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不乖(下)
翌日清早,天空泛著魚肚白。
船艙儲物房中,角落裡靠牆的一隻竹筐微微動了一下,一下後又歸於平靜。
甲板上,腳步聲碌碌。
耳邊兒很是嘈雜,有人聲,步聲,水聲,間或還有獵獵的風聲,那竹筐沒得一會兒又動了動,這一次的幅度明顯比上一次要大,接著也便頻繁起來,左晃一下,右晃一下,那最後一下,差一點摔倒下去。
但仿若打瞌睡之人,霍然驚醒了一般,竹筐摔倒下去的瞬時一下子又立了起來。
而後不一會兒,只見那筐上的蓋子一點點地動了起來,被人推開,繼而,從裡緩緩地露出了一個小腦袋。
小姑娘一張巴掌大的小臉兒欺霜賽雪,嫵媚憐人,眸子清澈水靈,有些睡眼惺忪。她唇瓣嬌豔,生的柔弱無骨,香嬌玉嫩,瞧著天真又無邪,但那天真之中,呆呆憨憨的,此時帶著滿滿的迷惘。
耳邊嘈雜之聲很大,這般一出來,她聽得更清楚了,腳步聲,人語聲,以及間或甚麼“這邊”,“沒有”,“還是沒有”等隻言片語都飄入了她的耳中。
視線所及,那敞開著的,斜對著她的門,其外人影憧憧.......
接著,她還沒待反應過來這是怎麼了,便見外頭路過的一個眼尖計程車兵一下子看到了她!
“在那!!那有人!”
小簌簌的小心口“砰”地一下,下意識的反應,瞬時人就縮回了筐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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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臥房。
那男人冷沉著臉,側身坐在桌前,半個字沒有,屋中一片肅穆,空氣結冰了一般。
衛青梧立在遠處窗邊,饒是他也不敢說話,更也是一夜未睡。
這船上的所有人皆是一夜未睡。
這時,外頭傳來碌碌的腳步聲。
護衛統領匆匆而至,“啟稟殿下,找到了!”
那統領話音一落,衛青梧心中的石頭一下子就落了下去,立時看向了太子,同時也站直了身子。
“殿下........”
但見太子眸光一變,起身沉聲,“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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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艙儲物房中。
小簌簌鑽進去了後不時便聽到了集聚過來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多。
她小心口狂跳,沒一會兒又悄悄地鑽了出來,只露了一半的小腦袋,那仿若含著秋水的水汪汪的眸子緩緩地轉,瞅著那些不斷過來,已經將她所在之處圍了個水洩不通的人,怯生生地望了一會兒又縮了回去。
這一下子的驚嚇,簌簌可是徹底清醒了,這還有甚麼不懂呢?
昨日上午她混上了船,尋到這個隱蔽的地方,藏身在了這竹筐當中,蓋了蓋子,想著只要躲到船開,自己便徹底安全了。雖然知道自己過後去找那男人,那男人發現她偷著跟了上來,如此先斬後奏,蕭珏鐵定是要生氣,但眼下她只能過一關算一關,只好倒時候再想法子解釋,哄他了。
總歸,他怎麼也不至於弄死她吧。
此時對她來說還奢求甚麼,不死就行。
是以小姑娘便先放寬了心一些。
或許是因為她前些日子一直惦記著這事兒,已經一連三夜沒睡好了,此時放鬆了;也可能是因為她枕著自己的小包袱,在這筐中一縮,還挺舒服,反正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睡著了,且是沉沉地睡著,睡得極香,一覺從昨天上午一直睡到了現在,甚麼動靜都沒聽著,即便事實上,她藏身的竹筐之旁,來來回回地都不知走過多少人了。
當然,她也斷斷沒想到,蕭珏能找她找瘋了,能這麼興師動眾,能有這麼大的動靜!
這般正思著,外頭再度傳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而後一個男子的聲音道:“殿下,便是這兒。”
筐中的小姑娘一聽得“殿下”二字,無疑,一下子就哆嗦了,更是一縮,小心口翻騰起來,小臉兒也白了幾分,心中腦中頓時就倆字,“要要要完。”
蕭珏面色凜然地進來。
他一到,士兵自然是立馬讓出了一條路來。
周圍的氣氛也隨著這天潢貴胄的到來冷了下去。
男人沉著臉,進來起先沒瞧見人,但看到了角落裡的一隻竹筐,和那竹筐沿兒上把著的一雙軟嫩白淨的小手,繼而不過須臾,但見那筐中一點點地鑽出了一個小人兒來。
那小人兒抿著唇,尚有些睡眼惺忪,總歸一看便是剛醒的模樣,那一雙清純可人又勾魂攝魄的眸子虔誠真摯,怯生生地看他,瞧著弱小,可憐,但又極為氣人!
蕭珏冷沉著一張俊臉,進來後看到了人,確定了人,抬手便狠狠地給了那護衛長一巴掌。
護衛長捱了這一下子,頓時低下了頭去。
“屬下無能!”
如此一個地方,雖確是不容易找,但他找了一宿,找了四五遍竟然都沒找到,挨一巴掌顯然是輕的。
那“啪”地一聲打的小簌簌心和身子皆是一激靈,下意識便又要鑽回去,但動了一下又沒敢,更抿著唇,心中害怕,巴巴地看著人。
四周雅雀無聲,眾人垂首,一片肅穆。
不一會兒,簌簌被侍女扶了出來,抱著小包袱,仰著小臉兒,還是那般抿著唇,瞄著那男人的臉色,緊緊地攥著小手。
倆人眸光相對,一個真誠的好似他的信徒;一個你能看出他生氣了,但他沒有咆哮更沒有甚麼怒吼,只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然那火好似一觸即發的炸-藥,不發則已,一發驚人!
簌簌戰戰兢兢地,一語也不敢言。
而後,只見那男人沉著臉,甩下一句讓人心顫的“過來”,轉身走了,小簌簌自然是顫微微,殷勤地跟在了他的後面,跟著他出了船艙又進了船艙,最後到了那男人的房中。
那男人進去,她顫顫地也跟著進去,但前腳剛一邁入,便被蕭珏轉身一把扯了過來。
扯她的同時,男人抬手“啪”地一下子就關了門。
簌簌轉瞬就被他抵在了牆上,倆人也是瞬時就變做了咫尺距離。
“殿下.......”
小姑娘小貓似的聲音,小臉兒被嚇得煞白,唇瓣微顫,終於說出了話來。
男人眸光深邃炯炯,半分笑意都無,捏住她的雪腮,甚至有些咬牙切齒。
“你是故意的!”
“不不不不是。”
簌簌人已經嚇傻了,都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件事。
若說偷著上船,那確實是故意的;但若說昨天睡著了,那純屬無心。
蕭珏也沒說明他問的是哪件事,只接著道:“你是在挑戰孤對你的耐心!”
小姑娘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呼吸急促,連連搖頭,糯糯地答著,“沒沒沒沒有。”
蕭珏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你是不是還沒被孤冷落夠?”
小簌簌又搖起了小手,“不不不,不是。”
男人繼而又道:“還是你真不知道孤是甚麼人,嗯?說!”
他一句語聲狠厲過一句,簌簌心肝亂顫,懼死了,這一次儼然是頭手並用一起搖了起來。
“妾身,妾身知道。”
小姑娘心中哭了。
她知道,她怎麼能不知道。她還知道他是未來的那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呢!
但她沒辦法呀!她得保命啊!
“簌簌,簌簌.......”
小姑娘“簌簌”了半天,也沒說出來甚麼。
實則她到現在還極懵,斷不出他是因為她不乖,耍心眼,偷著跟上了船這事兒,還是因為她給他添了這麼大的麻煩,惹了這麼大的動靜,搞的那麼多人找了她一宿,害的他一宿都沒睡這事兒,亦或是兩個都有了。
“知道?那你知不知道孤怒了,甚麼事兒都做得出來!”
簌簌使勁兒地點頭,淚汪汪的,糯糯的小嗓音。
“知道,知道。”
“敢如此違背孤,讓孤團團轉的,你是第一人!不要試圖引孤的注意,如果再有一次,孤饒不了你!”
“是,是,簌簌知道了,知道了,簌簌錯了,簌簌知錯了。”
小姑娘矇頭轉向,好傢伙,他這話怎麼好像是認定了她是故意睡著,躲著不出來,特意讓他找她,特意搞事情呢?
怎麼可能啊!
她哪有試圖引他的注意,借她一個膽子她也不敢啊!
那男人這才冷著臉鬆開了手。
小簌簌還抱著自己那小包袱呢,心口狂跳,淚汪汪的,委委屈屈,且不知這事兒得怎麼解決。
原本自己偷偷地跟上來已經是好大好大的事兒了,誰想到後邊兒又又,又睡著了,惹了更大的事兒。
這可怎麼辦是好?
思著,她都不知道從何開始解釋。
“不是,不是特意睡著的.......”
緊張著緊張著,小簌簌開口便先道了這樣一句。
那男人已經到了桌旁,提壺“嘩嘩”地倒了杯水,聽她開口,側頭冷著臉瞥了她一眼,而後竟是甚麼也沒再說,只唇附在了杯邊,冷聲喚了人進來。
“帶顧昭訓回房。”
語畢,飲了那茶。
小簌簌本正還想解釋,更想自覺著點,自己把這兩件事都給個合理的解釋,但突然聽得這話,到了口邊兒的話也就嚥了回去,心中還有點迷惘,暗道:“完事了?結了?他也沒問她耍心眼兒,偷著上了船的事兒,沒追究這事兒........”
人不追究,她當然是巴不得,更是見好就收,侍女進來請她,她心口狂跳著,緩緩地朝著蕭珏一躬身,而後還不趕緊退下,能躲就躲?!
小姑娘出了門時,還不忘瞅了那男人一眼,只見其側臉。
蕭珏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也沒看她,只是喉結滑動,喝了幾口水。
簌簌瞄著,趕緊跑。
直到進了自己的臥房,關了門了,簌簌那一顆懸著的小心臟方才落下,小姑娘坐在桌旁,還有些呆憨,好似沒反應過來似的,不時她抬起小手使勁兒地擦了一下臉。
她不管那些,就這樣好了,那男人不問了更好!
而後這一整日,簌簌都跟打了雞血一般。她前頭睡了一宿零半天,當然異常精神,這船上很靜,除了水聲和獵獵風聲以外,人聲很少。
小簌簌第一次坐船,還很新鮮,獨自在屋中,有時便踩著凳子朝窗外看。
一整日,她的房中茶水,糕點,水果都沒少送,膳食自然也都準時地送到。
簌簌有吃有喝,過的舒適便極是歡喜,這般一瞧,感覺自己這關好像就這麼混弄過去了。
如此一混就是大半個月。
這半個多月雖然她與蕭珏很少碰面,話也沒說太多,但自己的小日子過的極為開懷,然她萬萬沒想到,後來竟然出了那事.......!!
作者有話要說:本章還是發紅包。推基友的文文《回到暴君登基前(重生)》林中有霧,已經肥了,看起來呀!
陸雲嬈是定北侯府嫡幼女,極盡嬌寵,生了雙清嫵憐人的杏眼,是京中有名的美人。只是自幼體弱多病,死在了十八歲的時候。
那時父親被人彈劾,太子造反失敗,連累得侯府被滿門流放。
而那個沉默寡言的陰鬱少年江行舟,卻成了殺伐果決,睥睨四野的暴君。
重生後,陸雲嬈知曉自己為了活下去,需得蹭未來帝王身上的龍氣。
彼時江行舟還是忠勇侯之子,卻被其父苛待鞭打,滿身血痕地跪在了青石板地。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邊,翻出藥包遞過去,如水的杏眼滿溢著真誠,“吃這個,吃了就不疼了。”
寒冬的陽光下,江行舟容貌愈發清俊,背脊直如孤松,黑沉沉的眸卻冷得像冰,“滾。”
陸雲嬈委屈巴巴地蹲到一邊,反正在他旁邊也能吸到龍氣。
—
江行舟年少時卑如草芥,為了往上走手染鮮血,性情涼薄狠戾,無人敢親近。
但有一個小姑娘一直站在他身後仰望,不曾離開。
於是,他試著去做一個好人,一個阿嬈覺得好的人。
可最後阿嬈卻還是想離開,
君臨天下的帝王擋在她身前,放下所有矜傲和自尊,嗓音微顫著,“阿嬈,連你也不要我了是嗎?”
小劇場:
陸雲嬈跑路後,還是被江行舟抓回做了皇后,他知道了她當初靠近他的真實緣由,怒極反笑:“所以你當初就是因為這,才接近我。”
小姑娘求生欲拉滿,“也不全是。”
“真的?讓我看看。”男人的手沒入衣中,聲音瞬間變得暗啞:“這裡?”
“不是……”
手再往上一些,問“那是這裡?”
小姑娘雙目通紅,抓著他的手,聲音嬌軟,“江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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