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
那男子下意識想要起身,卻牽扯到了身上的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重新坐了回去。
方豐羽此次前來帶了一大幫人馬,此時把懸醫閣團團圍住,看起來頗為駭人。
見狀,寧侯衛慌忙起身,頓時明白過來為何方才時三公子要讓懸醫閣裡的夥計把所有人都安排在一旁的茶間裡。
懸醫閣此時剛剛開業,雖然有鬼醫時三作為擔保,但若是突然間出現了這麼多人把懸醫閣圍住,會嚇到前來看診的病患,也有可能會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所以,南星才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想到這裡,寧侯衛再次看向南星時,眸中的敬佩十分明顯。
方豐羽從進門的那一瞬間就注意到了氣度不凡的南星。
他上下打量了南星一番,話裡帶著一絲放蕩不羈的笑意,“這位便是跟肅王府裡的十三小姐一起開懸醫閣的人?”
聞言,南星徐徐行了一個禮,淡淡道:“正是在下。”
“行,這一次的恩情我記下了,這叛黨,我便帶走了,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方豐羽聲音驟然一冷,渾身上下更是散發出一股強烈的殺意。
溫璞玉畢竟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孩童,看到眼前這一幕後嚇了一跳,直接往南星身後縮去,臉上的害怕很是明顯。
從看到南星的第一眼,方豐羽就沒有任何懷疑。
眼前這個人是個男子,並且身高比起肅王府裡的十三小姐高出許多,雖然一樣瘦削,但這樣的氣度,卻不會讓人想到她是女子十三。
這也是南星的易容術最為高超的一點。
坐在椅子上的男子聞言冷笑一聲,直接起身,卻是有意無意避開了寧侯衛。
注意到這一點,南星心中微動,眼眸也隨之眯了起來。
“好你個方豐羽,原來是在這裡等著我,我告訴你,今日,我就算是死在這裡,我也不會跟你走!”
寧侯衛聞言眉心狠狠一跳,臉上也出現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神色。
懸醫閣可是剛剛開業不久的醫館,要是在這裡出現了殺人這種大事,日後要想在玄虎城內穩紮穩打,那可是難上加難!
想到這一點,寧侯衛深吸了一口氣,正想開口勸說,卻看到南星對著他搖了搖頭。
見狀,寧侯衛只好忍住,在一旁看著眼前的局勢。
男子身上的傷痕只處理了一半,白布下的傷口此時正不斷往外湧著鮮血,看起來很是駭人。
除此之外,男子額頭上佈滿細碎的冷汗,手掌卻是緊握成拳,彷彿下一秒就會跟方豐羽帶來的人打起來。
南星揉了揉發麻的太陽穴,緩緩開口,“方公子。”
此話一出,方豐羽便詫異地看向南星,卻十分有禮,“這位公子,喚我何事?”
“在下斗膽問一句,這位大哥,在尋龍幫犯下了甚麼罪?”
聞言,方豐羽便輕笑一聲,直接抽出腰間的摺扇,有一下沒一下晃動著。
“其實說是罪也算不上,尋龍幫向來不拘小節,只是他在執行任務的時候不小心誤傷了一戶人家,我讓他去賠禮道歉,他卻不聽,還說那戶人家作惡多端,曾經無數次欺辱過他的家人……”
頓了頓,方豐羽繼續開口,“我雖能理解,但幫規就是幫規,我本想著帶著他前去賠禮道歉,再就事論事,可他卻偏偏選了一條最極端的路,打傷了幫會里的兄弟,逃之夭夭,這才成了叛黨。”
隨著方豐羽的話音落下,南星便輕挑了一下眉梢,倒是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下意識看了那男子一眼。
男子顯然也沒有想到方豐羽最後的打算是為了他著想,此時怔愣在原地,臉上的神色更是十分錯愕,看起來倒是有幾分可憐。
方豐羽似笑非笑輕哼一聲,揚聲道:“龍和,你為人耿直,這一點我心中清楚,但是當初你在進入幫會之前,我就已經跟你清楚說過我們的幫規,只是你不願意按照幫規行事,所以今日這事,終究是你太過自我!”
說罷,方豐羽不打算繼續跟他廢話,直接甩開摺扇,身後的人更是瞬間湧入懸醫閣內。
溫璞玉被嚇得臉色大變,緊緊攥著南星的衣裳不願意鬆開,倒是引得她無奈得很。
龍和在聽完方豐羽一席話之後便不再掙扎,只是臉上的神色有幾分頹然。
他下意識轉頭,看向寧侯衛,一板一眼道:“你就是這懸醫閣的掌櫃的是吧?方才……多謝你為我治傷,這是看病的診金。”
說罷,龍和拿出了一錠黃金,直接放在了寧侯衛面前。
看到那一錠金子,南星的眼眸頓時一亮,下一秒便輕咳了一聲,朗聲道:“且慢。”
她的聲音不大不小,卻是清楚傳入所有人耳畔。
方豐羽聞言更是下意識看向南星,眸中閃過了幾分興味。
“方公子,既然龍和並沒有犯下滔天大罪,不如,我跟你談一筆買賣,你要多少銀錢?他,我買下了。”
南星輕笑著開口,身邊還跟著一個小糰子,看起來倒是讓人忍俊不禁。
溫璞玉在聽到南星所說的話後眨巴眨巴眼睛,奶聲奶氣道:“師傅,你今日買下我的時候用了十兩銀子,璞玉見這位龍大哥十分高大,不如你用一百兩銀子買下他吧?”
都說童言無忌,這句話果然不錯。
溫璞玉在說出這麼一番話後,南星的臉色變了變,此時倒有些後悔剛剛沒把溫璞玉扔到隔壁的茶間去。
這個小子,一開口就是一百兩銀子,直接打破了南星的計劃!
方豐羽沒想到今日還能遇到這麼有趣的一大一小,聞言頓時笑出了聲,眸中的戒備也淡去了不少。
他搖了搖摺扇,笑著詢問,“這位公子,不知你買下龍和的原因是甚麼?”
“他為人仗義,我頗為欣賞,而且分得清是非,懸醫閣的掌櫃的方才只不過是給他上了藥處理了一下傷口,他就能夠拿出自己身上唯一的金子來付這一筆診金,我覺得,這樣的人,骨子裡壞不到哪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