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首發
他家小孩兒？
謝青頤微怔, 是指她麼？
他說她是他家的欸！
心裡湧起絲絲甜意，她微微俯身，臉頰貼向蔣驍的胸口, 原本老實垂在兩側的手也悄悄抬起一隻——
想摟著他的腰，但有賊心沒賊膽, 最後還是悄悄揪住他的西裝衣角。
蔣驍低了低眸，瞥過女孩兒的小動作，沒有說話。
“你家小孩兒？”
對面那個大媽懵了兩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女朋友都這麼大個人了, 哪裡還是小孩？你這不是強詞奪理嗎？”
蔣驍懶得與她廢話：“道歉，不然調取監控，我的律師會聯絡你。”
京市作為政治中心隨處可見攝像頭，尤其故宮這一帶, 這種較為偏僻的衚衕裡也裝有實況監控。
大媽驚呼：“律師？你開玩笑吧？就這麼點事，至於嗎。”
蔣驍漠然看她。
那不帶任何感情的冷肅目光，叫大媽意識到眼前這人來頭不小, 撒潑打滾不好使。
她臉色乍青乍白，最後扯著哭鬧不止的小孩, 朝蔣驍賠笑：“兩位真是不好意思, 這事是我家孩子不對……下次我看住他, 再不叫他亂跑亂撞了。小寶, 快，快跟哥哥姐姐說對不起。”
小孩子不肯道歉，一個勁兒地往大人身後躲。
這種失禮的小孩，一大半是家長的驕縱和失敗教育。
現在家長認了錯, 蔣驍不再耽誤時間, 攬著謝青頤的肩, 抬步離去。
直到走得遠了，那大媽望著兩人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世風日下，大庭廣眾摟摟抱抱，還哥哥妹妹的，嘖！”
又一把將自家孩子拉回院子，嘴裡罵罵咧咧：“你個不省心的小崽子，淨給我惹事！”
……
車廂內開著空調，涼爽舒適的空氣中瀰漫著淡雅好聞的車載調香。
在後座坐定，蔣驍上下打量了謝青頤一遍，“有撞到哪裡麼？”
謝青頤搖了搖頭：“沒有。”
蔣驍神色稍定：“嗯。”
謝青頤彎起眼眸，笑盈盈看著他：“哥哥，你剛才說我是你家的小孩兒呀？”
她說這話時，身子朝他這邊傾倒一些，恰好一縷烏黑髮絲垂下，慵懶窩在她精緻的鎖骨處，襯得肌膚越發細膩，瑩白如玉。
蔣驍錯開眼，背往後靠些，拉開距離：“……應付那人的說辭而已。”
“真的？”謝青頤又往前傾了些。
“嗯。”
“我才不信。”
她黑眸亮晶晶噙著笑，一副“別口是心非了，我看透你了”的表情：“不過嘛，我也不想當你家的小孩兒。這話要是被我爸爸或者我哥哥聽到了，他們肯定不樂意。而且……”
謝青頤盯著那雙她十分喜歡的綠色眼瞳，一字一頓：“我說過了，別把我當小孩兒了。”
蔣驍的目光停在她執拗的臉龐，略一頷首，似有無奈：“好。”
趁著後座兩人說話間隙，前排司機忙問道：“蔣總，請問接下來去哪？”
蔣驍看向謝青頤：“你約朋友了？”
“沒有，懶得約。”
謝青頤嬌慵地撩了下耳側的碎髮，忽的想到甚麼，雙眸期待地對蔣驍道：“不然你帶我去公司吧，我還沒到過你工作的的地方呢。”
蔣驍眉心輕折。
謝青頤連忙豎起四根手指，信誓旦旦：“我絕不會打擾你的工作，一定安安靜靜在你辦公室坐著。哥哥，拜託拜託。”
她兩手握住蔣驍的手臂，撒著嬌晃了晃。
這一招，她對自家爸爸和哥哥幾乎是百試百靈。
蔣驍瞥過她挽上的手，再看她眨巴眼睛故意做出的可憐模樣，最終還是點了頭。
“我會忙工作，無暇顧及你......”
“沒事，我玩手機。”謝青頤眉開眼笑。
蔣驍：“......”
少傾，他低聲提醒：“我已經答應你了，可以把手鬆開。”
她的手從剛才到現在一直拉著他，雖然隔著一層襯衫，仍舊能感受到那一份不屬於自己的體溫。
只是他提醒後，謝青頤非但沒鬆開，反倒記起甚麼似的，突然碰向他的左上臂。
蔣驍一時不防，叫她撞了一下，眉頭蹙起。
謝青頤看著他的神情，黑眸劃過一抹“果然如此”的神色。
開始在巷子裡抓他手臂的那一聲悶哼，不是她的錯覺。
“你的手怎麼了？”謝青頤擰眉，擔心看他。
“沒甚麼。”
蔣驍一把握住她再次探來的纖細手腕，深眸嚴肅：“月亮，別再亂碰。”
他的掌心很燙，用了力氣扼住，叫謝青頤動作也頓住。
緩緩對上他的視線，嫣紅的唇瓣輕抿了抿。
他在生氣。
她看得出來。
可為甚麼生氣呢？就因為她碰了下他的手臂？
一種莫名的反叛情緒在心頭激起，鴉羽般的黑睫輕垂，她淡聲道：“好吧，我不碰了。”
手腕輕扭了下，她委屈看他：“鬆開，你捏疼我了。”
蔣驍狹眸輕動，收回手：“抱歉……”
歉這個字尾音未消，身側的女孩兒突然像只靈巧的貓兒般撲了過來。
趁他怔忪，她動作迅速卷著他的袖子——
只是捲到肘部就卡住，她漂亮的眉頭擰起，不甘心似的，繼續往上用力擼了兩下。
好在蔣驍掰開她的手指前，到底叫她尋到了一絲痕跡。
三指寬的烏青，往上延伸的部分卻被襯衫遮住。
“你手上怎麼青了？”
謝青頤緊張問他：“好像還青了一大塊，你給我看看。”
女孩兒大半個綿軟的身子伏趴在他身前，她的腦袋靠得那樣近，他能清晰嗅到她髮間傳來的清甜花香氣息，絲絲縷縷縈繞在鼻間，無時不刻挑戰他的自制力。
偏她還要湊得更近，似乎想扯開他的衣領檢視。
這小姑娘為了做成一件事，有時絲毫不知道顧忌。
“月亮。”
寬大的掌心握住那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牢牢地按住她的肩膀，蔣驍不讓她再靠近，語氣冷肅：“別胡鬧。”
謝青頤微微揚起臉兒，軟聲道：“我沒胡鬧，你受傷了。”
蔣驍：“沒事。”
謝青頤疑惑：“沒事的話，手臂怎麼會變青？”
蔣驍錯開眼，按著她的腰回到座位：“練拳的時候傷到了。”
謝青頤知道蔣驍一直有健身的習慣，但練拳？他甚麼時候練起這個了。
似是看出她的疑惑，蔣驍道：“壓力大的時候，練拳能緩解一些。”
謝青頤半信半疑，但見他一副“潔身自好，不可染指”的禁慾模樣，只好打消扯開他襯衫一探究竟的想法，默默退回自己的位置坐好。
“那你下次還是得注意一些，運動適量，別傷著自己。”
“嗯，以後會注意。”
蔣驍收回手，頭顱微垂，慢條斯理整理著剛才被謝青頤扯亂的襯衫。
謝青頤：“......”
怎麼感覺自己像是搶佔良家婦男的女惡霸？
不過嘛......
她盯著身側俊美斯文的男人，明淨陽光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那纖長濃密的睫，高挺筆直的鼻樑，還有那薄薄的看起來涼冰冰的唇，明顯突出的性感喉結……更別提他掩蓋在襯衫之下，左側鎖骨下那一顆性感的紅色小痣——
這是他們之前去海邊遊玩時，她無意發現的。
嘖，還真是男色撩人。
在她成長的過程中，有這樣一位英俊好看的哥哥，叫她哪裡還瞧得上別的男人呢？
怪不得那些青春文藝片裡總說，年少的時候不要遇到太驚豔的人，可不就是如此。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蔣驍突然抬起頭。
那雙幽綠眼眸靜靜看來，雨後山林溼潤的寒風般，將謝青頤心底那點曖昧躁動的念頭冷卻幾分。
謝青頤一怔，忙挪開眼，心底忍不住嘀咕：明明長著一張妖孽的臉，偏偏是個禁慾冷清的性格，搞得她有種褻瀆他的罪惡感。
兩人都沒說話，一時間車廂內靜得有些尷尬。
直到經紀人嘉姐的電話打來——
“月亮，你現在在哪，還在京市？”
謝青頤握著手機嗯了聲，餘光悄悄打量著身側男人的表情，補充了一句：“明天早上的機票，估計能趕上回滬城吃午飯。”
“好好好，明天回來就好。”
嘉姐語氣裡是掩不住的欣喜：“等你回來，我正好帶你去籤合同。”
謝青頤疑惑：“甚麼合同？”
嘉姐笑意更深：“《月滿西樓》的拍攝合同啊！我的大明星，未來的影后，你試鏡透過了！剛才牧導那邊打電話來，說是定下你演蘇寒煙！”
謝青頤愣了有兩秒，旋即嘴角的弧度也忍不住上揚：“真的？”
嘉姐：“比真金還要真，我會拿這事逗你玩麼！”
謝青頤臉上也漾出欣喜笑意，考慮到蔣驍還在身邊，稍稍剋制些許表情，故作淡定道：“我就說了嘛，我肯定能行的。”
嘉姐在電話那頭也把謝青頤好好誇了一遍，末了又提醒她明天就回來籤合同：“早點把合同簽了，咱也早點安心，可別弄得像之前陳敏敏那樣。”
陳敏敏也是樂淘娛樂的藝人，原本一部劇定下她的女主角，可她人在外地趕不回來，耽誤了兩天，女主角的位置就被另一位女明星截胡。
氣的半死又無可奈何，只能打碎牙齒往肚子裡咽。
謝青頤安慰著嘉姐：“別擔心，我明天保證回去。”
嘉姐放下心，又與她說起另外一件事——
“後天就是綜藝《天使在身邊》的最後一期了，現在手頭有兩個新的綜藝給你選。”
“一個是男團選秀綜藝，邀請你過去當導師。另一個是演技挑戰類的綜藝，你過去當學員。第一個有熱度，有小鮮肉，是今年檸檬臺主推的爆款綜藝。另一個雖然熱度沒有前兩季高了，但可以展現你的演技，刷一波觀眾緣。等會兒我把兩個綜藝的基本資料發給你，你注意看看。”
謝青頤：“好。”
聊了兩句，電話便結束通話。
謝青頤稍稍坐直身子，轉臉向身旁，恰好他也掀眸看來。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皆是一怔。
蔣驍臉上閃過一抹不自在，清了清嗓子：“你先說。”
“不不不，你先說。”
生怕他推脫，她還補充道：“我尊老愛幼。”
蔣驍：“………”
短暫沉默後，他問：“是有好訊息？”
謝青頤笑逐顏開：“嗯呢。”
她將即將出演《月滿西樓》女主角的事說了，抬起下巴：“怎麼樣，我厲害吧。”
眼前女孩這一副“誇我誇我快誇我”的表情，叫蔣驍眼尾微彎。
“嗯，厲害。等電影上映，我買票支援。”
“不用買，到時候我送你。”
謝青頤一臉大方，又捧起手機，迫不及待將這個好訊息和親朋好友分享。
***
半個小時後，轎車駛入京市CBD。
位於繁華商圈的光翎集團高樓聳立，玻璃幕牆在陽光裡折射出華美而璀璨的光。
下了車，謝青頤戴上口罩，乖乖跟在蔣驍身後，上了直達電梯。
作為光翎集團CFO，蔣驍的辦公室並不是獨立的一整層，路上還經過其他高層領導的辦公室。
有員工抱著檔案從辦公室裡出來，見著蔣驍，立刻恭敬靠著牆站：“蔣總中午好。”
他嗯了聲，步履未曾停頓半秒。
謝青頤也將黑色帽簷壓得更低，寸步不離跟上他的腳步。
直到那兩道身影走遠，靠牆站的員工才抬起頭，心裡疑惑：蔣總身旁這個女生是誰啊？
穿著連衣裙和涼鞋，卻不倫不類戴著個帽子和口罩——
普通員工哪裡敢在領導面前戴這些？但瞧著也不像客戶。
就在她各種猜測時，突然瞧見那年輕女生扯了下蔣總的衣袖。
那親暱的小動作，自然又熟稔。
最驚訝的是，蔣總竟然沒有推開，像是習以為常般。
倒吸一口氣，年輕員工忙不迭掏出手機，開啟工作組小群：
「草草草！我吃到大瓜了！蔣總好像有女朋友了！」
「？？？？」
「前排兜售瓜子可樂小板凳，gkd！」
「我不是來39樓找劉總簽字嘛，出來的時候正好蔣總過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美女！那美女還拉著蔣總的衣袖撒嬌！」
「臥槽！你沒看錯？」
「絕對不會錯啊，蔣總這張臉我怎麼可能認錯，我還跟他打招呼了！」
「他身後真的跟了個女的？我靠，有圖嗎！長得怎麼樣，有多漂亮？」
「白裙子，黑長直，戴著帽子和口罩，又一直低著頭，咱們蔣總個子又高，把她遮了一大半，我也沒敢仔細看。」
「……那你說個der！」
「但她的面板真的很白，身材也巨無敵好，前凸後翹的，光看背影就是大美女！和蔣總在一起超級無敵天仙配！」
群裡聊得不亦樂乎，一傳十，十傳百。
很快就有不少人知道，他們的高嶺之花太子爺竟然談了女朋友！
而且，他還將女朋友帶到了公司——
這叫人不禁猜測，難道太子爺的正牌女友是來宣示主權的？
......
“趙秘書，你忙你的去吧，不用守著我。”
窗明几淨的冷色調辦公室裡，謝青頤懶洋洋躺坐在黑色皮質沙發，玩著手機。
跟著蔣驍回辦公室不久，他就去見客戶商談公務。
趙秘書給她送了咖啡和茶點，便安靜站在一旁。
“謝小姐，蔣總交代我隨時待命。”
趙秘書低聲道，對於自家老闆將謝小姐帶到辦公室的事，心裡難掩詫異，同時也確定了一件事，蔣總對謝小姐的感情肯定不止妹妹那樣簡單。
謝青頤端起咖啡杯淺啜喝了口，漫不經心問他：“你們蔣總一般忙到甚麼時候？”
趙秘書道：“蔣總工作時間並不固定，但一般都忙到很晚。”
謝青頤蹙眉：“有這麼忙？是忙光翎的事務，還是忙Eternity的事？”
趙秘書：“都有。”
謝青頤：“他一直都這麼忙，沒有閒暇放鬆的時候？”
趙秘書像是被問住了，半晌才斟酌道：“不忙的時候，蔣總會在辦公室看書，喝茶……這也算是他的閒暇消遣吧？”
他跟在老闆身邊好幾年，印象中的老闆就好像一個不知疲憊的工作機器。
有工作時，他忙工作。沒工作時，他額外增加工作，彷彿停下來就是一種罪過。
趙秘書私下還跟好友吐槽過，自家老闆簡直是卷王之王，老闆都這麼捲了，他們這些打工人怎麼還有臉躺平？
至於放鬆閒暇，趙秘書覺得老闆只有和謝小姐在一起時，才存在這種時刻。
其餘時刻，更像是不斷想辦法消耗他的精力和生命。
謝青頤也從趙秘書那支吾的話語裡猜到了甚麼，眉頭皺得更深：“他不會找朋友玩？”
趙秘書：“……”
蔣總有朋友嗎？他也很好奇。
謝青頤：“……”
明白了。
瑩潤杏眸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她放下手中咖啡杯，又問：“你們蔣總最近在練拳擊？”
趙秘書一怔：“……？”
臉上本能流露出疑惑的神情。
謝青頤眉眼間的松泛一點一點凝結。
蔣驍騙她。
趙秘書作為他的首席秘書，事無鉅細安排著他的行程，如果他真的有練拳，趙秘書怎麼會半點不知情，除非他有意隱瞞。
可練拳又不是偷情之類見不得人的事，沒必要藏著掖著。
所以——蔣驍騙了她。
那種被他瞞著的感覺，叫她心口堵了一團棉花。
連做了兩個深呼吸，她才對趙秘書道：“你去忙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語氣不容置喙，帶著大小姐的驕縱。
趙秘書：“……是。”
他垂首離開辦公室，把門帶上後，心底莫名有些惴惴。
怎麼感覺謝小姐突然不高興了？難道自己說錯話了？
***
陽光式微時，蔣驍回到辦公室。
推門看到桌上擱置的咖啡杯和殘餘的茶點，他才記起還有個小姑娘等著他。
只是此刻，偌大空曠的辦公室裡並沒見到那抹身影。
難道遲遲沒見他回來，不耐煩走了？
他拿出手機，螢幕上方顯示下午4點29，並沒有未接電話或者未讀訊息。
長指揉了揉略顯疲累的眉心，蔣驍走向辦公桌，“趙秘書，她甚麼時候走的？”
門外的趙秘書怔忪片刻：“蔣總是說謝小姐？她沒走啊，一直在辦公室裡沒出來過。”
蔣驍：“……”
默了兩秒，他將視線投向身後那扇灰色隱形門。
辦公室裡配備著休息室，換做旁人不會亂竄，但她不是旁人。
那個無法無天的小狐狸，從來都愛在他的底線各種蹦躂試探。
“行了，你去忙。”
蔣驍語氣淡淡：“將門帶上。”
趙秘書一頭霧水，但也不敢多問，老老實實關了門。
蔣驍將手標頭檔案放回辦公桌，而後走到休息室門前，抬手敲門。
“咚咚——”
明明是他的休息室，現在他反倒要敲門。蔣驍扯了下嘴角。
門裡卻半晌沒有回應。
或許是睡著了。
他推開門，剛邁進一步，右手邊的浴室裡傳來一陣嘩啦啦的流水聲。
蔣驍：“.....”
搭在門側的手指頓住。
周遭的聲響一瞬間變得安靜下來，他抬步準備退出去，忽而又想到甚麼。
喉頭滾了滾，他敲著浴室的門，嗓音低沉：“多待十分鐘，我讓人給你送新浴巾。”
浴室有兩條換洗浴巾，但都是他用過的。
他不知道她為甚麼突然用他的浴室洗澡，但浴室裡的一切，皆是他私人用品，沾染了他的氣息。
裡頭的水聲似乎停下，就在他轉身要出去時，冷不丁傳來一聲驚呼：“啊——”
伴隨著一聲重物落地，又是一陣噼裡啪啦瓶瓶罐罐落地聲。
蔣驍眉心猛跳，大步上前：“怎麼了？”
浴室裡水流還在響，同時傳來一道帶哭腔的嬌柔嗓音：“哥哥，我摔跤了，好疼啊……”
蔣驍眉心緊擰，手掌搭上浴室門把手，本能想進去察看情況，卻又戛然停住。
“月亮，你能起來嗎？”
“不能，嗚嗚嗚哥哥你快進來扶下我。”她哭腔更重。
蔣驍手指緊握成拳，肅聲朝裡道：“你等一會兒，我去找人來。”
謝青頤：“不要！我才不要別人看我這麼狼狽的樣子！那我還不如摔死得了。”
蔣驍：“……”
裡頭又傳來嗚咽哭聲，透著焦急催促：“哥哥，我腳扭到了，你快進來扶我……你閉著眼睛就好！我相信你的！”
蔣驍眸色暗了。
她相信他，可他卻不相信自己。
這時，裡頭的聲音忽然沒了，只剩嘩嘩流水聲。
蔣驍眉頭擰起：“月亮？”
“……”
他閉上眼，推門而入：“那我進來了。”