兩個人恨不得抱頭痛哭。
季布和季心見到這洪水決了堤,悄悄的都往後退了一步,大事不好就要跑。
姜晩容頭皮一麻害怕極了,深深吸了口氣,氣運丹田大喊一聲:
“哭甚麼哭,耽誤幹活懂不懂?
幹不完活加不完班,你們今晚都別想睡覺!”
姜晚容說出這話後,乾脆抄起一根燒火棍,對著前面的兩兩人凶神惡煞指指點點:
“再哭再哭!幹不完活沒有業績,都給我扣工錢!
趕緊去裝薯片去!聽明白了嗎?”
看這年紀輕輕的貌美小娘子此時一本正經叉著腰,一副努力裝出來的撅嘴惡毒模樣,呂雉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小雨也用力點了點頭,一邊憋著笑,一邊還努力裝出害怕的神色來配合:
“嗯嗯嗯,東家我不敢了,我現在就去幹活。”
果然,老闆就得該有點老闆的氣勢。
姜晚容拿著燒火棍,鞭策著員工們開始富士康流水線生產。
嗯,不錯,效率很高。
她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進了廚房,拿起自己剛剛寫的一個億小目標,有些肉痛的全部劃掉。
隨後,她在後面重新寫上:
“一,要讓陛下廣開天下女戶;二,要讓陛下暫緩冬日徭役兩個月。”
周大哥和周嬸子那麼好的人,過去總是賙濟她們,她也不想讓他們家破人亡。
冬天這麼冷,食物還不太夠,等到幾萬畝的土豆紅薯兩個月後種出來,小龍蝦養出來,還有維生素超高的驅寒辣椒,都給她吃上!
幹甚麼都有勁,就不會再有那麼多死傷了。
想到了作物,姜晚容也犯了難,既然她拿出了這麼多東西,始皇陛下不可能沒有疑心。
估計這次召見她,也就該說這件事了。
這種事情該怎麼處理才好?她又不是趙高,指鹿為馬這種厚臉皮的事情,她也做不到啊。
姜晚容犯了難,發愁地想了大半夜,忽然一拍腦袋。
對啊!紅包群裡還有個萬能謀士呢!
她立刻登上紅包群,把自己最近各種口味的土豆宴都發了上去,然後詢問了一番。
蘇軾此時雖然搶走了紅包,卻依舊氣呼呼的說道:
“群主你怎麼回事!寫個試卷提我的名字就算了,還詛咒我死了,還是悽慘死在山洞裡???
而且不經我同意,就把我的詩酒趁年華改了,還改的那麼土!
不行不行,氣死了,我老蘇要退!退群退群!”
姜晚容:“哦,那你退吧。
真是可惜呢,我這番茄味的薯片,還有菠蘿咕老肉,你都吃不著了,唉,可惜大宋都沒有哦。
你可能得再轉世投胎幾百年試一試了呢。”
蘇軾:“哼!算了,我蘇某人大人有大量,不跟你個後輩人計較。
等等,菠蘿咕老肉呢,怎麼還沒有上來?”
妲己:“個狗男人天天說退群還不退,欺騙妾的感情!妾還等著你空出來個坑進來個英俊哥哥呢。
啊,這個薯條真的好香呀!妾當年有了這東西,還勾引大王幹甚麼?浪費時間。宅在狐狸洞吃薯片多好。”
姜晩容順著這話,想到了一隻千年宅後,吃的胖滾滾的狐狸妲己...
“不對!你們幾個,能不能專注一點啊!我個吃貨群,啊不,美食生活群群主,就沒有一點尊嚴嗎?”
妲己:“妹妹呀,不是姐姐跑題,實在是你這問題太好解決了。
待我幫你開個狐媚術,到時候到了大殿,你就照我說的去做,保準將這秦朝的大王勾的五迷三道,成為妲己第二。
妹妹你看看你現在,這麼窮,連個皇宮都住不起。到時候,等大王信了你,天下都能送給你,你就是大秦第一富的女人了呢。”
姜晚容:“……謝謝,但不用了。我覺得我可以直面窮苦的人生。”
然而妲己依舊躍躍欲試:
“妹妹,你就聽姐姐的試試嘛!你又年輕又貌美,嬴政應該長的也不錯,再加上有姐姐我的快活秘籍,保準讓你——”
“叮,妲己已被晉江稽核員禁言。”
姜晩容:...
蘇軾:“哼!讓這狐狸精天天作妖,這下我可解氣了!
群主,你到時候就把你跟呂雉她們說過的那一套搬上去唄,既然呂雉和季布都會信,始皇應該也能信你。”
諸葛亮:“群主,亮以為,始皇陛下信不信你根本無所謂。
關鍵是你正好有一個理由,而他正好需要你的作物。既然這樣,他就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照始皇的性格,只要對他有大用,就算你親口說你是妖女,他都只會傳揚你是仙女。”
諸葛亮不愧是諸葛亮,智商時刻線上,姜晚容聽完,也就放下心來,開始連夜寫起了面見始皇帝的企劃書。
第一頁——始皇心理學分析: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你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對策:抓準心思,擺正姿態,以拿出對待最大甲方爸爸的態度和笑臉。
伴君就像伴大貓,擼順了方向就死不了!
以美食誘惑之,以作物勾引之,以彩虹屁吹捧之。”
姜晩容正熬夜點燈,一旁的夜貓主子也不睡覺,跳上來就在一旁好奇的看著。
不知道看到了甚麼,主子貓臉沉思,先是點了點貓頭,然後就忽然對姜晩容怒目而視,喵喵的叫了起來。
姜晚容一邊認真琢磨,一邊隨手擼了兩下貓主子絨絨的觸感接著寫:
“面見始皇企劃書之總結篇——我手上的資源。
作物:水果糧食種子一大堆。
卡牌:孜然,其餘四張未知等開。
皇宮人脈:扶蘇蒙毅李瞻將閭。”
但這些人和她都不夠熟啊,想到這裡,姜晚容就摸了摸貓頭,自言自語:
“扶蘇殿下是個好人吶,要是明天他能在就好了。”
“喵喵喵!”
貓主子聽了這話,叫聲忽然變得軟軟萌萌的,還一副驕傲模樣,翹著尾巴就纏在她的手腕上。
姜晚容實在忍不住貓主子的誘惑,放下企劃書,沉迷吸貓,等熬夜吸到大半夜後,最終還是沒寫完困勁兒,沉沉睡去了。
等到第二日,姜晚容早早起來收拾好自己,準備好了自己進宮後要蹭歐氣的紅包群卡牌,就一路跟著內侍官進了咸陽皇宮。
一路上,面對著氣派的皇宮,還有到處金燦燦或玉石雕琢的雕樑畫棟,姜晚容卻悄悄攥住自己的袖擺,目不轉睛,緊張激動,還帶著點興奮:
幾千年過去了,現代人都還不敢開陛下的皇陵。
而今天,她卻能見到大活人了!
也不知道這位始皇陛下長的帥不帥?
作者有話要說:扶蘇=小貓主子
陛下=大貓主子
從早上九點寫到晚上九點半,別說做飯了,一整天就點了一份非常難吃的外賣嗚嗚嗚,還是沒寫到見面,不行了,碼字十個小時。現在腰痠背動眼花,一滴都沒有了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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