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南星徐徐收手，眸色卻有些複雜。
她如今的身體尚未恢復全盛時期，只探了這會脈，便有些心力不濟，但哪怕沒到全盛時期，她也能摸出他的脈象並不大好。
南星抿了抿唇，下意識抬眸看向段九思。
“不用顧慮，儘管說。”
似乎已經習慣了自己的身體狀況，段九思溫和一笑，對南星臉上的嚴肅複雜也不做任何低落反應。
她略微思索，淡淡開口，“段公子，你的症狀，有些奇怪。胎毒準確來說是從孃胎裡就有的，但是我探過你的身體，這毒，並非你與生俱來。”
“換句話說，就是您母親剛剛懷上你的時候，還沒有這個毒。”
此話一出，段九思眸中的笑意便黯淡了幾分，心中對南星的醫術卻是有了新的認知。
要知道，他找過無數名醫，但像時三這樣，僅僅把了把脈，就能夠看穿這胎毒的來源並非天生，時三還是第一個。
這樣的醫術，恐怕連藥穀子都不能及。
段九思嘴角彎了彎，神色仍然溫和，“我能理解，你繼續說。”
“段公子，我且問你，你是否每個月正月十五都會咳血？並且高燒不退？”
“是。”
“你的心口是否會經常抽痛，徹夜難眠？”
“是。”
“你的右腿……是否因為這胎毒，而有些略微的不適？”
“……是。”
南星每問一個問題，段九思就詫異一分。
南星見與自己診斷出來的結果分毫不差，心中有數，抿著唇陷入了思考。
段九思的身體很差，這是毋庸置疑的。
如果不是這些年來他用藥材剋制住體內的胎毒，恐怕都活不到現在。
南星微微皺眉，纖細的手指在桌面上輕敲著。
段九思看著她這個下意識的動作，眸色閃了閃，卻沒有開口打擾。
好半晌後，南星才吐出一口氣，鄭重道：“段公子，我現在要跟你詳細說一下你的病情，你確定在這裡？”
這裡顯然是段九思的地盤，他勾了勾唇，“不用擔心，你儘管開口。”
“行，那我就直說了。一般的胎毒，是從人體的五臟六腑開始腐蝕，逐漸侵蝕人體的內臟，從而導致各種各樣的病症出現，但你的不一樣，你體內的胎毒，並不是從五臟六腑開始腐蝕的，而是從底部往上。”
“我剛剛問過你，你的右腿是否因為這胎毒而有所不適，你沒有否認，那是因為你之前服下的藥物已經抑制不住你體內的胎毒了，再加上你的體質特殊，所以你的右腿已經開始出現不適。”
“段公子，失禮了。”
南星說完最後一句話，便微微彎腰，直接伸手在段九思膝蓋往下的小腿部位輕敲了兩下。
沒有任何反應。
段九思心中微動，看著南星的眼神更是夾雜著絲絲幽深。
南星直起身，徐徐開口，“段公子，我剛剛在敲擊你腿部的時候，你有沒有甚麼感覺？”
此話一出，段九思的心便微微一沉，瞬間明白了南星所說的話。
段九思垂眸，神色淡淡，看起來卻有幾分心酸，“沒有感覺。”
南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只是點了點頭，“這就是胎毒開始在你體內蔓延的症狀，如果你不及時治療的話，胎毒就會隨著你的腿部往上，逐步侵蝕你的身軀，你的內臟，最後直達心臟，再到大腦，到了那個時候，就真的無力迴天了。”
“之所以跟你說得這麼清楚，是因為我覺得，每個人都有權利知道自己的身體現狀，這樣對以後發生的事情才會有一個心理準備，段公子，我這麼跟你說吧，我可以幫你治，但是治療成功的機率，只有十分之六七，並且治療過程會很痛苦，你……願意一試嗎？”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之後，南星徐徐吐出一口濁氣，隨即把桌面上的茶水一飲而盡，給段九思足夠的時間去思考。
說實話，南星心中也在打鼓。
她現在還未恢復全盛時期，要治段九思這個毒，怕是要費很大勁了，一個不慎，可能還會結仇。
而且段九思在玄虎城的地位極高，又深受皇帝喜愛，這必然會引起一些皇家正統的皇子皇孫的忌憚，她如果幫他治療，必然要冒著生命危險，稍有不慎就會惹來殺身之禍。
但沒辦法。
南星現在進退兩難。
招惹了阿修羅王之後，也只有眼前的段九思能夠與之抗衡一二。
嗚嗚嗚，她的命也太苦了，雖然賺到了黃金千兩，但還沒來得及享受左擁右抱美男的快樂，就要為了自己的小命而奔波。
南星默默望天，眸中一片哀愁。
段九思在聽完南星所說的話後，沉思了好一會兒。
眼前這個鬼醫時三，跟他之前所遇到過的大夫都不一樣，第一次有一個人，把他現在的身體所有情況都一一說的清晰，完全將主動權掌控在了他手裡。
不得不說，這種做法，讓段九思心中對這時三的好感頓升。
若進一步，就會如同時三所說，要承受偌大的痛苦，可能成功從此得生，逆飛沖天，也可能失敗，痛了餘生。
可若退，那便是窩窩囊囊的死。
他卻不會那麼窩囊的活著。
那就有勞時三往後多加費心了。”
此話一出，南星便知道段九思這是答應了，她眼中閃過一絲佩服，笑著道，，“既然段公子做了決定，那時三也會傾盡所有，為你診治。”
說罷，南星思索了一番，又接著道，“段公子，我待會給你一張單子，煩請你把上面的東西準備一下，每月初一、十五、三十，這三天時間，我會上門為你治療，如有必要的話，我會在府上叨擾一二。”
說到這裡，南星心中頗為無奈。
如果可以的話，她當然不想留在段府過夜。
畢竟她還是個姑娘家，這古代就是不好，男女大防嚴重的很，這要是哪裡出了甚麼紕漏，她怕是要被拉去沉塘浸豬籠，當然，在那之前，可能段九思會覺得她是別人派去的臥底甚麼的，可能先一步被被拉去亂刀砍死了。
但沒有辦法，她還是要冒一下險！
正所謂富貴險中求。
她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