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恭恭敬敬的上前,剛一開啟那食盒,頓時一股味道首當其衝,差點燻的他在陛下面前失了儀:
“陛、陛下...”
“怎麼還不拿上來?”
嬴政剛剛說完這話,瞬間那味道就直入心扉,燻得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這味道,真是這食盒裡面的?
嬴政還不太敢相信。
好歹將閭看樣子十分喜歡,而李斯對豆腐也是讚不絕口。於是,嬴政還刻意湊近了一看,瞬間,就被那股味道包圍。
嬴政後仰著說道:
“快合上!快給朕合上!”
要不是這是他十五子送的,他能砍了這人的腦袋!
嬴政捏著鼻子,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這個親生兒子。甚至懷疑將閭是因為自己原先對他的訓斥,而故意報復。
可是以十五子這木訥的性格,倒也應該不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而將閭此時卻很莫名其妙,還吸吸鼻子聞著這味道,一臉饞樣說道:
“父皇,您為甚麼要合上啊?這個味道您聞不到嗎?難道它不香嗎?”
對上將閭那十分誠懇真摯,半分都不作假的眼神,嬴政只覺得他四十年來殺伐果決,還是第一次這麼懷疑自己。
難道是他味覺出問題了?
他環顧了一圈大殿,發現除了將閭此時一臉享受之外,其他的侍從們表情也和他一樣,震驚且難以言說。
於是嬴政便從懷疑人生,變成了懷疑他生了個甚麼兒子。
這個姜晚容,究竟給他兒子吃了些甚麼?
而此時,將閭還在繼續熱情的推薦:
“父皇,難道您不嚐嚐嗎?兒臣還特意囑咐姜晚容,一定要給您做的比我吃得還要香呢。”
嬴政:...
姜晩容這個大膽刁民,定然是想謀害朕!
然而,這十五子還是近半月來第一次露出如此熱切的目光,嬴政不好說甚麼,面上一言難盡,只能眼神示意趙高。
趙高立刻懂了帝王心思,趕緊對將閭說道:
“公子,陛下他剛剛用過了些糕點,此時應當是不餓,不如您先將這東西放放。等到晚上,奴才定然會讓御書房再——”
“那怎麼能行呢?
你怎麼能讓父皇吃冷了再加熱的食物?那樣可就沒有這個香味了啊!
父皇,為了這個螺絲粉,兒臣一大清早捉做了好幾個時辰的螺絲,才熬成的這麼一些湯汁。
還有這豆腐也是我親手磨出來的,手上都起泡了,難道您真的不想嚐嚐嗎?”
嬴政:朕不想……
“對了,這個東西可能有毒,趙高,快,先拿下去驗毒!”
“不會的父皇,我專門嘗過了。您快趁熱吃啊。”
這究竟是個甚麼東西啊?
嬴政內心是拒絕的,但為了兒子,他嘆了口氣。
做父親實在太難了……
當年父王把他扔到趙國當人質,他都能活得好好的,怎麼等他做父親,就這麼難?
算了算了,好歹是兒子的心意,那就嘗一口吧。
嬴政屏住呼吸,讓趙高再次把食盒開啟。
然而開啟的一瞬間,這臭豆腐外加螺螄粉的味道同時席捲而來,嬴政還是忍不住頓住了手。
實在下不去口。
他怎麼覺得,兒子送的食物,簡直比荊軻送地圖還要可怕?
而一旁將閭還在興致沖沖,又小心翼翼的熱切說道:
“父皇您要不喜歡太辣的,可以先嚐嘗這個臭豆腐啊!兒臣早已嘗過了,果真如李斯大人所言,妙不可言!”
嬴政一頓,轉過頭去問一旁的蒙毅:
“李斯竟然也喜歡吃這個東西?”
蒙毅也被燻的頭昏腦脹,總覺得這個豆腐不是他們吃過的那樣。
然而那個鹹黨的文臣口味,誰知道是甚麼鬼模樣?
蒙毅便猶豫地說道:
“可能,還真的如公子所言。”
朕的大秦,究竟是怎麼了?
這個姜晚容!究竟對他的丞相和兒子都做了甚麼?
嬴政心裡嘆了口氣。
但為了父慈子孝,他終究還是閉著眼睛夾了一塊豆腐,隨後就直接往下吞。
一口下去後,嬴政忽然就察覺不出臭味了。
只覺得嘴裡那一股鹹辣香的味道頓時浸潤在了口中,這個鹹辣他還挺喜歡?
等等,這個豆腐的口感...
剛剛他囫圇吞棗一口下去,吃得太快沒品出來。
於是,他忍不住就又夾了一塊子豆腐,咬了一半細細品嚐。
那豆腐外面焦皮裡面水滑,口感極好,一口咬下去湯汁四溢,滋味竟然也很不錯。
嬴政享受的吃了幾口,神色就忽然凝固了。
怎麼他現在竟然也不覺得臭了?還覺得挺香?
嬴政正懷疑他的味覺。這時,將閭還在一旁熱切催促:
“父皇您嚐嚐這個,絕對更好吃!”
嬴政把目光放向了這味道更加酸爽的螺螄粉上。吃完臭豆腐的他這次也好奇了,或許這就叫遠臭近香?
等他皺著眉頭夾起粉吃一口之後,瞬間,眉頭便放鬆了。
這個口味還真是不錯!
嬴政吃完一口後,立刻就一口一口的嗦起了粉來。
辣熱鹹,還真是挺香的!
將閭見父皇吃的開心,果然就覺得安利成功簡直比自己親口吃到了粉還要開心,他隨後問道:
“父皇,是不是很香?”
嬴政點了點頭,這一碗熱氣騰騰的粉讓他吃的渾身都十分帶勁:
“的確好吃。”
陛下說完後,除了將閭外,大殿上所有的人,臉上的神色都震了一震。
這份目光嬴政自然也察覺到了,不過嬴政並不在意。
他身為皇帝說一不二,他說好吃,誰敢說個不字?
區區幾個小侍從而已,是他們不懂欣賞美食。
將閭得到了父皇的肯定眼神,臉上都帶了些神采奕奕:
“父皇,我尋思著這東西這麼好吃,您不如給姜晩容寫個天下第一香的牌匾,我讓她專門開一個螺螄粉店出來。
到時候人人都知道父皇您肯定了這東西,定然能將這螺絲粉的香傳播的譽滿天下。”
一旁的蒙毅聽完,面色驚愕。
這麼臭的東西,掛上天下陛下親手所書的天下第一香?
這畫面太好看,他簡直不敢想象。
雖然這東西的確好吃,但嬴政還是個要面子的,實在做不出像他兒子那樣熱情地誇讚這東西香。
而且那個姜晚容...
一提起她來,嬴政立刻冷哼一聲,拒絕了將閭的要求:
“哼,這個姜晚容何德何能,她也擔得起這天下第一的招牌?
真是想的太美。不準!”
“父皇您先別急著拒絕啊。
這螺螄粉可不僅僅是聞著香吃著香,而且還是個利國利民的大事。
姜娘子說了,只要把這粉換一換,就可以爭取讓我大秦邊疆士兵,人人都吃上這麼好吃的螺螄粉。”
“甚麼?”
沒有看到從蒙毅到禁衛軍每個人那一言難盡,瞪大了眼的神色,將閭興致勃勃地,把要讓將士們爭取人人帶著一包粉打仗的夢想講了出來。
嬴政聽到這裡,也來了興趣,詳細地詢問了將閭一番。
得知了這東西做成方便粉絲食物後,只用一碗熱水衝一下蓋一會,就能吃了,就立刻就動了心思。
匈奴那幫胡人,簡直比燕國人還要無賴的讓人牙癢癢!
要不是他現在剛滅了六國還得休養生息三五年,早就要讓蒙恬把這夥人全都給他滅了!
不過,如果大秦士兵能夠經常吃上螺螄粉提振士氣,說不定他能早幾年攻下匈奴。
“所以父皇您看,這樣一來您給姜晚容寫個牌匾,表彰並鼓勵她早日將這方便螺絲粉做出來,送往我大秦邊關將士手中,不就也順理成章了嗎?”
“這個可以,趙高,去取筆墨,朕這就下旨,命她迅速將這東西研製成型。”
父皇真的答應了!
將閭聽完,神色都帶著說不出的滿足。
而蒙毅此時已經徹底呆住了:
這一個人吃螺螄粉,就已經滿大殿都是味道了,要是成千上萬計程車兵吃上這個…
這畫面簡直有味道。
雖然這事情還得數月,但蒙毅忍不住就在心裡先同情起了他哥蒙恬。
哥,你一定要挺住啊!
這時候,趙高已經準備好了筆墨,嬴政聞著這散不去的味道,是怎麼也寫不下去那個天下第一香。
索性就改成了人間美味。
然就是這麼幾個字,一旁的蒙毅等人已經很不忍直視…
得到了這個牌匾,將閭簡直比要被嘉獎的姜晚容還更加開心。
他神采奕奕地收下牌匾後,接著說起了自己的人生理想:
“父皇,為我大秦邊境士兵都能吃上螺螄粉著想,我想出宮去,和姜娘子一道,養螺絲,種紅薯,爭取讓我大秦人人都能吃上這麼香的東西。”
嬴政聽到這裡立刻就虎了臉,瞪了這不爭氣的十五子一眼。
他嬴政的兒子不幫他修長城修靈渠,這麼多大事都不看不見,居然要去養殖種田?
嬴政一邊懷疑自己這兒子廢了,一邊又懷疑是心機的姜晚容對他家兒子下了蠱。他板起臉說道:
“不行!你既然已經不再厭食,就給朕在宮裡好好待著!”
父皇果然不準啊。
“是。父皇。”
將閭心中一陣失望,低下了頭去鬱悶了一會兒,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甚麼,興致沖沖地道:
“那兒臣一定努力,爭取讓我宮內,上到大臣們下到宮女侍衛,全都吃上螺螄粉!一個不落!”
這次大殿眾人都齊齊吸了一口涼氣。
趙高和蒙毅嚇得神色驚恐,嬴政則是不太敢想象。
他一個人吃螺螄粉還行,但是如果宮裡上上下下…
到時候他天天從醒來處理朝政,到批閱奏章,到晚上入了後宮,都看著宮妃吃著螺螄粉,還邀他一起…
嬴政瞬間想開了:
“你想出宮就趕緊的滾,再也不準把這東西帶到宮裡來!”
嬴政倒也不太在意將閭要去做甚麼,只覺得是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十五子之木訥性子,嬌生慣養,怎麼可能受得了做這些活?
肯定沒兩天就哭著回來。
“謝過父皇,兒臣這就去!”
將閭得了旨意,開開心心的退下了,唯獨嬴政心累地嘆了口氣。
養孩子真難。
此時,嬴政正批閱著奏摺,忽然就覺得這味道提神醒腦的厲害。
他只能再嘆了口氣,讓人把奏摺都搬到了御花園裡,然後讓趙高將室內全部點上薰香通風。
吹著風處理政務的嬴政,看了看自己這寒酸環境,又想了想這個徹底被帶歪了的十五子。頓時對始作俑者恨的牙癢:
“這個姜晚容,等朕種出了土豆,遲早要裂了她!”
…
“阿嚏阿嚏!”
正在租隔壁鋪子的姜晚容,忽然間便覺得一陣冷風颳過,打了兩個噴嚏。
一打罵二打想,莫不是始皇陛下吃完了螺螄粉,已經念起了她的好?
然而畢竟祖龍陛下和她還是距離太過遙遠,姜晚容披了件衣服,還是繼續專心致志地和人牙子商定鋪子了。
現在正好是到了月底,再加上這巷子裡位置本就偏,隔壁有幾家退了租,正好空出來幾間鋪子,她便都看了看。
她最看重的,一個是斜對過的一間,以及旁邊這間空出來的。
斜對過的鋪子只要六百錢,而旁邊這間要一千錢。雖然旁邊的貴了些,但同樣是朝南採光好,客人坐進來也定然會心情舒適,覺得亮堂。
環境對食客的影響,其實也是很大的。
所以雖然貴是貴了點,但她現在手裡有了些閒錢,便也直接交了四千錢,將隔壁的鋪子租下來。
這樣一來,她家的小店頓時面積就擴大了一倍,也能容納更多客人了。
當然,既然是兩家挨著的鋪子,姜晚容索性也就跟東家都商量,讓她把中間的牆開啟一道門,等不租的時候再給他們砌上牆。
於是她再另付了兩家五百錢後,這兩個鋪子就徹底算是合二為一了。
付完錢後,姜晚容還分外興奮地望了望對過的鋪子,還想花錢剁手:
“要不我把對面的鋪子也買下來,這裡賣香的,對面就賣螺螄粉和臭豆腐。”
呂雉季布季心一聽這話,齊齊上前拉住她,就左一個右一個地開始勸。
“不行不行,對面朝北陰的厲害。”
“這一下花這麼多不值當。”
好像聽著也挺有道理?
其實主要還是租完鋪子後手頭錢就不太夠了,姜晚容便先歇了這個心思。
不過遲早有一天,她要開方便螺螄粉小賣鋪連鎖店!爭取讓大秦人民都吃上這麼好吃的東西!
店鋪既然大了,姜晚容改造了一番後,索性就把新鋪子做成甜品飲品店。
然而,等她把這想法和呂雉一說,呂雉就搖了搖頭,不甚理解地道:
“飲品嗎?就為了賣這些湯湯汁汁的,多租下一個店鋪來,是不是不值當?”
呂雉雖然覺得西瓜汁葡萄汁都十分好喝,也有不少人喜歡買,可是這東西都是人們吃飯的時候順便才買的。
專門花這麼多租金空出來一個鋪子賣喝的,實在太浪費了。
“姐姐你放心,等我到時候做出來這甜品,你可就不會這麼說了。”
這飲品和甜品客戶群體比起餐飲業來說,其實還更加廣泛了。
不同於飯店,飲品甜品其實屬於快銷行列,有些人甚至不需要堂食,買完就走,路上田裡上個班,都能帶著吃喝。
這樣一來,無形間就把這個市場一下子擴大了十幾倍。
而且類比這現代市場的茶飲,只要稍微增添點元素,即便把價格往上抬一抬,照樣能夠火爆到有人願意排幾個小時的隊來買一份甜品飲品來消磨時光。
正如現代的喜茶茶顏悅色之類,殊不知道火爆成了甚麼樣子?
那可謂是掙錢的一大殺器啊。
呂雉不太能跟得上這個思路,卻也不再勸說。只是笑笑回答:
“行,妹子,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可是好奇想看看這東西怎麼賺錢了。
不過,你這甜品究竟是甚麼東西?做出來可得讓我嚐嚐。”
“甜品?今日是又做了甚麼新菜嗎?”
李夫人正巧聽到,不禁好奇發問。
此時,她正好走到店前,看著今日修整了一番的店鋪,不禁心中感嘆了起來。
這小餐館裡新擺放了一些插花,角落裡也多增加了幾把奇奇怪怪的躺椅,看著空間也大了些。
沒想到只是半個月下來,就比起她頭一次來這店鋪時好了許多。
這姜娘子還真是有兩把刷子,半個月就能把生意又擴大了這麼多。這本事可沒幾個人能做到。
見到李夫人此時站在門口,姜晚容自然笑盈盈地應下將人請進去:
“行,那我給您預定個位置。
這東西也是小孩子和姑娘們都喜歡的,夫人若是願意,也可以帶人一起來。保準你們都喜歡。”
李夫人聽了這裡,心裡越發中的好奇,便打算以後帶著她的手帕交,一起來嚐嚐這個叫甜品的東西。
招呼著李夫人進了店,姜晚容指揮著眾人往新店裡搬飯後癱。
等看著這一排齊齊的飯後癱放好,她正心情愉悅地欣賞成果時,門外卻忽然傳來了一陣紛亂爭吵。
隨後便是一個婦人在外面啼哭的聲音,嗓門卻也不小:
“大家都給我評評理!有姜晚容這麼做事的嗎?
她一個官家小姐在外面自甘墮落也就罷了,為甚麼要這麼害我兒子?
可憐我兒子讀了十年書,現在卻已被她害了風評影響了的仕途,我兒怎麼就這麼命苦啊?”
門外有人看著陳婦人哭的可憐,立刻七嘴八舌的在一旁詢問。
而瞭解真相的季布一聽頓時火大,頓時就提起劍,想要把人趕走。
姜晚容卻衝他們搖了搖頭:
“她畢竟不是上次那種混混,你要把她打走,所有人都會覺得她更可憐,所以你們這次可千萬別出面。”
“那難道就由著她在外面壞你名聲?”
季心不滿的發問。
眼見因為這陳夫人哭得可憐兮兮,連店裡的食客看姜娘子的眼神都變了,明顯要壞人名聲,還會影響以後生意。
季心氣的心裡不爽,卻不知道這滿身力氣要該往何處使。
姜晚容看了看呂雉,見呂雉胸有成竹對她一笑,她頓時也勾起唇角,瞭然說道:
“放心,這種白蓮啊,你們男人不會對付,交給我和姐姐就好。
看我怎麼手撕了這個白蓮!”
看著這兩個女人似乎胸有成竹,季心也就放下了心來,然而卻是一頭霧水,轉頭對著他哥問道:
“手撕白蓮,這是甚麼菜?哥你吃過?”
季布:……
雖然不知道是甚麼,但這明顯不是一道菜吧。
此時,陳夫人還在抹淚:
“雖然姜晩容母親出身不好,可是我們這些年來也從沒嫌棄她,可她卻生怕攀不上這門好親事,故意敗壞我家兒子名聲,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喲?”
“不會吧?姜小娘子做飯挺好吃的,心卻這麼黑?”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要真是這樣,下次我可不來她家買了。”
陳夫人在門口這麼一哭,周圍的人看姜晩容的目光都變了樣。
見此,姜晚容卻也不開口解釋,只是用抹過蔥的手在自己眼上一抹,立刻就紅了眼眶。
她一邊掉眼淚,一邊更加可憐兮兮的開口:
“陳夫人你怎麼能這麼說我呢?
您總說我上不了檯面,是小門小戶配不上你兒子。我記著夫人您的話,所以我母親重病我身無分文沒人管、差點就要餓死在鄉下的時候,也不敢去你們家裡高攀乞求。
我生怕影響了你家兒子和高門貴女商量親事。
可為甚麼,為甚麼我都要餓死了,夫人您還嫌棄我做吃食賺錢是自甘墮落。
夫人您就這麼想讓我死嗎?”
呵,不就是比哭嗎,當誰不會啊?
當她這十幾部宮鬥戲都是白看的嗎?論演技,她絕對比陳夫人高出一個大氣層來。
正如這哭慘也講究個藝術感,像陳夫人那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看的久就煩人了。
賣慘就要紅著眼睛梨花帶雨,半哭不哭地惹人憐。
姜晚容一口氣說完後,呂雉就接著哭上了。
不給陳夫人開口的機會,呂雉把話接了過去:
“夫人,你家兒子前幾天來鬧,讓我們不要掙這丟人錢,可卻也半個錢都沒有出。
可憐我和姜晩容,兩個小門小戶的根本無處去說理。
可我還有兒子,姜娘子還有生病的母親要養,你們家家大業大瞧不起這點錢,這一天天的來鬧事不讓我們拋頭露面,可我們就得連帶著老老小小都餓死。
你非得逼死我們全家嗎?”
兩個年輕的娘子此時梨花帶雨,但是說起話來還依舊條理分明,眾人一聽就明白了。
這兩個娘子可真是哭的傷心,一定是慘極了!
頓時,他們就覺得那陳夫人又醜又假。
“這家人怎麼這樣,既然不讓人家做生意,還不給人銀錢,這不是腦子有病嗎?”
“我看了這老女人說甚麼情真意切,根本就是胡說!”
“就是,哪裡有人會在自己親家病重的時候還不相幫的?分明就是想逼得人家退婚或者餓死,好攀高枝吧?”
陳夫人被旁邊人說的急了,立刻瞪著眼睛惡狠狠地反駁:
“我我!你胡說!明明是你害了我兒子!”
此時,姜晚容不再裝白蓮,而是從蓮言變成了茶語。
她一邊捂著臉,一邊哭道:
“夫人我知道你從來都看不起我,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也對我不理不問,還給你兒子跟貴女說親。
婚事本來就是您說的兒戲之言,是我配不上你這高貴的兒子。
是我不好,我姜晚容在此發誓,絕對不會拖累你,嫁給你們家兒子的!
若我違背誓言,就讓我未來夫君全家都不得好死。”
“你這小賤蹄子!居然敢詛咒我!”
陳夫人氣急之下破口大罵,旁邊的人見了,眼中紛紛帶了鄙夷:
“剛剛果然是裝的啊!”
“我算是聽明白了,這傢什麼人呢這是?”
“人家姜小娘子長得貌美,做飯又好吃還會掙錢,你們才配不上人家呢,真是不知福。”
“瞧瞧這兩個臉大的!瞧不上人家就趕緊退婚好了!噁心誰呢?”
“不看了不看了,快,咱們進店多買點,省得讓小娘子被這種人壞了生意。”
圍觀眾人噁心地啐了一口這母子二人才進了店鋪,還有人罵罵咧咧,目光帶著鄙夷,只把陳朗氣的要吐血:
“姜晩容!沒想到你是這種心機女人!娘,你做主,我現在就要和她解除婚約,絕對不能讓這種人進了咱們家門!”
“那還真是感謝你的不娶之恩,我可謝謝你祖宗十八代了!
畢竟再不解約,我怕我哪天恨嫁恨的恨得牙癢癢,磨刀霍霍一刀子扎進你心裡呢。”
圍觀的眾人都走了,姜晚容一張嘴叭叭叭的一連串,只把呂雉聽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對面二人卻是聽得臉色鐵青,氣的差點嘔出一口血來。陳夫人立刻說道:
“好,咱們這就解約,你以後可不要後悔!”
“那可太好了,我可真是太謝謝你們終於放過我了。”
“哼!我兒子馬上就要和丞相家的女兒訂婚了,日後便是大族,你想攀也攀不起!”
陳夫人說到這裡,叉著腰,言語都帶了些洋洋得意。
雖然剛才失了些顏面,但他兒子現在踹了這個姜晚容,馬上就要攀上好親事了。
到時候,看這個姜晚容會不會後悔得要死?
“原來你就是陳家的兒子陳朗,還真是百聞不如一見啊。”
李夫人剛剛吃完了飯,此時一出來便聽到了這麼一句,立刻沉下了臉。
雖然那是她家的庶女,但是她也上了心,好好打問了一番,見人都說這陳朗容貌俊朗又風度翩翩,才再考慮了。
卻沒想到竟是這麼個貨色!
好在是讓她撞見了,不然嫁進去這種婆家,誰都是害了一輩子:
“不守諾言,見利忘義,耍心機使手段為難一平民女子。我可不敢將女兒嫁給你,你們再去別處高攀吧。”
“李、李夫人,您怎麼會在此處?”
“娘,你說誰,李夫人?”
見到母親面色慘白嘴唇發抖,陳朗立刻猜到了這個李夫人是誰,隨即面白如紙,汗如雨下,立刻解釋:
“夫人!事情不是這樣的,你別聽這姜晚容她胡言亂語!”
“行車!”
“夫人!李夫人,你聽我解釋啊!”
陳朗和陳夫人追著那車馬,邊跑邊喊得撕心裂肺。
然而李夫人卻只是淡淡一眼看來,催促車伕快些離去。
李夫人那涼涼的一眼也直瞟的兩人心中發慌,一個沒留意,二人在巷子口處的水坑栽倒,摔得滿身都是泥水。
可是二人卻完全顧不得滿身汙泥,喊的嗓音嘶啞。
完了完了,這婚說不成,還得罪了李大人。
這下全完了!
見到這兩個狼狽的如同落水狗一般,姜晚容這才抱著手臂閒閒說道:
“真是太精彩了,好在沒有禍害成人家女孩子,真是讓人鬆了口氣。”
陳夫人見此,氣的咬牙,回身抖著手想要破口大罵,卻因為跑的太急,氣喘吁吁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恨恨地瞪著姜晩容,心裡咬牙切齒。
她一個商戶女得意些甚麼?好歹他們是官宦之家,回頭只要她一句話...
“姜娘子!你看看我給你帶甚麼來了?
看看,我父皇親手給你寫的牌匾!”
將閭下了馬車,便勃勃指揮著人把牌匾抬下來,這時他才見到這兩個形容狼狽之人,疑惑開口:
“這二人是誰?”
“哦,一個金針菇,一個雞毛令箭。
小公子快別管他們了,快把陛下的牌匾拿出來看看啊。
快快快,季布季心,幫我把陛下的牌匾掛上!
啊陛下這字寫的可真是漂亮!不愧是始皇陛下!”
連牌匾的面都沒見,姜晚容就已經使勁兒誇上了。
等到牌匾掛上之後,一旁路過的路人們聽說這個是陛下賞賜的字,還賜的是人間美味之稱,頓時一個個心裡也好奇了,立刻就紛紛進了店。
能讓陛下都誇美味的食物,肯定味道不會差。他們可都得多吃點才行。
因為一鬧一牌匾,過路看熱鬧的多了,紛紛都進了店裡。
一轉眼的功夫,姜晚容店的門口就紅紅火火地排起了長隊,擁擠的人群一下子就把陳氏母子擠到了一旁的牆角邊上。
二人看著陛下親筆所書的牌匾,臉色越發的慘白,不敢多說半句,趕緊灰溜溜的離去。
忙起來的姜晚容早就把這二人扔到了腦後,招呼著眾人排號進店後,開始專注地準備做甜品。
光有果汁還是不夠,下午時光,不曬著太陽來一份果汁和甜點,就不知道甚麼是悠閒快樂。
大多數的甜品蛋糕等都離不開牛奶,但秦朝牛奶這東西完全沒有普及開,世面上都難買。
好在紅包群裡的蘇軾手上有不少,姜晚容便要了過來,打算做個西瓜布丁。
因為怕秦朝人沒有喝過牛奶不耐受,她多取了些靈泉水,這樣便老少皆宜,都能喝了。
現代人家裡做布丁,一般都用買的冰粉或是吉利丁粉凝固,但如果沒有這兩樣東西,拿蛋清便也能將布丁凝固成型。
先將牛奶煮開晾涼,將打好的雞蛋一邊倒入牛奶中,一邊攪拌,直至牛奶變成淡黃色。
此時再加入已經炸好的清甜西瓜汁,放入杯中入蒸鍋裡,稍微蒸上一陣子便凝固成型了。
看著那做出來的淡粉色,一碰還會顫的西瓜布丁,姜晚容乾脆又做了幾個其他形狀的模具。
有花瓣形狀的,還有貓頭、狗頭等各種形狀的,當然除了粉粉紅紅的西瓜布丁,她還拿熬了白糖水,做成了蓋著棕色焦糖的布丁。
最後,她把那凝固的布丁模具倒扣過來一敲,頓時,各種可愛漂亮,形狀顫巍巍的布丁便叮的一聲落在了盤子裡。
狗頭和貓頭的上面,再用焦糖畫出眼睛鼻子和鬍鬚,就更加可愛好看了。
而西瓜色花瓣形狀的布丁,則是在每個布丁的正中,放上一顆晶瑩剔透剝好的紫色葡萄瓣。像是花蕊一樣晶瑩剔透,看起來便份外的有食慾。
姜晩容在這幾樣甜品拿出來,呂雉季布等人看著都嘖嘖驚歎。
這東西看起來形狀實在完美好看,稍微一碰便顫巍巍的一晃,呂雉端著那個貓頭布丁,看得都不忍心下口。
正當呂雉不捨得的時候,一旁兩個大男人到是直接就把那狗頭布丁咬下去一半。
兩人吃了一口後感嘆了一聲真甜,立刻就大口大口拿勺子舀了起來。
呂雉見此,也再不猶豫,小心翼翼的舀了一口那發顫的布丁吃到嘴裡。
頓時那晶瑩剔透的布丁便顫巍巍的化在了口中。
隨後,便是那西瓜汁甜甜的甘甜香味,還有上面點的一抹棕色焦糖甜味,一起完美融合在了這又軟又涼滑的布丁中。
抿一口下去只覺得通體舒爽,口齒生甜生香。
一勺子下去後,呂雉就再也沒有不捨,也和季布季心一樣,拿著勺子大口大口的開吃了。
等到吃完了這布丁後,呂雉還舔了舔唇角,回味地詢問:
“妹子,你這東西這麼好看,肯定很好賣,咱們這次是賣貴點,還是便宜點?”
姜晚容搖了搖頭,神秘一笑:
“這個啊,我先不定價,不賣,只送。”
聽完後,呂雉正心裡猜姜晩容的營銷方式,季心卻不可置信的瞪著眼睛問:
“甚麼?這麼好的東西白送,這不得虧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三更合一這麼多字快誇我!
感謝在2021-03-~2021-0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瑪麗蘇本蘇12瓶;南音雨閣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