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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交談

2022-06-09 作者:玥玥欲試

 第六十六章---交談

 蕭珏發燒了,終是傷口所致。

 他燒了一宿,小簌簌跟著忙前忙後,為他降溫退燒,給他喂藥喂水。

 那男人的身子骨還是挺強健的,第二天燒就退了,瞅著人也有精神了,簌簌終於鬆了口氣。

 但這金貴難伺候的太子爺,吃喝方面著實讓小簌簌犯愁。

 那李嬸嬸給了她兩個窩窩頭,小簌簌餓了,吃的挺香的。

 但她親眼看見那太子爺是用水漱下去的。

 他是山珍海味,滿漢全席吃慣了,也是沒捱過餓。

 簌簌巴巴地看著他,那男人的臉色還是很深沉,看她的眼神也沒甚大變化,話不多,對她的態度如故。

 倆人在這小屋住了三宿,到了第四日,大夫才來。

 那大夫不是桃花莊的,而是隔了兩三個村落遠的梨花莊的。桃花莊並無郎中,這十里八村也就這麼一個郎中,還是那李嬸嬸的丈夫趕車去把人接來的,否則可能今日還到不了。

 簌簌把人請來,是想他看看蕭珏腿上的傷勢,另外也想讓他估摸著算算大概得多久能好。

 豈料那個老眼昏花的老頭瞧過後瞅了瞅蕭珏,而後竟是甚麼都沒說,只把簌簌叫了出去。

 小姑娘一看這架勢當然是小心口突突了起來。

 她看了看蕭珏,只見那男人倒是一臉平淡,轉過了頭,從從容容地,也沒瞅他二人。

 小簌簌就和大夫出去了。

 那老大夫出去便道:“哎呀姑娘啊,這還好甚麼了,瞧著像是箭傷啊,膝蓋骨怕是碎裂了,這可不是普通的骨折養個一年半載的就好了的事兒啊!這,你要有心理準備,更要讓他有心理準備,這條腿呀,怕是殘廢了。”

 “胡說八道!”

 小簌簌紅著小臉兒,當時就炸了。

 前世她見過八年後的蕭珏,人家的腿好好的,怎麼就殘廢了?

 這個庸醫!

 老大夫一聽,臉一沉,“你這小姑娘,我還瞎說了不成。”

 簌簌氣道:“你就是瞎說了!”

 老大夫抬手指了指她。

 “誒呀,你這丫頭,這十里八村哪戶人家不知道我孟神醫,你這是聽不進去良言吶!”

 “甚麼良言,就是不會有事嘛!你便告訴我有沒有可能恢復?”

 那老大夫沉著臉,哼了一聲,“微乎其微,可能性小之又小。我還危言聳聽了是怎麼?”

 簌簌不聽他說旁的,正色,接著道:“那你再告訴我,如果能好,需要多久?”

 老大夫伸手比了一個“一”出來。

 小簌簌問著,“一年?”

 那老大夫不怎麼高興地“嗯”了一聲,“沒一年也得八九個月!”

 簌簌忽閃著美目,抬手擦了一下花裡胡哨的小臉兒,從腰間掏出碎銀子,給了他。

 “知道了。”

 那老大夫接過銀子,當然還是那副不樂意的態度,背過手去,大搖大擺地走了,但走時還不忘甩下一句“真是異想天開啊,不接受現實,我有甚麼招兒!”。

 小簌簌瞪他一眼,而後便回了屋中。

 進了便見那倚靠在床榻上,瞧著從容淡定,也很是無所謂模樣的蕭珏朝她看來。

 男人淡淡地問道:“他說甚麼?”

 小簌簌撒了謊,柔柔地道:“他說得八九個月能好。”

 蕭珏歪著身子眯她兩眼,撥了撥手上的扳指。

 “他說好不了了,對麼?”

 “沒有沒有!”

 小簌簌一聽他這般問,立刻搖頭又搖手的奔過來,連連解釋道:“他說殿下的情況比較好,但可能得有些心裡準備,沒準兒得要一年才能徹底復原,殿下不要著急,要有耐心。”

 蕭珏又眯了她兩眼,沒說話,繼續倚靠在床榻之上,接著瞧著是也沒了話。

 簌簌瞅了他一會兒。

 這驕矜的太子爺從不敞開心扉,你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甚麼。

 他的心思只能靠猜。

 簌簌和他也算認識一年了,這一年來便就是靠猜他的心思過的。但簌簌知道,他這個人疑心很重,也不太輕易信人,往昔有幾次也根本就不信她。

 眼下他遇上這劫,何況傷勢不輕,他也確實會很疼,其實心情不好也是可以理解的。

 他雖不說話了,但簌簌覺得他心中並非甚麼都沒想,適才在外頭,那老頭所言,他十有八九是聽到了一些。

 小姑娘想來想去還是湊了過去,柔柔地安慰道:“殿下相信簌簌,殿下的腿一定會好的!只是這肯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殿下要有耐心,要好好養著,不要急躁,旁的交給簌簌,但殿下不要失了希望。殿下看,咱們有地方住,這桃花莊的村民也都蠻樸實的,尤其是那李嬸嬸,是個大善人,她肯幫咱們。一會兒簌簌便去向李嬸嬸要些種子來,在屋外的小園中種些菜,殿下和簌簌在這多呆些時日,做一年的打算,好不好?”

 那男人看了她,但還是一句話沒有,也依舊是一臉薄情的模樣,這般盯了她一會後轉了視線,也沒有要與她交談的意思。

 這也在簌簌的意料之中,小姑娘想了想,接著又道:“衛大人他們肯定會沿途尋找殿下的蹤跡,沒準用不上在這呆一年,沒準幾個月就可了,沒有甚麼是過不去的,隨時隨地都有希望呢殿下!”

 那男人還是一言未發。

 但你也看不出他有甚麼不好的情緒,他瞧著一臉淡薄,好像很是無所謂的模樣。

 然簌簌知道,從雲端跌入泥潭,加上肉-體的疼痛,他心中不可能像面上看上去的那般無所謂。

 這般想著,她倒是也不禁又想,前世,蕭珏應該是也遇上了這劫,且不知道他那時到底流落民間多久?後來變得殘暴了,是因為那個小姑娘死了,還是因為這段經歷讓他的內心陰暗了呢?

 簌簌怕怕的,嬌柔的小身子一激靈,凡事都會有原因,蕭珏其人生來高貴,從小便高高在上,養尊處優。他脾氣是不大好,但她也伺候他一年了,深知他只是脾氣沒多好而已,絕對談不上殘暴嗜血。本來她還奇怪,他為何後來便成了那般,現在想莫不是就是這段經歷改變了他的性子?

 如此小簌簌更害怕了,她不擔心他的腿,她擔心他的性子。

 既然她佔著重生先知的先機,一度改變了自己早死的命運,是不是也能試試別讓他成暴君?

 簌簌心肝亂顫,她也不知道。

 但這事想完了沒一會兒她也就將之拋之腦後了。

 下午,她去向那李嬸嬸借了一些種子。

 這一次,她說甚麼都付了銀子給那婦人。

 小簌簌隨身帶了一些碎銀子。

 此時想,還得多虧了她貪財。

 沒跟蕭珏以前,她窮的要死,就十二文錢,跟了蕭珏以後,她成了小富婆。

 那日上船前,她當然帶了不少的銀票,自己的小荷包中也常常都塞著一些碎銀子,雖然不多,但夠用一段時日,何況她還有幾支價值連城的珠釵。

 但不得不說,倆人此時的處境,不是錢能解決的。

 這桃花莊裡也不是有錢就行。

 簌簌這兩日打聽了桃花莊的所在。

 其實不用打聽,一看,她也看得明白。

 這裡很閉塞,群山高崖是一道無法逾越的阻礙。

 若是想出去,需要走幾天幾夜的山路,很危險,還特別容易迷路。

 可以說是,很難。

 不過小簌簌現下也不想那些事。

 她要來了種子,自己在小院中忙碌了一下午。

 手和衣服以及小臉兒上都粘上了泥巴,這回不用蕭珏說,她真是等於掉泥坑裡了。

 除了栽種了一些菜,她還洗了不少的衣服。

 這房子原來的主人剩了一些舊衣物沒有帶走,男女的都有,簌簌為蕭珏洗了兩件出來,也拿著針線把衣服改了改,但戰戰兢兢的,雖然其實這衣服並不算破舊,但這種普通便宜的料子,想來那高貴的太子爺這輩子也沒穿過,估計也不能換。

 簌簌弄完了就放在了那,以備不時之需。

 蕭珏自然是看到了她在那忙忙碌碌的,也看到了她縫衣服。

 男人沒說也沒問。

 簌簌瞧著他還是那般模樣,難近,難伺候。

 這般一忙起來,好似眨眼之間就到了晚上。

 小簌簌洗乾淨了小臉兒後,吹了燈,爬上了床,規規矩矩地躺在了蕭珏的裡側。

 這床榻可是不比昔日在安慶府陶苑時他臥房中的榻,更與太子府和東宮的比不了,算是個雙人榻,但其實小的很,總歸倆人睡其實不大鬆快。

 小簌簌縮在薄被之中,身子緊貼上了牆。她柔弱,纖細,佔的地方很小,甚麼也沒想,闔了眼睛,睏意便來了。但彷彿是將將入睡,突然,外頭響起了嘈雜聲和馬蹄聲,還有人語聲。

 簌簌一下子就醒了。

 說是人語但簌簌也聽不懂,只覺得他們“哇啦哇啦”的,不知道說的都是甚麼,對簌簌來說和鳥語也沒差甚麼。

 聽不懂歸聽不懂,但簌簌好信兒啊!當下便起了來,也披了衣服,去了窗前,朝外瞧。

 外頭,旁的人家也都陸續亮起了燈來。

 這桃花莊一共也就三十多戶人家。而後她看到了七八個穿著打扮怪異的男人,為首的那個衣著華貴,明顯是主子,後頭的幾個看起來像他的僕人。

 村長碌碌地趕了過來,但對方還是“哇啦哇啦”地說一堆,那老村長一個勁兒地,“甚麼?甚麼?你說甚麼?”

 也聽不懂人在說甚麼。

 簌簌看著都著急。

 這時聽蕭珏道:“西域的商人,迷路了,饒了進來,想借宿。”

 “哦哦哦哦。”

 簌簌恍然,回頭瞧著蕭珏,心中讚道:不虧是當朝太子,這種鳥語也能聽懂。

 而後她又轉回去,在那望了好一會兒,見那西域人後來連手帶腳地比劃了好一陣子,那老村長“哦”了一聲,終於聽懂了。

 接著不時人便被帶走,簌簌方才回來。

 小姑娘剛要熄滅燭火,這時,聽床上的男人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不如你,跟他們出去?”

 小姑娘一愣,那燭火便姑且沒熄,轉過頭來看蕭珏,眨了眨眼睛,走了過來。

 “殿下,剛才說的是甚麼意思?”

 蕭珏單膝曲起,枕著手臂,這時慢條斯理地將手臂拿了回來,也沒看她,只淡淡地道:“本身意思。”

 小簌簌坐了過來,將油燈放到了床頭,看著那男人問道:“可是殿下的腿現下走不了啊。”

 那男人漫不經心地轉過頭來,深邃的眸子落到了她的小臉兒上。

 “不是我和你,是你自己,懂了?”

 “啊?”

 簌簌極驚,睜圓了美目,柔柔的小聲音也抬高了幾分。

 “簌簌自己?那殿下怎麼辦?”

 蕭珏一聲笑,很是涼薄地瞅著眼前這個一臉單純的小人兒。

 “孤怎麼辦?你管孤怎麼辦做甚麼?”

 簌簌更不懂了。

 “我........”

 但見那男人瞅著自己抬起的袖子,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彈了彈,笑道:“俗話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來時各自飛,夫妻尚且如此,你和孤是甚麼關係?守著孤幹甚麼?如若,孤再也好不了呢?嗯?你要在這兒呆一輩子?”

 “唔!”

 簌簌往前湊了湊,小心翼翼地握起了他的大手,搖頭,“殿下!殿下不要想太多,殿下會好的,殿下真的會好的,衛大人肯定在找殿下呀!等衛大人來了,殿下就能回京了!”

 “嗤..........”

 蕭珏漫不經心地笑了一聲,順著她摸過來的小手,反手一下就把她拽了過來。小姑娘柔弱,這般瞬時就被他拽了過去,蕭珏溫熱的大手摸住托起了她的小臉兒,眉眼含笑地問道:“那你說是衛青梧先找到孤,還是孤的兄弟先找到孤?再說說孤的兄弟會不會讓衛青梧一路暢通無阻地找到孤?”

 “唔.........”

 倆人眸光相對,一個純淨,一個深邃。

 簌簌恍惚聽懂了。

 她看的簡單,想的簡單,但那男人不同。

 他知道自己是被誰所害,也知道此處難尋,更知道衛青梧根本不可能短期內找到他,甚至衛青梧能不能活著找到他都不一定。

 這其中的變數太大。

 簌簌呆呆的看著他,這時但見那男人又是一笑,輕描淡寫地接著道:“人和人之間本來就都是虛假的,不過都是相互利用罷了。正如孤的兄弟,人前能跪在孤的面前,對孤笑,甚至對孤哭,人後又能對孤放冷箭,巴不得孤死。這也沒甚麼不正常,孤都能接受。所謂勝者為王敗者為寇,那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只是這是孤的事,和你沒關。你這麼美,哪個男人不能給你一個棲息之處?西域的商人大多家財萬貫,會給你榮華富貴,會對你好的。你又不是小傻瓜,守著孤這麼大的一個變數幹甚麼,嗯?孤的乖乖。”

 他慢悠悠地說,一臉淡薄,說到此略微停了停,繼而又道:

 “你放心,即便孤有東山再起的一天,也不會怪你今日離孤而去,不會報復你的寶貝。”

 簌簌當真是沒想到他會對她說這些。

 她也從沒想過要離他而去,澄瑩的眸子一直真誠地望著他。

 這時,見那男人又是一笑,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小臉兒,催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去吧。”

 他說完這句,便放開了她。

 那張俊臉,瞧著依舊薄情寡恩,沒得半分感情。

 小簌簌等於被他推了一下。

 但當然沒走,她心口狂跳,他的話她都聽懂了,但是還需再反應反應。

 過不多時,小姑娘糯糯的聲音方才出了口。

 “簌簌沒想過離開殿下,人和人之間也未必就都是虛假,利用和有目的的。遠的不說,便說那李嬸嬸,殿下說她對我們有能有甚麼目的呢?她就是單純心善,心熱罷了。簌簌雖然貪生怕死,膽子很小很小,但簌簌也不忘恩負義啊。殿下終歸對簌簌是有恩的。”

 蕭珏一聲譏笑,轉回了頭來。

 “孤對你有甚麼恩?”

 簌簌道:“殿下買了簌簌,救了簌簌啊,那日如果不是殿下買了簌簌,簌簌就會被賣到青樓,也可能早死了,這不是恩麼?”

 蕭珏舔了舔唇角,笑的溫潤,“寶貝,那你說,孤買了你,是為了甚麼,嗯?”

 簌簌小臉兒一紅,知道他買她是為了睡她。

 但平心而論,他除了在床上欺負她以外,對她挺好的。

 雖然他脾氣不好,忽冷忽熱,但倆人身份有別,他畢竟是太子。

 還有最最關鍵的,她也就是想要一個避風港,別的也沒奢求。

 她想要的,他都給她了。

 唯獨,她不喜歡太子妃,更怕太子妃弄死她,但那是後話,不提也罷。

 小姑娘一時之間被他問的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方才又道:

 “殿下其實也不是一個壞人,便說那日遭受刺殺,其實殿下也可以拿簌簌擋箭。衛青梧就在不遠處,不過毫厘之差,殿下如若那麼做,拖延出時間,是有機會跑掉的,但殿下並沒有那麼做,不僅沒有,還護了簌簌;再說後續落水,簌簌不會游泳,其實是殿下的累贅,殿下也可以鬆手,不管簌簌的,可是殿下也沒有那麼做,殿下不是一個壞人.........”

 蕭珏聽罷漠不關心地“哦”了一聲。

 “是啊,沒反應過來,沒想到,孤當初怎麼沒用你擋箭呢,如此孤或是就不用遭此一劫了。”

 簌簌抿唇垂下了頭,羽睫緩緩地眨了又眨。

 而後倆人都沒再說話,終是過了許久,簌簌偷偷瞄他,瞧著那男人閉了眼睛,好像是睡了,她才吹了燭火,又爬上了床去........

 作者有話要說:肥麼肥麼,是不是很肥?我再努力搞一搞,但是不確定可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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