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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83】

2022-06-09 作者:小舟遙遙

 宋清盈落荒而逃般下了轎輦,腳還被裙襬絆了一下,還好霍致崢眼疾手快拉住了她。

 她側眸瞥見他嘴角淺淺的弧度,耳尖都發燙,飛快的低下頭,說了句“多謝陛下”。

 “不謝。”

 霍致崢握住她的手腕沒放,帶著她往殿內走去,又吩咐宮人,“將轎輦收拾好。”

 本來看到昭妃頭髮披散的模樣,宮人們就忍不住猜測轎輦裡發生了甚麼,現下聽到陛下這一句“收拾”,宮人們更是詫異,詫異間又帶著一種“果真如此”的興奮。

 宋清盈接收到寶蘭她們投來的曖昧視線,登時羞恥感爆棚,內心的土撥鼠在狂叫:別亂想啊我們就在裡面親了一下,其他甚麼都沒發生!

 寶蘭她們斂眸偷笑。

 離夜宴只有一個時辰的間隙,宋清盈一到殿內,和霍致崢喝了碗冰糖雪梨湯,歇了片刻,便坐到菱花鏡前梳妝。

 霍致崢坐在斜對面的暖榻,視線若即若離的往妝臺那片看。

 宋清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招呼著宮人,“你們給陛下送本書去,唔,就書架最上頭那本《史記》吧。”

 宮人應諾,取下那本厚厚的書冊,險些被上頭積得灰塵給嗆到。

 且說霍致崢接過書,慢悠悠的看了宋清盈一眼,又收回目光,看向手中書冊。

 藍色封皮上寫著“史記”兩個大字。

 他眉梢輕挑,她這是轉性了?竟然看起史書。

 修長的手指翻動書頁,這書幾乎嶄新,除了前三頁有點翻過的痕跡,之後的書頁再沒動過。

 霍致崢可以想象她拿到這本書後,翻了幾頁就昏昏欲睡,棄置一旁的場景。

 宋清盈不知道霍致崢對她的腦補,她正認真選擇晚宴要戴的首飾,“就戴絹花吧,珠翠太重了,今晚守歲得好幾個時辰呢。”

 寶蘭在珠光寶氣的妝匣裡挑了一朵水紅色牡丹絹花,“主子,這朵如何?配上新做的那件牡丹彩擷繡金夾襖,最是端莊富麗不過。”

 那朵牡丹絹花花瓣層層綻放,色彩漸變,中間那嫩黃色花蕊也不知是甚麼工藝,好似沾著花粉,栩栩如生,彷彿才從枝頭剪下來,嬌豔-欲滴,美得晃眼。

 “好,就戴這個,另外再簪幾個素簪,免得花裡胡哨的,反而奪了這牡丹的風采。”

 “奴婢省的。”寶蘭笑著應下,動作輕柔的往那烏鴉鴉的髮髻上簪花。

 梳妝一半時,宋清盈往榻邊看了眼,男人還在看書。

 等梳妝完畢,再往那邊看,男人單手撐著額頭,眼眸闔著,已然睡了過去。

 寶蘭俯身道,“陛下子時封筆,中間只睡了兩個時辰,便去主持除夕典儀了,這一個白日下來,怕是都沒歇口氣。”

 “當皇帝也不容易,今晚還有一個晚上的應酬呢……”宋清盈由衷感慨,輕聲道,“現在還有些時間,讓他睡一炷香,咱再去太極殿。”

 說罷,她起身拿了條毯子,放輕腳步朝霍致崢走去。

 正展開毯子想給他蓋上,男人忽然睜開眼,警惕的朝身側看去,當看到是她後,黑眸中的戒備悄然褪去。

 “臣妾吵醒你了?冬日天寒,蓋上毯子再睡會兒吧。”

 霍致崢淡淡的“嗯”了一聲,又伸手拉住她白皙的腕子,將她帶向懷中。

 宋清盈一怔,“陛下?”

 霍致崢道,“讓朕抱一會兒。”

 宋清盈,“……”

 殿內的宮人們極有眼力見,紛紛垂下腦袋,輕手輕腳的退至殿外。

 百合宮香自爐中嫋嫋升騰,宋清盈被霍致崢環抱著,背脊緊貼著男人堅實的胸膛,整個人像是裹著一張熊皮大衣,牢牢包裹,莫名心安。

 “遮不住麼?”倏然,男人低啞的嗓音響起。

 宋清盈懵了一瞬,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她脖間被吮出的吻痕。

 小小的一塊淺紅,落在白皙如雪的肌膚上,惹眼又曖昧。

 “撲了不少粉了,不湊近看倒還好……”宋清盈小聲道,又提醒道,“陛下你可別親了啊。”

 霍致崢,“為何?”

 宋清盈,“妝粉裡含鉛,吃進嘴裡會中毒的。”

 霍致崢,“……”

 默了默,他手指輕撫那抹淡淡的痕跡,語氣平靜的表示著贊同,“那等沐浴後再親。”

 想起轎輦裡他吻著她脖間的感覺,宋清盈心頭咚咚咚直跳,想著說些甚麼來緩解一下這極度曖昧的氣氛,還沒等她開口,男人彷彿真累了般,輕輕說了句,“朕靠著你眯會兒。”

 說罷,他將臉埋入她的頸側,兩條長臂像是鐵鉗般將她固定在懷裡。

 耳邊灼熱的呼吸逐漸平穩均勻。

 宋清盈悄悄偏過頭,本想看他一眼,沒想到他靠的那樣近,她的嘴唇一不小心蹭過他的額頭。

 她一怔,連忙轉過臉,滿臉羞紅。

 要命,他會不會以為她在偷親他?

 不過他睡著了,應該感覺不到吧?

 她這般安慰著自己,全然不知身後的男人薄唇揚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

 冬日晝短,天色稍暗,宮人們就四處奔遊,將廊上精巧的宮燈點亮。除夕夜須得亮堂堂,才能嚇退邪祟,迎接平安祥和的新春。

 太極殿燈火通明,金碧輝煌的殿內熱鬧非凡,朝臣與女眷分邊而坐,唯一例外的是新晉的安樂伯穆雲朗,他既無妻妾,又無交好熟識的王公夫人,是以三歲的女兒桑桑只能與他們一起坐在男人堆裡。

 桑桑不覺得有甚麼,穆雲朗及他兩個兄弟也不覺得有甚麼,但與穆雲朗有點交情的西山大營統領陸英還是忍不住勸了一句,“穆兄弟,你如今好歹也是個伯爺了,府中沒個女人可不行。且不說你正值壯年,就看你家女兒還這般年幼,總得找個女人替你主持中饋,照顧你們爺倆吧。”

 穆雲朗道,“我給桑桑找了個嬤嬤,還有兩個丫鬟,三個人伺候她,足夠了。”

 “嗐,奴才是一回事,續絃是另一回事。兄弟我看你是個有本事的,此次若能順利平叛,回來加官進爵自不用說。難道你沒想過再找個賢淑妻室?我可聽說有幾戶官員相中了你,想將自家小女許配給你呢。”

 提到這個,穆雲朗的表情嚴肅起來,斬釘截鐵,“穆某此生絕不續絃。”

 陸英錯愕,“那你就打算這樣一直當個鰥夫?你膝下可還沒有子嗣呢……”

 “如何沒有子嗣,桑桑不是麼?”

 “這……”陸英悻悻道,“女兒家嘛,遲早要嫁人,成為旁人家的。待十幾年後桑桑出嫁,伯府可就剩你一個人孤苦伶仃了。”

 還沒等穆雲朗回答,桑桑就撅起嘴巴,圓溜溜的眼睛瞪著陸英,“陸伯伯說的不對,我是爹爹的女兒,一輩子都是爹爹的女兒,怎麼嫁了人就成別人家的呢?哼,那我才不要嫁人了,我要一輩子陪著爹爹!”

 陸英不以為意的笑,“都是些孩子話。”

 穆雲朗摸了下桑桑的小腦袋,轉臉對陸英道,“陸將軍,我曾在亡妻墳前立誓,生同衾,死同穴。若我另娶,既違揹我對亡妻的誓言,又耽誤新婦的一生,對誰都不好,你若將我當朋友,此事日後莫要再提。”

 “倒是我好心辦錯事了,穆兄弟放心,日後這事我不再提了。”陸英也磊落,抬手重重拍了下穆雲朗的肩,“沒想到世間真有你這樣的痴情種,難得,難得,等開宴後,我定要好好敬你一杯。”

 男人們的矛盾說開了便說開了,很快又毫無芥蒂的聊起其他事。

 沒多久,只聽得一聲高昂的通稟聲在門外響起——

 “陛下駕到,昭妃娘娘駕到。”

 場上眾人即刻噤聲,忙不迭起身行禮,“臣等恭迎陛下,恭迎昭妃娘娘。”

 六名內侍或持障扇,或持行香,在前頭開路。身著硃紅色袞服的帝王闊步走來,身側是仙姿綽約猶如牡丹仙子下凡塵的昭妃。

 殿內眾人皆垂著頭,只聽得女子腰間環佩叮噹,那清越的響聲由遠及近,又漸漸地由近及遠。

 直到上座傳來一聲沉金冷玉般的叫起聲,眾人才鬆了心絃,起身入座。

 再往上看,只見昭妃的位置就在皇帝右手下側,文官們眼皮顫動,觀那長桌與陛下主座的距離,這分明是皇后才能享受的規格。

 又見昭妃今夜豔灼耀麗的裝束,文官們內心惶惶。

 這女人霸著陛下的後宮不說,還不知收斂,堂而皇之的坐在皇后才能坐的位置,沒有半分謙遜卑讓之色。

 禍國妖姬,真是禍國妖姬啊!

 “啊欠。”

 宋清盈拿帕子按了下鼻子,奇怪,怎麼無緣無故打噴嚏,是有人在罵她?

 “著涼了?”

 霍致崢淡淡瞥向她,再看她裡三層外三層裹粽子似的穿法,頓時覺得自己的問話沒必要——裹成這樣想要著涼,難度不小。

 宋清盈放下帕子,朝他尷尬笑了下,“就是鼻子突然癢癢,現在沒事了。”

 “嗯。”霍致崢應了聲,又讓福祿總管去看下秦太后和霍蓉兒到哪裡。

 宋清盈端坐在上座,不動聲色的接受著四處投來的目光,心中謹記要優雅,美女要有美女的樣子。

 臺下,桑桑高興的與穆雲朗道,“爹爹,小宋姐姐今日可真好看!”

 穆雲朗收回驚豔的目光,認真對桑桑道,“桑桑乖,昭妃娘娘喜歡你,允你叫她姐姐,這是好事。不過在外人面前,咱們還是得懂規矩,要稱呼她為昭妃娘娘,明白了嗎?”

 桑桑眨巴眨巴大眼睛,“爹爹,甚麼是規矩啊?自打來了京城,我總是聽人說這個詞。”

 穆雲朗一時語塞,也不知該如何與三歲小女解釋成人世界的法則,想了想,只道,“反正你記住,在外面呢,稱她為昭妃娘娘。在她跟前,你可以叫姐姐。”

 桑桑似懂非懂點點頭,“好,我知道了。”

 穆二和穆三聽到兄長與侄女的對話,也從美貌震驚中回過神來,彼此對視了一眼,十分感慨,“沒想到小宋兄弟竟然、竟然……美成這樣。當時咱們怎麼都沒瞧出來?”

 “誰說不是呢。”穆雲朗笑道,給桑桑倒了杯烏梅飲,抬眼間,無意瞥到右前方那位身著三品文官官袍的男人,視線稍頓。

 這位傅大人是京城極為出色的俊傑人物,才二十出頭的年紀便坐上三品之位,未來的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只是,那傅大人視線一直看往的方向,好像是昭妃娘娘?

 穆雲朗蹙了下眉頭,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這般凝視後宮妃嬪,實在是失禮。

 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失禮又怎樣,這事自己也管不著。

 ……

 她又變美了。

 像是被精心栽培滋養的花,冰肌瑩徹,豔若桃李。

 傅容景放在膝上的手指不禁捏緊,看著她與皇帝言笑晏晏,眉眼傳情,後槽牙不禁咬緊。

 她愛上霍致崢了?明明上回相見,她對霍致崢的態度只有敬畏與公事公辦的平淡。可現在,她望向霍致崢的目光是那樣溫柔,盛滿萬千星辰般璀璨。

 那種本該屬於自己,卻被人橫刀奪走的滋味,像是將心肝放在油鍋裡煎熬。

 傅容景眼裡閃過一絲晦色,她本該是他的,霍致崢這出身下賤的莽夫哪裡配得上她?

 看著上座倆人不經意流露出的親暱,傅容景想到自己的婚事——

 若把宋清盈比作價值連城的明珠,那林瑤霜就是隨處可買的珍珠,可聊以慰藉,卻帶著缺憾。

 思及此處,他往對面女眷的位置看去。

 在不少貴女或嬌羞或迷戀的目光中,他總算找到了林瑤霜。

 她垂著頭坐著,不聲不響,臉上也沒多少表情,看起來怯怯的,與周遭的環境格格不入般。

 傅容景眉心皺起,到底是鄉野地方長大的,難登大雅之堂……

 似是感應他的目光,對面的林瑤霜忽然抬起眼。

 四目相接,傅容景還沒來得及露出溫和的眸光,就見林瑤霜緊咬嘴唇,一副痛極恨極的模樣,扭過臉避開了他的視線。

 傅容景驚愕,這是怎麼了?

 從隴西買下林瑤霜開始,她向來是溫順乖巧的,從未對他有過半分違逆……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從傅容景心頭滋生,他隱隱約約覺得事情不該是這樣的,譬如宋清盈與霍致崢在一起,譬如林瑤霜對他突然的冷淡,這種一切失去掌控的感覺令他很是不虞。

 他得找林瑤霜問清楚才是。

 明珠要奪回,可珍珠既然到了他掌心,他也不會輕易鬆開。

 不多時,秦太后和霍蓉兒帶著福寶過來了。

 福寶今日穿得格外喜慶,紅色小蟒袍,頭戴玉冠,一臉富貴風流小公子模樣。

 一跨進門檻,他就往女眷那邊尋,沒尋到想見到的身影,抱著遺憾的心情他隨意往朝臣們那邊瞥了一眼,視線頓時就被紫紅綠官服堆裡的一抹鵝黃色所吸引。

 “桑桑!”他眼睛發亮。

 霍蓉兒一把將福寶拉回,面上維持著端莊的笑,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注意場合,再亂動別怪我大過年的揍你。”

 福寶知道自家姑姑言出必行,不像祖母每次說要揍他,其實就象徵性拍他兩下,姑姑說揍他就一定會揍的。

 他不想被揍,更不想在桑桑面前被揍,那多沒面子!

 “好吧。”他乖乖跟在霍蓉兒身後,又小聲問,“那待會兒可以叫桑桑跟我坐一起嗎,我想跟她玩。”

 霍蓉兒垂下眼皮掃了他一眼,“看你表現。”

 “那姑姑說話算話,我今晚都聽你的。”

 三人一起入了座,互相見過禮後,霍致崢便宣佈開宴。

 端著珍饈美味的綵衣宮人們魚貫而入,皇帝的主桌共有八十一道菜,太后是六十六道菜,宋清盈與霍蓉兒是四十道,再往下的文武官員們則是二至三人一桌,桌上二十道菜餚。

 絲竹聲響起,舞姬們手持綵綢,翩翩起舞。

 空氣中瀰漫著食物的香味,宋清盈餓得不行,午後那碗冰糖雪梨湯早就消化殆盡,這會兒一看到面前香噴噴的肉,嚥了下口水,巴巴的看向霍致崢,等著他動筷子。

 霍致崢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也猜到她這會兒想甚麼,眸光微柔,拿起筷子隨便夾了塊吃食。

 皇帝動了筷子,其他人才敢動筷子。

 宋清盈朝霍致崢笑了下,轉臉認認真真幹起飯來。

 那盤鹿肉烤得十分鮮嫩,表皮酥脆微微焦黃,一口咬下去,鮮美的肉汁在舌尖迸發,肉質細嫩又有嚼勁,鮮得人眉毛都要掉了。

 真是太好吃了,絕了!

 宋清盈吃得不亦樂乎,霍蓉兒那邊卻忙著眼珠子亂飛,目光在霍致崢、宋清盈、傅容景和林瑤霜幾人之間來回遊移。

 她覺得特別奇怪,從前她看傅容景,覺得他樣樣都好,越看越歡喜,越看越俊朗。

 可這回再看他,她心裡就有種“就這?”的想法。

 “公主,你快嚐嚐這道炙鹿肉,滋味無敵!”

 鄰桌的聲音將霍蓉兒的注意力拉回,她看向一旁吃得紅光滿面的宋清盈,再看向她桌上被吃了一大半的鹿肉,眼珠子險些沒瞪下來,“你怎麼吃的這麼快!”

 這女人嘴裡是藏了個山洞嗎?

 霍蓉兒誇張的表情讓宋清盈怪難為情的,笑了笑,“太餓了嘛。”

 霍蓉兒,“……”

 宋清盈滿臉期待的催她,“快快快,你快嚐嚐。福寶,你也吃一塊。”

 霍蓉兒嚐了一口,味道的確不錯,便又夾了一塊慢慢的吃著。

 過了一會兒,她小聲問宋清盈,“小嫂子,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覺得傅容景沒從前那般俊朗了,我也沒了從前那種見到他就激動不已的感覺。”

 宋清盈往下掃了眼,而後十分真誠的回答道,“你這是濾鏡碎了。”

 “啊?”

 “就跟情人眼裡出西施一個道理。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就覺得他哪哪都好。不喜歡了,便覺得他也就那樣。”

 “所以你現在看我皇兄,是不是覺著他哪哪都好?”

 這話題跳的,宋清盈老臉一紅。

 眼睛卻不受控制的瞄了右手側的男人,他正與朝臣們共飲,舉手投足間盡顯上位者的從容與沉穩。

 的確是越看越有魅力。

 宋清盈顴骨忍不住上揚,心底嘚瑟極了,這個男人是她的!

 霍蓉兒一看到宋清盈這表情,雞皮疙瘩都起了,搓了搓肩膀。

 她算是知道了,問這個問題,是她自取其辱了。

 冷不丁的,宋清盈“咦”了一聲,“公主你看那個小郎君,好像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

 霍蓉兒順著宋清盈的目光看了過去,當看到武將堆裡那個身姿挺拔如松的青袍少年,臉上的表情不由滯住。

 這人不是先前在大街上遇到那打打媳婦的男人時,替他們去官府走了一遭的紅衣小郎君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

 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似的,霍蓉兒用力眨了眨眼睛,再仔細看去。

 那人忽然朝她這邊看來,發現她在看他,他朝她輕點了下頭,眼角彎起。

 一剎那,霍蓉兒心頭彷彿甚麼東西“嚯”一下燒了起來。

 她抿了抿唇,不自覺的挺直了腰,保持著端正優雅的姿態。

 “我記起來了,他是福寶生日那日見義勇為的小郎君!”宋清盈這邊後知後覺,“換了個衣袍,險些認不出了,唔,他還是穿紅色好看,顯得朝氣,這深青色顯老。”

 霍蓉兒不語,兀自倒了杯桂花釀,一飲而盡後,問著宮女翠蝶,“那人是甚麼來頭?”

 翠蝶也不知,還是寶蘭的訊息靈通,彎腰道,“那是威遠侯家的衛小侯爺,先前他沒有官職,再加上他家老夫人身體不好,所以沒怎麼進宮走動。這回他不是要隨大軍出發去隴西嗎,陛下便給他封了個五品郎將。”

 聞言,霍蓉兒滿臉驚訝,“他是威遠侯府的?”

 宋清盈看她,“怎麼了?”

 霍蓉兒很是激動,就像是見到偶像的小迷妹般,“威遠侯府衛家啊!他家可都是響噹噹的大英雄啊!我從小聽著衛老將軍和衛家子孫英勇抵禦戎狄的事蹟長大的,對了,還有我皇兄,他當初入伍,就是想像衛老將軍一樣保家衛國,驅逐戎狄,收復失地!”

 縱然霍蓉兒有在極力剋制嗓音,但還是引起了霍致崢的側目。

 見她們倆視線黏在衛承昭的身上,霍致崢濃眉輕擰。

 沉吟片刻,他對福祿總管道,“將朕桌上的炙鹿肉端給昭妃。”

 果不其然,一看又一盤肉,宋清盈的視線立刻從衛小侯爺身上挪開,笑吟吟的看向霍致崢,“多謝陛下。”

 霍致崢微笑,“嗯,多吃些。”

 就沒空看別的男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老霍:計劃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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