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拆招(上)
簌簌感受到了那男人酒前和酒後的差別。
翌日,她沒服侍蕭珏起床,也沒伺候他用膳,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早上是甚麼時候走的。
她還是睡在她的小屋中,一覺天亮。
昨夜之後,那男人便回了,沒睡在她這兒。
自分房了以來,簌簌每天早上都會在他走時去外頭恭送,但今日沒有。
原因無他,她起不來。
若非巧雲過來喚她,她怕是要睡到中午,身子骨跟散了似的,睡得極沉,迷迷糊糊的。
終是巧雲的話,讓她精神了。
“姑娘,外頭有位婦人找姑娘,說是薛家的高氏。”
高氏?!
確是這兩個字讓原本昏昏沉沉的簌簌頓時精神了。
薛家的高氏,那是陸少澤的母親!
簌簌心下很是狐疑。
前世因為與陸少澤走的頗近,自然,她與他母親高氏也有些接觸。
對方待她很好,是為數不多,她喜歡的人之一。
但簌簌想不到她為何會來找她。
似乎不論是何原因,她都不該也不會過來。
莫不是陸少澤出了甚麼事?
然就算是陸少澤有事,眼下她的處境顯而易見,按理說高氏也不會找上她。
小姑娘想不明白,但聽得是她還是蠻緊張,也怕是出了甚麼事,急著起床,簡單地收拾了下,便奔了出去。
她知道自己身份,斷不敢以女主人自居,所以當然不敢把找她的人請入府中,只親自出去見了。
沿途一路,小姑娘的小腦袋瓜裡也沒少想,但猜了好幾猜還是沒猜到可能是甚麼事。
直到出了府門看到了人。
簌簌腦中“轟隆”一聲,發覺被騙。
那婦人尖嘴猴腮,對她來說是一張陌生極了的臉,哪裡是甚麼高氏?
接著,她便看到了薛六爺薛連從一棵樹後出來。
“呵呵,簌簌美人.......”
小簌簌萬萬沒想到,但也是瞬時明白了,臉色煞白,甚至腿一哆嗦,當即便命了人。
“關關關,關門!”
一句話後,小心口顫著,轉身就要走。
薛連料定了她不會見他,是以適才過來後,腦子一轉,想了這法子,又走了,去弄來了個婦人假冒高氏。
本來就饞的要命,昨晚又見到了那般香-豔,惹人遐想的一幕,薛連肖想了這美人兒一夜。如今這般近距離的見了,他還從未見過她穿這麼豔麗華美的衣裙,瞧著一下子便變得高不可攀了似的,但也更像個勾人魂兒的小狐狸精了!
薛連眼睛冒光了般,腦子幾近一不轉了,還不看個夠,哪能允她見他就跑,當即便道:“你你你若敢走,我就把你我之事告告告訴霍大官人!”
好傢伙,他好生不要臉!
簌簌一聽想吐!
她與他有甚麼你我之事。
小姑娘哪裡會聽他聒噪甚麼,多一句話都不想與他說,腳步停也沒停,他說話間,她已經轉了身,那府門也關了去.......
薛連急了,但不是他的地盤兒,這小姑娘也不是昔日那般沒靠山,卑賤的觸手可得。他自是沒了恁時的膽子,眼睜睜地看著門一點點關去,腳步沒動,但嘴上可是沒放過,揚聲便道:
“不不,不信你就試試,我我我說到做到,就在這兒等霍大官人回來!你以前什甚麼樣兒,是怎怎麼勾引我和我的侄兒們的,薛薛家人上上上下下全知道!你你你為了錢,拿了我一塊價值連城的玉,說只只只要我給你,你就,就跟我睡,你,你忘了?你敢走,我,我全告訴給霍大官人!”
簌簌哭了,小臉兒冷白,心顫不已。
她早看出了這薛連猥-瑣又低階。
他們薛家的人便是這樣,一個個的在外頭綾羅綢緞,光鮮亮麗,好不風光,混的也算是上流貴族的圈子,但背地裡個個道貌岸然,卻是總想幹點下流的事兒!
只是沒想到,這薛六爺能像個狗皮膏藥一樣,其猥-瑣,下-流的簡直是超過了她的想象。
他愛說甚麼說甚麼便是,簌簌沒半絲猶豫,便就是關門拒見!
她和他有甚麼可說?
但眼下,他適才那話冠冕堂皇,司閽,巧雲以及不知還有誰怕是好幾個人都聽到了。
這後宅甚麼樣,簌簌當然還是懂的,就這事兒,那話免不了要被丫鬟私底下偷著議論。
有那舌頭長的,怕是還要添油加醋,議論著,議論著,保不齊就要傳到那男人耳中了。
恰恰他又是在人市買了她,知道她是被人賣了的。
凡事都有原因,如此,到好像正好證明了是她勾搭男人在先,被人家女主子看不過眼,一怒之下給她買了。
簌簌如何能不擔憂!
巧雲看出了小姑娘惴惴難安,那薛六爺的話她倒是半點都不信,急忙安慰道:“姑娘莫急,爺就算是知道了也會自行判斷,不會輕易聽信她人對姑娘的評價。”
簌簌唇瓣顫著點頭,眼下她自是隻能往好處想了,況且,她和他時是清白之身,他最清楚。
把小姑娘送回了寢居,巧雲便去了下邊兒走一趟。
果不其然,哪都有嘴碎的!
如意齋中的丫鬟正聚在一起,聲音極小,嘰嘰喳喳,言語間你一句我一句,不難聽出,討論的正是簌簌。
巧雲一見,心中便來了火,毫沒客氣,當即便厲聲叫止了她們。
“姑娘的事兒也是你們能議論的!”
那幾個丫鬟驟然一聽這斥責,瞧見了巧雲,自是都立馬閉了嘴,轉過身來,頗尊敬,低了身子,“是是是,奴婢不敢了。”
巧雲是爺身邊兒伺候的人,便算是這陶苑的大丫鬟了。
“姑娘性子柔順,沒給你們下馬威,你們就膽大包天了?是陶苑的活太清閒了,還是你們一個個都是傻的?誰是主子誰是奴婢,自己甚麼身份拎不清?!再讓我聽到一次誰敢背後嚼舌根,立刻回稟了姑娘,買到人牙子那去!”
“是是是,奴婢們不敢了!”
那三五個丫鬟更是連連低頭道歉,個個都是蒼白了臉。
巧雲這番教訓完了人,走了。
丫鬟中的一個胳膊肘撞了一下旁邊的丫鬟。
那被撞得丫鬟不是別人,正是和簌簌一起入府的香之。
“你們一塊兒被爺看上買回來,人家成了主子,你卻是丫鬟,你可真是白瞎你這臉蛋兒了。”
香之聽罷,一咬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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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簌在房中一直注意著外頭那薛連走了否。
幾次三番,順子回來報,都是未走。
小姑娘愁的很。
這薛連和顧生可不一樣。
不管怎樣,顧生是她親哥,可這薛連.......
先不說薛連到底會不會和那男人那般詆譭她,單單是給那大官人回來看見了府外有個男的就夠了.......
這算是怎麼回事兒呢!
眼下,這巧合怕是也不是巧合。
顧生被打,她娘剛剛來鬧完薛連就來噁心她。
直覺告訴簌簌,薛連是被柔娘慫恿的。
當日那官人沒回來。
如此簌簌還略微安心了那麼一點點。
薛連是被色-欲燻心了,想來穩一穩,過一兩日,他也便清醒了,等腦子不混,就應該放棄不會再來了。
是以,簌簌眼下倒是祈求,希望那男人這幾日都別回來。
如她所願,第二日到了黃昏也沒甚麼動靜,想來那官人今夜也不會回來了,加之今日下午開始,順子便報說門外的薛連走了。
簌簌再度鬆了口氣,覺得應該是沒事了。
可萬萬沒想到——
深夜,她已然上床睡了,大半夜的,卻突然聽到了細微的聲響!
小姑娘驟然一驚,當即起身,“誰?巧雲?”
這個時辰,進她房的只能是巧雲,但太晚了,她沒傳喚,按理說巧雲也不大可能過來。
簌簌害怕,心中還有種極其不好的感覺,立馬披衣,穿了鞋子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