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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110】

2022-07-11 作者:小舟遙遙

 不論甚麼時代,群眾的力量都是偉大的。

 在朝野內外的一致努力下,大軍籌得充足的軍費,足以與戎狄為之一戰。

 十萬大軍兵分三路,霍致崢親率中軍,衛承昭為副將,與他一路,陸英與穆雲朗各領一隊兵馬。

 臨近中秋,大軍整裝待發。

 出發前夜,秦太后淚眼汪汪拉著霍致崢的手,“怎就走的這麼急,再過些日子便是中秋了,好歹留家過個團圓節再出發。”

 霍致崢寬慰:“母后,邊境百姓正受戰火侵襲,妻離子散,家破人亡,大軍早一日出發,便能早一日解救他們於水火。我們一家團聚的日子多著,也不差這麼一箇中秋。”

 秦太后,“可是……”

 霍致崢道,“母后,你放寬心,兒子答應你,速戰速決,爭取在落雪前趕回來,陪你們過新年。”

 他說著,朝宋清盈和霍蓉兒使了個眼色。

 霍蓉兒這會子一顆心掰成兩份牽掛,哪裡還看得到兄長的眼色,依舊木訥訥的站在原地,心不在焉。

 還是宋清盈會意,上前挽著秦太后坐下,又端了碗冰糖蓮子羹給她,“母后,陛下說的是,早些出發也能早點回來團聚嘛。今夜咱們在慈寧宮一同吃飯,您就當提前過中秋了。”

 一番好哄之下,秦太后才止住淚水,點頭道,“行,都快坐下吃飯吧。”

 酒桌上,秦太后讓嬤嬤拿出一壺酒,“阿崢吶,這酒是當歸泡的,喝了這個酒,不管你走的再遠,都會記著回家。來,為娘敬你。”

 “陛下,我敬你,祝你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皇兄,我也敬你一杯,你一定會平安順利,把那可惡的戎狄人趕回他們的草原,把咱們的幽雲十六州收回來!”

 “叔父,福寶以茶代酒,也敬你一杯,祝你早早回來與我們過年!”

 霍致崢一一飲下酒,素日清冷的臉龐此刻也有了些淡淡的紅,“好,你們在京城等著好訊息。”

 相比於慈寧宮較為鬆快的氣氛,威遠侯府內氛圍顯得莊重而嚴肅。

 衛家祠堂,長桌上整整齊齊擺著上百個黑漆漆的牌位。

 三足香爐裡煙氣嫋嫋,衛老太君將三柱清香遞給的衛承昭,“阿昭,明兒個你就要出征了,臨行前,你給列祖列宗,還有你的爹孃、叔伯兄弟們上柱香,讓他們在天之靈庇佑你。”

 “是。”衛承昭接過香,面容肅穆,“衛家第十六世孫衛承昭不日便要奔赴戰場,列祖列宗,父親、母親、伯父叔父及兄長們在上,請受承昭三拜,佑我此次出征出手得盧,不滅戎狄誓不為人!”

 他跪在蒲團之上,恭恭敬敬朝著牌位三叩首。

 將香插在香爐之上,他站起身來,走到衛老太君跟前,“祖母,孫兒此去歸期未定,您老千萬保重身體,等著孫子回來。”

 衛老太君渾濁的眼眸眯起,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容滄桑而慈愛,“剛才一剎那,我彷彿看到了你父親。阿昭,你長大了,真是越來越像你的父親……”

 說到這,她枯瘦的手陡然拽住衛承昭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氣,緊緊地握著,語氣也變得嚴肅,“阿昭,答應祖母,無論如何,活著回來。我真的、真的受不住再一次的打擊了……”

 她的語氣極其哀傷,帶著一種極盡卑微的祈求。

 三十喪夫,之後接連喪子、喪孫,一次又一次的白髮人送黑髮人,都是往她的心上扎刀,那種割肉挫骨的痛,她活到這把年紀,真的再也撐不住了。

 衛家,如今就剩她這麼個行將就木的老婆子和衛承昭這唯一的子嗣,再經不起任何摧殘。

 “祖母,您放心,我一定會保重自身。”

 “好,你千萬記住你的話,莫要騙我。”衛老太君拍了拍他的手,“好好活著,等你回來,祖母就帶你去宮裡,向陛下和太后提親,求他們將公主許給咱家當媳婦。”

 衛承昭愣住,好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祖、祖母……你怎麼…怎麼知道?!”

 “我活了這麼大一把年紀,甚麼沒見過?就你那點心思還看不出來?每回長公主一出宮,你就跟嗅著味的小耗子般,咻一下就跟上去了……”衛老太君搖頭笑道,“誰沒有少年時呢?何況你們衛家的男人都一個樣,心裡一有人了,藏都藏不住。”

 衛承昭的臉紅了,再看那些祖宗牌位,更覺得臊得慌,趕緊扶著衛老太君,壓低聲音道:“祖母,這些話咱私底下說,別在祠堂說,省的擾了祖宗們的清靜。”

 更重要的是,萬一他沒能把公主娶回來,豈不是讓列祖列宗都看笑話了。

 “好,現在先不說,改明兒你自己領著新婦來祠堂請安便是。”衛老太君眼角眉梢的笑意更深,跟著衛承昭一同離開祠堂。

 夜深深,月朦朧。

 從慈寧宮回來後,宋清盈就跟長在霍致崢身上一般,隨時隨地掛著他。

 “怎麼辦,陛下,我現在就開始捨不得你了。”她雙手緊摟著他的脖子,心裡惆悵傷感的情緒像是酸泡泡似的,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看著懷中那顆圓圓的小腦袋,霍致崢低頭,親了親她的發,“乖,朕會早些回來的。”

 宋清盈軟了語調,巴巴望著他:“你說我女扮男裝,混在隊伍裡跟你一起出徵行嗎?我看話本里經常這樣寫。”

 “不可。撇開危險不談,就說這酷暑天氣,每日天不亮就要趕路,吃的是粗糙的乾糧,睡得是硬板床,風餐露宿也是常事,你被蚊子咬個小包都受不住,田野間的蚊蟲又兇又毒,還有毒蛇、蜘蛛……”

 霍致崢掃過宋清盈逐漸扭曲的小臉,繼續道,“且軍營條件簡陋,三五日不洗澡是常態,若遇上旱地,半月不洗澡也沒法。你想想那麼多糙老爺們擠在一塊兒,大熱天不洗澡那股氣味,你忍得住?”

 宋清盈:對不起,是她天真了。

 “那我……還是不給你添亂了。”她臉上掛著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霍致崢被她這般模樣逗笑了,低下頭,高挺的鼻樑擦過她的額頭:“所以啊,你還是好好在宮裡歇著。”

 “好吧。”

 打消了隨軍出征的念頭,宋清盈又開始黏黏糊糊的不捨。

 大夏天的,衣裳單薄,摟摟抱抱,膩膩歪歪,再加上即將分別,自是乾柴烈火,一點就著。

 這把火一直燒到半夜,燭淚攢了厚厚一層,床帷間才消停。

 這下就算宋清盈再捨不得霍致崢,也累得沒精力思考,渾渾噩噩的由他抱著沐浴,又由他抱著回床上,一沾上枕頭就睡了過去。

 這一覺她睡得極沉。迷迷糊糊間,還做了個夢。

 她夢見霍致崢好像親了她一下,溫聲叫她等他回來。

 她想回答他一聲好,可眼皮重的很,就是抬不起來,她就眼睜睜看他走了。

 畫面一轉,她又看到了霍致崢,卻是看到他在屍橫遍野的戰場上,一支鋒利的羽箭直直朝他飛去,穿破了他的胸膛。

 她嚇得大喊他的名字,眼睛猛地睜開,入目是藕荷色對珠聯鹿紋的床帷。

 “主子,主子您怎麼了?”

 寶蘭聽到叫聲,快步走過來,掀起幔帳掛好。當見到自家主子臉色發白,額上冒著虛汗時,寶蘭嚇了一跳,“主子,您做噩夢了?”

 宋清盈晃過神,著急追問寶蘭,“陛下呢?陛下去哪了?”

 寶蘭猶豫片刻,說道,“主子,現在已近巳正,陛下已經隨軍出發了。”

 “甚麼?他走了!”宋清盈掀開被子就要下床,雙腳剛沾地,腿心就一軟。她一隻手扶著床柱,一隻手捂著腰,昨晚折騰的太厲害,她這會兒身子都使不上勁。

 “今天可是大軍出發的日子,蘭啊你怎麼都不叫醒我。”

 “主子,是陛下交代的,他說讓主子你好好歇息,叫奴婢們別打攪你。”寶蘭上前攙著宋清盈,小心翼翼添補道,“主子,奴婢覺得陛下不讓奴婢們叫您,應當是怕跟您分別的時候太傷感了……”

 宋清盈捏緊手指,一邊吩咐宮人們伺候她洗漱,一邊悶聲悶氣道,“那也不能這樣啊,我都沒有跟他好好告別,這樣一聲不吭的走了,算甚麼嘛。”

 她真是個豬,怎麼這樣能睡,那麼大一個人不見了,她都無知無覺的睡得那麼香。

 一想到開始做的那個夢,宋清盈的心口就止不住狂跳。

 她只得不斷安慰自己,夢與現實是相反的,霍致崢一定會平安無虞。

 ……

 霍致崢回過頭,巍峨雄偉的皇宮漸漸在身後變得渺小,瓦藍的天空顯得越發廣闊無垠。

 這個時辰,也不知道她醒了沒有。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與她告別,怕看到她溼漉漉的眼眸,光是想想心頭就一陣酸澀悵惘。

 現在這樣就很好,睡著的她安詳又自在,不用那麼難過。

 霍致崢緩緩收回視線,目光經過摸著袖口傻樂的衛承昭時,稍停片刻。

 大軍出征之際,霍蓉兒縫了兩個平安符,一個送給了自家皇兄,一個則是塞到了衛承昭的手中。

 霍蓉兒的繡工真的差,跟宋清盈差得不分上下。對此,霍致崢一直覺得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她倆做姑嫂大概是天定的緣分。

 思及此處,霍致崢垂眸看了眼自己腰間掛著的荷包,上面繡得或許是條龍,又或許是條金色的蛇。

 這是宋清盈昨日送給他的,聽說偷偷繡了許久,醜是醜了些,但他很喜歡。

 再看霍蓉兒繡的那個平安符——蓉兒還是聰明些,懂得藏拙,沒繡圖案,只正面繡了“平安”,反面繡了“安康”幾個字,勉強算規整。

 不過看衛承昭那副傻樂的模樣,霍致崢覺得就算霍蓉兒繡個四不像給他,他也能當成寶貝珍藏。

 大軍在百姓的呼喚與期盼中離開京城,奔赴戰場。

 經過半月的艱苦奔波,三軍各自抵達邊關要塞,其勢銳不可當,三軍初次與戎狄先鋒軍交戰,皆以首戰告捷,一時間軍心高漲。

 喜報傳入京中,朝野內外歡喜不已,居於後宮的宋清盈也長舒一口氣,繼續跟著秦太后燒香拜佛吃齋飯——

 講道理,穿書這種玄乎事她都撞上了,封建迷信搞一搞萬一就靈了呢?就算不靈,也求個心安。

 然而前線喜訊傳來沒多久,又傳來急報,前朝餘孽宋步安勾結閩洲郡守,打起反燕復宋的旗幟,在南方舉兵造反。

 宋步安,又特麼是這個宋步安!

 宋清盈:我有句mmp一定要講!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花華嫿樺5瓶;不加糖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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