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小曼在客廳坐了一會兒, 門口一直沒動靜,中間也沒接到元泰的電話。
她隨手拿了件外套穿上,拉開門, 面若冰霜地衝出門。
結果被樓道里的煙霧差點眯瞎了眼睛。
“......”
男生穿著黑色的皮夾克, 眉眼冷漠,在看見楊小曼之後,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 “我以為您睡了呢。”
楊小曼沒說話,她知道元泰正在氣頭上, 自己說甚麼都是錯的, 索性不作聲,讓他發洩個夠。
男生的五官不笑的時候, 顯得尤為冷厲陰鬱, 看不出來任何的柔和, “這幾層樓都是我的,我在我的地盤抽菸, 不算沒素質吧。”
楊小曼:“......”她當初買下了這套房子,元泰緊接著就買下了上下兩層以及楊小曼同層的另外一套四居室。
“姐,我真不知道, 我哪裡對不起你, ”元泰掐滅了煙, 火星子被他捏進了手心裡,“跟我結婚,你又不吃虧。”
“器大活好又有錢, 還有腹肌,身高185,跑車機車越野都能開, 又有錢,學歷又高,還能拿獎學金,熱心助人,活潑開朗......”
“你為甚麼,就是不喜歡我呢?”元泰剛開始還帶著一點兒笑,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都變得有些苦澀。
楊小曼是心虛的,還有點心疼。
“沒有不喜歡啊。”
“那你為甚麼不願意和我結婚?”男生眯著眸子,冷光直接劈到楊小曼臉上,讓楊小曼避無可避。
楊小曼出了一手心的冷汗,想她一代撩師,竟然拿這個小崽子沒有辦法,軟硬不吃他媽的。
“你不是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嗎?”元泰大二,才19歲,離法定年齡還差三年,並不用這麼著急,三年時間,已經足夠新鮮感的過去了。
楊小曼摳著手指甲,想得很開,她才不相信有人會從一而終。
元泰看了楊小曼有一會兒,突然笑了一聲,“行,三年,你說的。”
“?”
“!”
她說甚麼了?
-
第二天元泰有早課,楊小曼醒來的時候,他人已經去學校了,洗漱臺上,他幫楊小曼把牙膏都擠好了。
楊小曼心裡酸酸的,說不感動不喜歡是假的,但她始終無法說服自己,父母撕破臉那天互相指責時的扭曲五官始終在她眼前揮之不去。
當時兩人相愛是真的,後來不愛了就開始互相嫌棄與仇恨也是真的。
而如果不結婚,一直戀愛,也不會有孩子,沒有羈絆,就能體面又利落的散夥,不至於鬧得無法收場和姿態難看。
她希望自己在元泰眼裡,一直都是現在這個樣子,她也很害怕,自己因為患得患失變得與此刻判若兩人。
說起來,她還是很羨慕溫染的。
畢竟,小學弟那樣的物件,是真的不好找,雖然連腳底板都長著心眼,但他所有的算計都是圍繞著溫染的。
這個世界上,有人離了錢不能活,有人離了□□關係不能活,但謝觀星卻是離了溫染不能活。
楊小曼可不認為自己能這麼好運。
畢竟她和元泰的相識,就是輕佻又膚淺,而元泰在她之前的戀愛次數,也是需要用兩隻手才能數得過來的,如果真把小朋友的承諾當真,那她楊小曼就是傻逼。
她最近工作安排得不滿,今天就只有一場拍攝,是近幾年突然火起來的一個潮牌,這次他們公司旗下的雜誌為這家潮牌的設計師做了個專門的訪談,而拍攝的自然也是還未開始發售的新款。
楊小曼在化妝的時候,昨天晚上給她發那些圖片的男模特從身後摸了過來。
她剛戴上了粉紅色的假髮,長及腰,模擬度很高,像漫畫裡走出來的角色。
“真漂亮。”男模伸手挑起楊小曼的一縷假髮。
化妝師眼睛不停地往兩人身上瞟,她可是記得,楊小曼是有男朋友的,而且男朋友還很有錢,所以現在是怎麼個情況?
她還在好奇呢,手裡的修眉刀突然被奪走了,等她看見了自己修眉刀在誰手裡時,立馬僵住了。
楊小曼手裡握著修眉刀,直接抵在了梁栩的脖子那裡,女生面若寒冰,聲音也冷冷的,“離我遠點。”
“我沒有告你性騷擾,是看在我們是同事的面子上,再有下一次,別怪我不客氣。”楊小曼將修眉刀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不再言語。
梁栩的臉黑了白白了青青了又紅,最後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化妝師拾起修眉刀重新開始自己的工作。
她心臟砰砰跳,看著楊小曼,心裡小鹿亂撞,媽的好帥。
不過她也驚歎梁栩竟然敢騷擾楊小曼,楊小曼家裡雖然不算有錢,但人家有權啊,家裡父母還有七大姑八大姨全是從政的,還不如去招惹有錢的呢。
拍攝快到尾聲的時候,樓下響起了機車的轟鳴,不止一輛。
攝影師拍得順利,楊小曼狀態好,整個拍攝場地的氛圍都很好,楊小曼的經紀人笑呵呵地說道:“又是那幫小年輕炸街吧,還是不怕死。”
“......”
轟鳴聲越來越大,他們這種樓算是隔音很好的了,況且這裡是松南的商務中心,幾乎全是辦公樓和商業樓,出現這麼多輛機車,有點奇怪。
反正拍攝也快結束了,一群人擠在落地窗戶看熱鬧。
他們在四樓,看街道還是看得很清楚的。
寬闊的柏油馬路,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路邊,打著轉向燈,估計是剛啟動,但還沒來得及走動,就被幾輛機車圍住了。
開車的人裝備齊全,頭盔護膝護腕手套等,捂得嚴嚴實實。
車輛的顏色各異,在太陽底下閃著光,轟鳴聲幾乎可以貫穿幾條車道,時高時低,他們圍著黑色賓士,不同催動油門,看著就令人後背冒冷汗。
“臥槽這是哪來的一群富二代?”
“賓士?那不是梁栩的車嗎?他上個月剛提的新車,發了10條朋友圈。”
“......他上哪兒招惹了這群人?”
“保安呢?怎麼樓下都沒人了臥槽。”
“鬼才會在馬路上看熱鬧,看看對面。”
眾人仰頭,才看見看熱鬧的全在樓上,一張張臉,巴巴地望著樓下。
保安拿著電棍,抱團站在門口,對眼前的場景指指點點,就是不上去。
從街道盡頭,傳來一聲足以壓過所有聲音的轟鳴。
宛如由遠及近的雷聲,震得人耳鳴。
出現在視野裡的是一輛黑色的機車,車身很是威武霸道,漆黑的車身,沒有任何的裝飾,騎手也是一身黑裝,他朝梁栩直奔而去。
其他機車紛紛讓道。
梁栩看著那輛機車沒有任何減速,像一頭黑豹子一樣,他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哐當!”
機車的車頭昂起,直接砸在了賓士的車前蓋,車尾飛了起來,又重重地落回地面,機車退了回去,車前被砸了一個巨大的坑。
引擎神沒有停,黑色機車的騎手挑起眼鏡,眸子裡帶著漫不經心的嘲意,他望著梁栩,勾起嘴角。
而後眼鏡蓋了下來,騎手掉轉車頭,飛快消失在街尾,其他騎手也紛紛離開。
留下樑栩還處在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恐懼當中。
剛剛那個人的眼神,好像,好像,好像是楊小曼男朋友!
楊小曼來接過她很多次下班,因為長得好,連經紀人都誇讚過無數次,梁栩自然每次都會注意。
梁栩嚥了咽口水,他以為對方只是個有點錢的學生而已。
後怕讓梁栩上樓去找楊小曼理論都沒膽子,他腿軟,看著凹下去的車前蓋,欲哭無淚。
楊小曼眯著眸子,眼睛一直看著車隊消失的街尾。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元泰,只有元泰,才會如此肆無忌憚明目張膽地找梁栩麻煩,按照元泰的性格,這還只是個開始。
她手機響起來。
“後邊的拍攝明天再拍行嗎?”楊小曼拿著手機,小聲問經紀人。
經紀人看了一場熱鬧,心情好得很,“沒問題沒問題。”
楊小曼點點頭,邊接了電話邊摘下假髮往化妝間走去。
“姐姐,我帥不帥?”電話那頭的男孩子喘著粗氣,開心的語氣幾乎可以讓人聯想到向主人討要誇獎的小奶狗尾巴。
但楊小曼知道,元泰才不是甚麼小奶狗,這都是假象。
楊小曼將假髮掛到架子上,對著鏡子梳頭髮,“你不怕他報復你?”
問完之後連楊小曼自己都覺得這個假設離譜。
元泰也是,他在那頭冷笑兩聲,“隨時歡迎。”
那頭的元泰跟楊小曼彙報完戰績後,將手機揣回兜裡,緊接著死黨胡越就遞過來一支菸。
元泰接住。
胡越跨坐在車上,一臉譏諷,“沒勁,那小子都快尿褲|襠了。”
“要我說,直接讓他從小曼姐的公司裡滾出去算了,不過,長得還挺人模狗樣的。”
元泰靠著車,聽到後邊抬腳就給了胡越一下,“誰人模狗樣?”
胡越“嘖”了一聲,“我尋思著,人模狗樣不是貶義詞麼?”
元泰面無表情,“對他來說,算褒義。”
胡越:“......”
見元泰這次真動了火,胡越有些好奇。
“小曼姐給你下蠱了?”
元泰瞥了胡越一眼,胡越知道自己這是又說錯話了。
“以前你談戀愛,又不是沒人挖過你的牆角,也不見你像這次這麼生氣啊。”胡越真的是很不解,雖然楊小曼的確是比元泰以往談過的歷任物件都要漂亮,但漂亮歸漂亮,要說元泰這種公子哥能改邪歸正,胡越是不當肯相信的。
“我想跟她結婚。”好半晌,元泰才回答。
宛若平地驚雷,胡越直接被自己口水嗆到。
“小曼姐知道嗎?”
“知道。”
“那她的回答是......”
“她不婚主義。”
“哈哈哈。”
“?”
胡越見好友的臉在自己哈哈哈完黑了下來,有些無奈道:“那你就別耗著呢唄,咱又不是那缺物件的人。”
元泰咬著煙,嗤笑一聲,“你我不知道,我缺,我他媽特缺楊小曼。”
“那你去偷小曼姐戶口本,把她綁了。”
“我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
胡越一怔,隨即猛拍郵箱,“我去你還真這麼想過?”
元泰沒回答。
但胡越作為對方十來年的好友,也算是很瞭解對方了,元泰現在的神色,分明就是這麼打算過的。
“你也就能想想,小曼姐跟那些女生不一樣,”胡越見過楊小曼,一個相當漂亮的女生,又颯又性感,“不缺錢的女生,最不好搞了。”
元泰皺了皺眉,覺得胡越這話有點刺耳。
胡越想到他第一次見到楊小曼,那時候他們才高三呢,聽說元泰找了個大他四歲的女朋友個個都有些驚訝。
但是在看見楊小曼本人後他們更加驚訝,因為元泰以前女朋友的型別都是嬌弱小白花,感覺風一吹就能倒,會嬌滴滴地叫元泰哥哥。
可楊小曼跟那些女生都不一樣。
踩著高跟鞋,穿著楓葉色的收腰風衣,頭髮是波浪卷,一半在腦後,一半散在一側,眉眼間都是風情。
也不像那些女生那麼黏元泰,反倒是元泰,特別黏對方。
雖然胡越覺得楊小曼漂亮,但他是不會找這個型別的物件的,他掌控不住。
不過當初見楊小曼的時候,胡越沒想到的是,元泰陷進去了。
更加沒想到的是,楊小曼沒陷進去。
這可就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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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曼回到家裡的時候,元泰已經下課回到家裡了,他穿著黑色的毛衣,半靠在沙發上,一隻手拿著遙控器,一隻手抱著抱枕,渾身上下都寫著“生人勿近”。
聽見玄關處的動靜,元泰丟開抱枕,赤著腳踩在地毯上,徑直朝楊小曼走過來。
然後,直接從身後摟住楊小曼,從後面親她的耳朵。
楊小曼躲開後從元泰懷裡鑽出來,問他,“今天沒作業?”
元泰看著楊小曼躲得這麼流暢自然,癟了癟嘴,但還是乖乖回答了楊小曼的問題,“有啊,還沒做。”
“你去做作業,我點外賣,我餓了。”楊小曼將外套掛在掛鉤上,順手紮起頭髮,往沙發上一坐,擺了一個跟元泰之前一模一樣的姿勢。
元泰站在她旁邊,居高臨下看著對方,過了會兒,他問道:“你怎麼不誇我?”
楊小曼抬眼,有些茫然,“誇你甚麼?”
“我幫你嚇了梁栩啊。”
楊小曼眼神慢慢回味過來,她笑了一聲,而後朝元泰勾勾手指,元泰很是乖巧的彎腰俯身。
楊小曼伸手攬住元泰的脖子,貼上去輕輕舔開元泰的唇縫探了進去,剛碰到舌尖,元泰剛想更進一步就被無情推開。
“去做作業吧。”楊小曼拿起一旁的手機開始看附近的外賣。
元泰:“......”
避開未來這個話題,兩個人的相處還是十分融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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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問題,是在兩人和好後一個月出現的。
楊小曼和溫染在外邊逛街,楊小曼還好,不是甚麼特別出名的人物,溫染不一樣,可跟著一個戴著墨鏡口罩帽子全副武裝的人逛街,感覺也挺奇怪的。
所以楊小曼也稍微變了點兒樣子,戴著漁夫帽,鼻樑上架著一副無框的平面鏡。
兩個人學跳舞出身,氣質出群,在商場裡的時候被拉著各種推薦。
“小學弟呢?他怎麼不陪你逛街?”楊小曼手裡拿著一杯奶茶,一口乾掉半杯,還是和大學時候一樣。
溫染拉下口罩,湊過去迅速喝了一口又戴上口罩,甕聲甕氣道:“人家忙著呢。”
楊小曼嚼著珍珠,點點頭,“繼承人嘛,忙點也是應該的。”
溫染伸手撩頭髮,楊小曼終於想起來了她要問戒指的。
“你跟小學弟就這麼定下了?”
溫染沒有任何停頓地點頭,“不然呢?”
楊小曼像是沒聽見一樣,腳步慢了下來。
她們在三樓,一樓是奶茶美食店,楊小曼的視線停留在一家奶茶店。
溫染跟著看過去。
那裡有幾個大學生,青春洋溢,打扮也都很上檔次很潮,其中有一個穿著深藍色短風衣的男生,看起來尤為的眼熟。
他看起來像是在主動結賬,給其中一個女生遞奶茶的時候,那個女生笑得很是甜美,踮起腳就親了男生一口。
“那個,不是元泰嗎?”溫染扭頭,疑惑又驚訝。
楊小曼手裡的奶茶杯子都快要捏爆了,臉色慘白,她戴著眼鏡,鏡片後的眸子又冷又失望。
溫染皺了眉,拎著包就要下樓。
“別,”楊小曼拽住溫染,“你去甚麼?要是被認出來怎麼辦?”
“我又沒做虧心事我怕被認出來?”
楊小曼眼圈一熱,“要是你是男的就好了,我一定嫁給你。”
“......”溫染頓了頓,神色正經,“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算了,沒事兒,”楊小曼手指輕輕搭在欄杆上,眼神清醒無比,“這個場面,我想象過無數次了。”
只不過比想象的時間要提前了而已。
提前了幾十年。
在楊小曼的想象力,沒有這麼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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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搓呢?你怎麼不把臉撕下來洗一洗?”胡越抱著汽水,靠在洗手間的牆上一臉幸災樂禍。
元泰按停了水,臉溼漉漉的,之前被那個女生碰到的地方被搓得鮮紅。
“我說過有女生的局別叫我,”元泰從和楊小曼在一起開始,就將身邊的異性全部清理乾淨了,不管是做甚麼都會報備,“真噁心。”
胡越摸了摸鼻尖,訕笑道:“我不知道啊,她們臨時要跟我來,我又不好意思拒絕,我哪裡知道她們打的是你的主意,何況她們還知道你不是單身。”
元泰將紙巾丟到垃圾桶,黑著臉,“她應該慶幸她不是男的。”
胡越沒說話。
接著就看見元泰徑直朝外走,他趕忙叫住對方,“你去哪兒啊?不玩了?”
“玩?”元泰停下腳步,勾起嘴角,眼裡冷意橫生,“不怕死我就陪你們玩兒。”
胡越眨巴眨巴眼睛,過了幾秒鐘,他彎腰,伸手,恭敬十分,“少爺慢走。”
“......”
元泰沒開車,他打車回去。
在車上,他給楊小曼打了好幾個電話,在第三個電話仍舊提醒無人接聽之後,元泰的右眼皮突然狂跳了幾下。
“別跳。”元泰按住右眼,正準備給楊小曼打第四個電話的時候,楊小曼發了微信過來。
“你甚麼時候回來?我們談談。”
看清楚內容後,元泰因為楊小曼主動發微信的喜悅瞬間消失,他的手緩緩放了下來,心臟狂跳。
他有不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兩章完結,下一本寫懷中貓,男主控制慾很強,不喜者勿入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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