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漸變(一)
簌簌明白蕭珏的意思。
蕭珏讓她每日出去聽家常,實則也不僅是找人那麼簡單。他怕是也想大概地瞭解這村莊挨家挨戶的情況,以備不時之需,隨時用人。
已經兩日了,毫無所獲,她勢必應該想想法子。
是以這日第三天黃昏,簌簌便大著膽子,試著引導了話題,從西邊兒數第一家宋家開始詢問起來。
女人們七嘴八舌,本就願意嘮旁人家的事兒,聊得甚歡,只是
簌簌一連問了四五戶人家,聽了人家的情況,都沒找到合適人選。
第四日如故,小姑娘白日裡伺候蕭珏,洗衣做飯,到了傍晚,便又去聽新的。
幾日下來,東邊兒一共十三戶,被她問遍了,便就差第一戶李嬸嬸家,和她自己這戶了。
當天晚上,這兩戶她本想跳過去。
但那些女人豈會同意,打趣地問她極多問題,她們尤其對蕭珏感興趣。
“那男人生的也太好了。”
“瞅著不像普通人啊!”
“是個有錢的公子哥?”
眾人七嘴八舌,簌簌瞧著是躲不掉了,便隨便編了一個,只道蕭珏本是一個有錢人家的公子,自己是他的丫鬟。
她一次陪著公子乘舟出遊,不想出了事,船沉了。倆人大難為死,漂到了此,但公子的腿受了傷,現在正在養傷。
至於李嬸嬸家的情況,她都知道,沒有合適的人,簌簌便很想一代而過,再去從西頭挨家挨戶地說起,然沒待轉了話題,卻被旁人搶了先。
那人沒提李嬸嬸家,卻是道:“你們誰還記得郭煜那小夥?”
簌簌一臉茫然。
反正她不知人是誰,但旁人可是都知道。
那提話題的人一出口,周圍一片譁然,幾乎引來了所有人的目光和注意。
接著,也便有人答了話。
“郭煜啊,不就是郭老太太的孫兒,記得啊!誰能不記得,怕是十里八村都知道他吧!”
小簌簌一聽郭老太太,小心口有了點變化,因為自己和蕭珏眼下住的房子,不就是人家郭老太太的!
當下她倒是也來了很大的興趣,等著聽後續。
後續來的很快。
有人笑道:
“哈哈,那小夥生的可俊呢,還帶著一股小野性!但別看他看著野,人卻憨憨的,看誰都笑,還特別願意臉紅,是個好小夥。”
“是啊,他還幫我抬過東西呢!可熱心腸了。他得有二十五了?”
“估摸著是吧。”
“你才來莊上不知道,鄰村的姑娘喜歡他的可多了,都想嫁他呢!”
“是呢,是呢”
“但是好怪啊!”
簌簌正聽得認真,突然聽得人說怪,當然是更來了興趣,只聽她人接道:“是啊,真是怪,自從去年在山上打獵出了事差點死了後,醒來,他人可就變了。”
“是啊,都不笑了呢!眼神也變冷了,也不知遇上了甚麼?”
“是呢。”
“其實若不是他要走,郭老太太也不會搬閨女那去。”
“這般走,得有一年多了吧,也不知還回不回來。”
“那還回來甚麼,外頭天大地大,不比莊上好多了。”
“說的也是。”
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著,簌簌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羽睫微顫,唇瓣囁喏兩下,她自是甚麼也插不上。
這般時辰過得極快,轉眼天兒便黑了下去......
小簌簌一見,立馬便回了。
她進了屋自然是先跑去看蕭珏。
那男人躺在床上,瞧著百無聊賴,雖然沒沉著一張臉,但一看心情就不怎麼好。
小姑娘小心翼翼的過去,斷不敢招惹,但倒是也理解。
“殿下.......”
她柔聲相喚,繼而把今日聽說的事兒都和蕭珏說了。
“簌簌覺得,明日就差不多能有結果了,不過,這村上一共就三十多家,要是沒有合適的,又該如何?”
蕭珏沒說該如何,只涼涼地道:“乖乖,你還是先把剩下的事兒做完再去想旁的,聽懂了麼?”
小簌簌對著他略有些不耐煩的目光,憨憨地連連點頭。
“嗯,是。”
翌日,一大早,簌簌便又開始了忙碌。
她一面忙,一面時而偷瞄床上,那男人窮極無聊。
蕭珏從小養尊處優,吃喝玩樂,此時一直躺在床上,常人怕是都接受不了,他一個身份這麼尊貴的當朝太子,往昔樂子那麼多,此時這般天差地別,還要忍受疼痛,肯定更煩。
簌簌想了想,聽到外頭一聲稚嫩的小狗叫,記起了她院中拴著的小狗。
說起這小狗。
還是她黃昏的時候去左鄰右舍混熟悉,人送她的。
這半個多月來,小簌簌倒是很適應這裡的日子。
她跟著李嬸嬸學種菜外,還跟她學著養了兩隻小雞。
黃昏這三五天的功夫,她又和那些女人混熟了開來。她嬌嬌憨憨的很可愛,也無是非,是以人緣倒是不錯,前兩日有人家的狗下了崽子,便給她抱了一隻來。
那小狗的毛兒是黃色的,簌簌給它取名叫三毛,至於為何排行老三,因為按照得來的順序“大毛”“二毛”這兩個名字,她已經分別給了她的兩隻小雞叫了。
三毛來到後,起先她在屋中養了兩日,兩日後便學著別人家過日子的樣子,便把那小狗拴在了外頭看家。
這小狗歡實的很,瞅著也頗厲害,可謂盡職盡責,往往聽見聲,看見了陌生人,便開始“汪汪”,但終歸是太小,長得也有幾分呆萌,淘氣一點的小孩都嚇唬不住。
非但是嚇唬不住,或是因為生的可愛又有些過於盡職,引起了不少熊孩子的注意,經常能遇上特意來搗蛋逗它的小孩們,常常嚇不走人家不說,還被氣的喉嚨裡發出“呼呼”的聲音。
每每這時,小簌簌便要著急忙慌地拿著小木棍出去,幫她的小狗趕走那些熊孩子。
“它能看甚麼家,它也就能嚇嚇像你這樣的。”
蕭珏常如是說著風涼話。
小簌簌每每聽到,都抿抿唇也便罷了,倒也不還嘴。
此時見那男人無聊,她給三毛洗了個澡,而後曬乾後,便給那男人抱了來。
小簌簌雖穿著粗布衣服,但小臉兒巴掌大,雪白雪白的冰肌玉膚,螓首蛾眉,那雙眸子亮晶晶的,清澈又無辜,長長翹翹的羽睫忽閃忽閃的,櫻唇不塗也是嬌豔紅潤,兩排雪白的貝齒好像磨過一般,身上又始終香香的,那副可人的模樣便不必說了。
這小美人兒此時懷中抱著一隻呆萌的小狗,倆人一起構成的畫面可想而知。
她來到床邊,軟聲喚了那天潢貴胄。
“殿下.......”
蕭珏轉了眸去,一臉不耐與嫌棄,但看到那小人兒那副模樣倒是也駐了目。他從容不迫,又仿若漫不經心地上下地打量了她兩眼,方才開口問道:“怎麼?”
小姑娘將懷中的三毛遞給他。
“若不讓三毛陪殿下解悶吧。”
蕭珏劍眉一蹙,這才注意到她懷中還抱著只狗。
男人一聲譏笑。
“它陪不了孤解悶,孤對它可不感興趣,倒是你能。”
小簌簌一聽,小臉兒“唰”地一下紅了個透,自是聽出了那份調-戲,唇瓣囁喏,沒說出來話。
她是出於好心,要是她躺在床上不能下地,有這麼一隻小狗陪著,一定很歡喜,哪知這男人.......
他不要就不要,還逗她。
簌簌捏了捏小手,咬住唇,瞅了他兩眼,倒是不溫不怒,不過臉上的那抹羞赧一清二楚。
“簌簌去做晚膳了。”
她在那男人逗弄又淡薄的目光注視下,抱著小狗走了。
蕭珏倚在那,眯著她出去的背影,笑了那麼一下。
晚膳又是水煮麵,不過這次裡頭有雞蛋。
簌簌端來床邊,一面給他吹著,一面滿臉歡喜。
“殿下,大毛下蛋了,真好玩。”
蕭珏瞄著那小姑娘的臉,以及她挑起麵條的小手,那一系列的動作,倒也覺得她頗為有趣。
她給她養的雞狗取名字,還都犯一個字,卻是不知怎麼想的。
當日那碗麵,蕭珏吃的比平時多了些,閒著無聊,眼睛倒是常常看那小人人兒。
接著也不知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還是怎麼,夜裡,蕭珏做了一個滑稽的夢。
夢中,他也傷了腿,也躺在這間小破屋裡,也有那小姑娘。
那小姑娘也給他煮了清水面條吃。
不同在於,那個夢中的他好像是失了憶,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
那小姑娘的聲音軟而空靈,眨著清澈純淨的眸子,很好奇地看他。
“名字竟然也不記得了,那我給你起一個吧,從今天開始,你就叫四毛!”
“四毛吃麵!”
深更半夜,蕭珏感覺被嗆了,咳著醒來,一臉的“驚嚇”。
那夢中女孩,軟糯的聲音尚迴盪在他的耳邊,尤其是那“四毛”二字。
蕭珏瞅了眼身旁睡得憨憨的小姑娘,哭笑不得。
滑稽,荒唐,自己竟然做了這麼一個夢!
第二日,那小人兒與往常一樣,早他一會兒起來。
他睜開眼睛之時,洗漱用水已經備好,就在床邊兒。
廚房中忙碌的小姑娘彷彿是聽到了他的聲音,小臉上沾著一點白麵,急匆匆地奔了過來。
“殿下醒了。”
一句問候之後,便扶他起了身。
蕭珏坐在床上。
那小姑娘取來衣服,服侍他穿上,而後矮身在他身前,小手麻利地給他係扣子,穿衣服,繼而為他束髮。
除了淨齒與洗臉沒代替以外,旁的真真兒是面面俱到。
她基本每日都如此,當真是給這男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蕭珏微微仰頭,她為他弄好了領口。
這些一切就緒之後,小簌簌乖乖地提醒著,“就用膳了殿下。”
說完本人就要走,但卻猝不及防,一下被那男人的大手攬了過來。
她生的柔弱纖細,那男人孔武有力,一隻手臂就把她整個人都拽到了懷裡。
小簌簌一聲輕呼,當然是嚇了一跳,除了嚇到了以外,心也一驚,因為那男人是將她背身摁在了他腿上。
他的腿受傷了,簌簌自是怕碰到了,小嗓子當即就喚了出來。
“殿下.......”
而後慌張的低頭檢視,見是左腿,方才鬆了口氣,氣剛松完,取而代之的便是羞赧,她搞不明白蕭珏為何突然如此。
但也沒等她問,那男人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臉上沾了白麵了。”
說罷,修長的手指在她的小臉兒上輕輕拂了拂。
小簌簌恍然,顫著小心口,嬌嬌的小嗓自,露著驚嚇後聲音,更軟更柔了。
“謝,謝謝殿下。”
這般之後,那男人方才鬆開了她。
簌簌慌張地站起,小臉兒仿若染了雲霞,蒙的不是一點點,再瞧那男人。
倆人眸光相對,那男人淡淡的模樣,眼中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接著便不緊不慢地轉了眸去........
作者有話要說:頻繁修文便能看出,我已經卡的生無可戀了
我要快點結束這裡,否則心累的都不想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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