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肅王神情一變，幾乎下意識就把桌邊的桃花酥塞到了南星嘴裡。
南星被桃花酥堵的一噎，但立馬會意，臉頰鼓囊著，神情變得天真爛漫又懵懂，一雙眼睛眨巴眨巴，邊眨巴邊啃桃花酥，在看到南如雅進來後跟興奮起來的小孩一樣，蹦躂著叫，“四姐姐，四姐姐！”
說話間，她嘴裡的桃花酥碎屑不停往地上掉，很快就將老肅王的正廳弄的狼藉。
南如雅腳步一頓，視線在南星嘴邊的桃花酥碎屑一掃而過。
眼神十分嫌棄。
呵，傻子就是傻子，吃個東西都能折騰成這個樣子，看來最近是她太敏感了。
南如雅心神定了定，故作溫柔：“十三妹妹，小心著點吃，你看看你……吃得滿嘴都是。”
南如雅邊說著，邊拿出隨身帶著的手帕，動作溫柔的幫南星擦拭掉嘴邊的碎屑。
她演的八分真，彷彿眼前的南星當真是她寵愛的妹妹一樣。
只是南如雅做戲還做得不夠全，眼神深處那抹嫌棄並沒有藏好，還時不時觀察老肅王的神色，顯然作秀成分居多。
她這做派，又如何瞞得過人精似的老肅王。
南如雅左等右等，都等不來老肅王的誇讚，不由心急起來，她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坐在了南星身側，主動出擊。
“祖父，您還在生如雅的氣嗎？如雅真的知道錯了，這段時間一直在反思自己，也意識到自己以前對十三妹妹的照顧還不夠，所以這段時間一直關心著十三妹妹……”
南如雅泫然欲泣，臉上一片委屈。
南星專心致志吃著一旁放著的桃花酥，一邊給了春桃一個眼神。
春桃立馬會意，趁著南如雅全神貫注演戲的時候悄無聲息退了出去，半刻鐘後才重新回到南星身邊。
整個過程中，南如雅都沒有發現南星身邊少了個人。
老肅王不鹹不淡看了南如雅一眼，喝了口茶，“說完了？”
南如雅一噎，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她剛剛聲情並茂說了這麼多，就換來了老肅王這麼一句？
想到這裡，南如雅穩了穩心神，“祖父，如雅真的知道錯了，今天也不是故意來叨擾祖父，只是聽說十三妹妹來了，所以想過來看看您老人家身體如何……”
話還沒說完，老肅王便把手中的茶杯往桌子一放。
“砰——”
不大不小的聲音響起，南如雅的聲音戛然而止，心中更是多了幾分心虛。
“既然你已經知道錯了，那禁足就解了吧。”
此話一出，南星抬眸看了老肅王一眼。
他此時緊繃著一張臉，雖然臉上佈滿皺紋，看起來卻仍然威嚴。
聞言，南如雅喜出望外，“祖父，您說的可是真的？”
“不錯，但你要知道，如果有下次，就不是禁足這麼簡單了。”
老肅王不徐不疾抬頭，幽深的眼神瞬間落在了南如雅身上。
南如雅只覺得渾身上下有股寒意瞬間攀升，心中更是莫名惶恐起來。
一旁的南星暗暗點頭。
老肅王不愧是老肅王，哪怕上了年紀，渾身上下的氣場可不是南如雅這種人能夠輕易招架的。
不過，為何老肅王會對原主這麼包容？
這倒是一個問題。
“我、我知道了祖父，如雅記住了，如雅還有點事情，就先走了。”
南如雅心中惶恐不已，只覺得老肅王一個眼神過來便看穿了她心中所有的想法。
她此時顧不得南星，只想離開。
老肅王輕哼一聲，神情讓人看不出喜怒，“嗯，你去吧。”
“祖父，我先走了。”
南如雅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落荒而逃。
她來得快，去得也快，來去得時間正好足夠南星把桃花酥吃完。
南如雅走後，南星才對著老肅王眨了眨眼，“祖父，桃花酥很好吃，我們可以繼續了？”
南星的表情十分靈動，哪怕臉上有著紫紅色的胎記，看起來卻並不突兀，反而有一種別樣的靈秀感覺。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小孫女，老肅王心中十分複雜。
“小十三，你……你跟祖父來書房。”
說罷，老肅王率先起身，朝著書房走去。
南星意會，點了點頭跟上，“春桃，你在外面等著，有甚麼事情再進來通知我。”
“是，小姐。”
南星跟著老肅王走出正廳，來到書房後便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
她眼眸微眯，幾乎是一瞬間便聞出來這檀香裡裝著甚麼藥材。
南星仔細思考，視線落在了老肅王身上。
看樣子，老肅王的身子骨並沒有像看起來這麼硬朗。
“小十三，來，坐著跟祖父說話。”
老肅王坐在案桌前，對著南星招了招手，臉上的笑容仍然慈愛。
南星心中微頓，緩步走到老肅王面前坐下。
然而下一秒，老肅王便伸手揉了揉南星的腦袋，眼中複雜又欣慰，“小十三，你……是甚麼時候恢復的？”
南星聞言不著痕跡嘆了口氣，果然，老肅王已經看出來了。
“上次走水的時候恢復的。”
“因為受了刺激？”
老肅王神色一緊，十分緊張。
從他這個下意識的反應，南星便覺得他是真的在關心原主，心中也多了幾分暖意。
“可能是，走水之後就恢復了正常，但是總覺得貿然說出不好，像是冥冥中有個聲音一直告訴我不要說不要說，所以這段時間孫女就繼續裝著以前的樣子，祖父不會怪我吧？”
“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老肅王嘆了一口氣，看著南星的眼神幽深複雜。
南星向來懂得察言觀色，於是一看到老肅王的眼神，便明白他心中希望原主恢復，又不希望原主恢復。
這般複雜的感情……
她看不懂。
“祖父，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情。”
“我想搬出肅王府，出去外面住。”
“不行！”
老肅王幾乎想都沒想便拒絕了南星。
南星也不惱，臉上掛著一絲淺笑，“祖父，你不問問我為甚麼想要搬出去住嗎？”
老肅王愣，卻還是堅持道：“小十三，你現在剛剛恢復，你要是搬出去的話，會面臨很多危險，到了那個時候，祖父不一定能護得住你。”
“祖父，哪怕我在這裡住，你也護不住我。”
南星眼眸微眯，選擇直接開口，說出來的話卻是引得老肅王一愣，“小十三，你這是甚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